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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offee024

清心《庄子》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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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21 16:34:33 | 显示全部楼层
译文
外篇·骈拇
   连生着的脚趾和旁生的手指是与生俱来的,对于人体来说都是多余的东西。附生在身上的肉瘤、毒疮是形体上长出来的,但对自然的本性来说,也是多余的,旁生枝节般造作仁义而加以应用,把它与五脏相配合,然而却不是道德的本然。因此,脚趾骈生,不过多连结了一块无用的肉;手上长六指,不过多长了一个无用的指头;节外生枝地把仁义于五脏相配合,只是行仁义的邪僻之实,只不过多余滥用的小聪明而已。
   超出本体的“多余”对于一个视觉明晰的人来说,难道不是搅乱五色、迷滥文彩、绣制出青黄相间的华丽服饰而炫人眼目吗?而离朱就是这样的人。超出本体的“多余”对于听觉灵敏的人来说,难道不是搅乱五音、混淆六律,岂不是搅浑了金、石、丝、竹、黄钟、大吕的各种音调吗?而师旷就是这样。超出本体的“多余”对于仁义造作的人来说,难道不是矫擢道德、闭塞真性来捞取名声、而使天下的人们争相鼓噪信守不可能做到的礼法吗?而曾参和史鳅就是这样。超出本体的“多余”对于诡辩的人来说,难道不是堆砌辞藻,穿凿文句、将心思驰骋于“坚白”诡辩的是非之中,而艰难疲惫地罗列无数废话去追求短暂的声誉吗?而杨朱和墨翟就是这样,所以说这些都是多余的、矫造而成的不正之法,绝不是天下的至道正理。
    那纯正的道,就是不失去它的本性的道。所以合在一起脚趾不能算是‘骈趾’,枝生出来的一指也不能算是‘枝指’。长的不能看作多余,短的不能看作不足。野鸭的腿虽短,给它接上一节就带来痛苦;鹤的腿虽长,截下一节就会带来悲哀。所以,本来长的不能截短,本来短的不能接长,没有什么可以忧虑的。我想那仁义大概不是人的本性吧,那些所谓的仁义之士为什么有那么多忧患呢?
     况且对于脚趾并生的人来说,剔开两脚趾他就会哭泣;对于手指旁出的人来说,咬断歧指他也会哀啼。以上两种情况,有的是超过正常的手指数,有的是少于正常的脚趾数,而它们所导致的忧患却是一样的。如今世上的仁人痛苦的忧虑人间的祸患;那些不仁的人,却溃乱真实的本性而贪求富贵。唉!仁义难道不合人情吗?不然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天下又怎么会那么喧嚣竞逐呢?
     用规矩准绳来矫正形体,就是伤害了事物的本性;用绳索、粘胶来加固,就是侵蚀了事物的原貌;屈身折体以行礼乐,装出和颜悦色来假扮仁义的养足,用以安慰天下,就是违背了原始的常态。天下事物都有它的本原常态,这种本原常态就是指:曲的不用钩,直的不用绳,圆的不用规,方的不用矩,黏合的不用胶漆,捆绑的不用绳索。所以,天下事物任其自然而然地生长却不必知道生的缘故,万物存在而不知道存在的缘故。因而古今的道理并无两样,都是无法损害。那么,仁义为什么不断的如同胶漆黏合,绳索捆绑那样往复于人性道德之间,使天下人感到困惑呢?
    小糊涂会迷失方向,大糊涂会丧失本性。凭什么知道是如此呢?自从虞舜标榜仁义而扰乱天下以来,天下之人没有不为仁义而疲于奔命的。这不就是以仁义错乱了本性吗?
   所以我且来试论这个问题: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天下没有不因外物而错乱本性的,小人为了追求利益而牺牲自己,士人为了追求名声而牺牲自己,大夫为了维护家族而牺牲自己,圣人为了治理天下而牺牲自己,这四种人,事业虽不相同,名声虽不一样,但从损伤本性、自己这一点上看,却是相同的。
   奴隶与童子二人同去放羊,都把羊丢失了,问奴隶当时在干什么。他说正在那里捧着简册读书;问童子当时在干什么,他说正在那里下棋。他们二人所做的事情虽不相同,但都丢失了羊。
  伯夷死于首阳山下是为名,盗跖死于东陵之上是为利,他们二人所死的原因虽不同,但在丧生害性上却是相同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肯定伯夷而否定盗跖呢!
   天下人都在为了所求而牺牲了自己,有的为仁义而死,世人称为君子;有的为财富而死,世人称之为小人。他们同样都所求而是死是一样的,却有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如果以丧生害性来说,盗跖与伯夷本无两样,又何必去分什么君子、小人呢!
    况且,把自己的本性从属于仁义的人,即使像曾参和史鳅那样通达,也不是我所认为的完善;把自己的本性缀连于甜、酸、苦、辣、咸五味,即使如同俞儿那样精通,也不是我所认为的完善;把自己的本性从属于五声,即使如同师旷那样通晓音律,也不是我所认为的听觉聪敏;把自己的本性从属于五色,即使如同离朱那样通晓色彩,也不是我所认为的视觉敏锐。我所说的完美,绝不是仁义之类的东西,而是比各有所得更美好罢了;我所说的完善,绝不是所谓的仁义,而是自然本性完善罢了。我所说听觉聪敏,不是说能听到别人什么,而是指能任耳之自性去听罢了。我所说的视觉敏锐,不是说能看见别人什么,而是指任眼之自性去看罢了。不是任其自性去看而要超出本性的多看,不是按照执行应得去得而是妄得,这就是超出本性妄得而不自得,使别人安适而不自求安适了。让别人安适而不自求安适,无论是盗跖与伯夷,都同样是滞乱邪恶的行径。我有愧于自然之道,所上不能奉行仁义的节操,下不愿从事滞乱邪恶的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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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21 16:35:29 | 显示全部楼层
译文
  外篇 马蹄
   马的蹄可以用来踩踏霜雪,毛可以抵御风寒,饿了吃草,渴了喝水,性起时撒腿跳跃,这就是马的天性。即使有高台正殿,对它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等到世上出了伯乐,他说:“我善于驯服马。”于是就用烧红的铁器灼炙马身,用剪刀修剔马鬃,凿削马蹄甲,烙制马印记,用络头和绊绳来拴连它们,用马槽和马床来围着它们,这样一来马便死掉十分之二三了。让它们饥饿口渴,让它们快速驱驰,让它们急骤奔跑,让它们步伐整齐,让它们行动整齐划一,前有马口横木和马络装饰的限制,后有皮鞭和竹条的威逼,这样一来死去的马就超过半数了。制陶工匠说:“我最善于整治粘土,我用粘土制成的器皿,圆的合乎圆规,方的应于角尺。”木匠说:“我最善于整治木材,我用木材制成的器皿,能使弯曲的合于钩弧的要求,笔直的跟墨线吻合。”粘土和木材的本性难道就是希望去迎合圆规、角尺、钩弧、墨线吗?然而还世世代代地称赞他们说,“伯乐善于驯养马”而“陶匠、木匠善于整治陶土和木材”,这也就是治理天下的人的过错啊!
    我认为善于治理天下的人并不是这样。老百姓有他们固有不变的本能和天性,织布穿衣,耕种吃饭,这就是人类共有的德行和本能。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浑然一体没有一点儿偏私,这就叫做任其自然。所以上古时代人类天性保留的最完善,人们的行动总是那么持重自然,人们的目光又是那么专一质朴。正是在这个年代里,山野里没有路径和隧道,水面上没有船只和桥梁,各种物类共同生活,人类的居所相通相连而没有什么乡、县差别,禽兽成群结队,草木遂心地生长。因此禽兽可以用绳子牵引着游玩,鸟鹊的巢窠可以攀登上去探望。在那人类天性保留最完善的年代,人类跟禽兽混杂居住,跟各种物类相互聚合并存,哪里知道什么君子、小人呢!人人都不用智巧,人类的本能和天性也就不会丧失;人人都不贪欲,所以纯真朴实;纯真朴实就能保持人的本性。等到世上出了圣人,勉为其难地去倡导所谓仁,竭心尽力地去追求所谓义,于是天下开始出现迷惑与猜疑。放纵无度地追求逸乐的曲章,繁杂琐碎地制定礼仪和法度,于是天下开始分离了。所以说,原木没被分割,谁还能用它雕刻为酒器!一块白玉没被破裂,谁还能用它雕刻出玉器!人类原始的自然本性不被废弃,哪里用得着仁义!人类固有的天性和真情不被背离,哪里用得着礼乐!五色不被错乱,谁能够调出文彩!五声不被错乱,谁能够应和六律!分解原木做成各种器皿,这是木工的罪过,毁弃人的自然本性以推行所谓仁义,这就是圣人的罪过!
再说马,生活在陆地上,吃草喝水,高兴的时候就颈交颈相互摩擦,生气的时候就背对背相互踢撞,马的智巧就只是这样了。等到后来把车衡和颈轭加在它身上,把配着月牙形佩饰的辔头戴在它头上,那么马就懂得了损折车貌,曲颈脱轭,暴戾不驯,或诡谲地吐出嘴里的勒口,或偷偷地脱掉头上的马辔。所以,马的智巧竟能做出与人对抗的态度,这完全是伯乐的罪过。上古赫胥氏的时代,黎民百姓安居而不知道做些什么,悠游也不知道去哪里,口里含着食物嬉戏,鼓着吃饱的肚子游玩,人们所能做的就只是这样了。等到圣人出现,矫造礼乐来匡正天下百姓的形象,标榜不可企及的仁义来慰藉天下百姓的心,于是人们便开始千方百计地去寻求智巧,争先恐后地去竞逐私利,而不能终止。这也是圣人的罪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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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21 16:45: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coffee024 于 2022-12-24 14:22 编辑

简单感想:
读《应帝王》有感:帝王就应该:“游心于淡,合气于漠,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用到自己身上,要先能看清事物的天性,才能顺应天性,自己以为的顺应,未必是真的顺应。就像南海之帝和北海之帝对中央之帝做的。怎么做才是真正的“顺物自然而无容私”呢?   

在《骈拇》中提到的“彼正正者,不失其性命之情。” 纯正的道:不是为名,为利,为仁义;而是回归到自然本性。感觉自己离我自己有挺长一段距离了,以至于看到这段话,想静下心来感觉一下自己,都有些困难了。

在《马蹄》一篇中,因为伯乐的驯化的方式死了大半的马,在列子里也提到过识马,那时是看本质不是外表,我以为列子那边说的事顺应,在庄子马蹄中,就变成了扼杀。很是困惑。同时,人要让自己更好的生活,会利用工具改造环境,比如从茹毛饮血,到借助陶罐煮饭烧水。从每天步行30公里捕猎,到驯化野马,野猪,为人类所用。这个驯化的过程肯定不是顺应天性。庄子更赞同停留在人兽共存的上古时代吗?所以回到应帝王的感受里提到的,怎样才是真正的“顺物自然而无容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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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27 20:43:05 | 显示全部楼层
查字辨音
胠箧[qū qiè]  撬开箱箧,后亦用为盗窃的代称。也指撬开箱子,打开箱子。
扃[ jiōng]  1.从外面关闭门户用的门闩、门环等。借指门扇。2.关门。
罟[ gǔ]    1.捕鱼的网。    2.用网捕鱼。
擢[ zhuó ] 抽引,拉拔;
宥[ yòu] 宽恕;原谅
桁[ héng ]    屋梁或门窗上的横木。
   [ háng ]    1.古代的一种刑具。    2.衣架
绖[ dié] 古代 用麻做的丧帽丧带。
頯[ kuí] 1.颧骨。2.质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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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28 21:42:06 | 显示全部楼层
胠箧译文
      为了对付撬箱子、掏口袋、开柜子的小偷而做防范准备,必定要收紧绳结、加固插闩和锁钥,这就是一般人所说的聪明作法。可是一旦大强盗来了,就背着柜子、扛着箱子、挑着口袋快步跑了,唯恐绳结、插闩与锁钥不够牢固哩。既然是这样,那么先前所谓的聪明作法,不就是给大盗作好了积聚和储备吗?
     所以我曾试图讨论这种情况,世俗所谓的聪明,能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常说的圣人,有不替大盗守卫财物的吗?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当年的齐国,邻近的村邑遥遥相望,鸡狗之声相互听闻,鱼网所撒布的水面,犁锄所耕作的土地,方圆两千多里。整个国境之内,所有用来设立宗庙、社稷的地方,所有用来建置邑、屋、州、闾、乡、里各级行政机构的地方,何尝不是在效法古代圣人的作法!然而田成子一旦杀了齐国的国君也就窃据了整个齐国。他所盗窃夺取的难道又仅仅只是那样一个齐国吗?连同那里各种圣明的法规与制度也一块儿劫夺去了。而田成子虽然有盗贼的名声,却仍处于尧舜那样安稳的地位,小的国家不敢非议他,大的国家不敢讨伐他,在齐国经历了十二世。这不就是盗窃了齐国并连同那里圣明的法规和制度,从而用来守卫他盗贼之身吗?
    我曾试图讨论这种情况,世俗的所谓聪明,能有不替大盗积聚财物的吗?常说的圣人,有不替大盗防守财物的吗?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从前龙逢被斩首,比干被剖心,苌弘被掏肚,子胥被抛尸江中任其腐烂。即使象上面四个人那样的贤能之士,仍不能免于遭到杀戮。因而盗跖的门徒向盗跖问道:“做强盗也有道吗?”盗跖回答说:“到什么地方会没有道呢?准确推测屋里储藏着什么财物,这就是圣明;能带头进入屋子,这就是勇敢;最后退出屋子,这就是义气;能预知可否采取行动,这就是智慧;事后分配公平,这就是仁德。以上五样不能具备,却能成为大盗的人,天下是没有的。”从这一点来看,善人不能通晓圣人之道便不能立身,盗跖不能通晓圣人之道便不能行窃;天下的善人少,而不善的人多,那么圣人给天下带来好处也就少,而给天下带来祸患也就多。
    所以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外露受寒,鲁侯奉献的酒味道淡薄致使赵国都城邯郸遭到围困,圣人出现了因而大盗也就兴起了。打倒圣人,释放盗贼,天下方才能太平无事。川中的溪水干涸,山谷显得格外空寂,山丘夷平了,深渊才可填平。圣人死了,那么大盗也就不会再兴起,天下也就平安无事了。圣人不死,大盗也就不会停止。即使尊重圣人的言行来治理天下,这也是让盗跖之流获得最大的好处。圣人制造了斗斛来计量谷物,大盗就连同斗斛一道盗窃走了;圣人制定秤来计量物品的轻重,盗贼就连同秤一道盗窃走了;圣人制定符、玺来取信于人,盗贼就连同符、玺一道盗窃走了;圣人铁厂仁义来规范人们的道德和行为,盗贼就连同仁义一道盗窃走了。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那些偷窃腰带环钩之类小东西的人受到刑戮和杀害,而窃夺了整个国家的人却成为诸侯;诸侯之门方才存在仁义。这不就是盗窃了仁义和圣智吗?所以,那些追随大盗、高居诸侯之位、窃夺了仁义以及斗斛、秤具、符玺之利的人,即使有高官厚禄的赏赐不可能劝阻,即使有行刑杀戮的威严不可能禁止。这些大大有利于盗跖而不能使他们禁止的情况,都是圣人的过错。
   所以说,“鱼儿不可以脱离深潭,治理国家的法则不能向人公开显示。”那些圣人的主张,就是治理天下的法则,是不可以明示于天下。所以,抛弃聪明智巧,断绝圣人摒弃智慧,大盗就能停止;弃掷玉器毁坏珠宝,小的盗贼就会消失;焚烧符记破毁玺印,百姓就可复归朴实浑厚;打破斗斛折断秤杆,百姓就会没有争斗;尽毁天下的圣人之法,百姓方才可以谈论是非和曲直。拔掉律管,搅乱六律,毁折各种乐器,堵住师旷的耳朵,天下人方能保全他们原本的听觉;消除纹饰,离散五彩,粘住离朱的眼睛,天下人方才能保全他们原本的视觉;毁坏钩弧和墨线,抛弃圆规和角尺,弄断工倕的手指,天下人方才能保有他们原本的智巧。因此说:“最大的智巧就好像是笨拙一样。”削除曾参、史䲡的忠孝,钳住杨朱、墨翟善辩的嘴巴,摒弃仁义,天下人的德行方才能混同而齐一。人人都保有原本的视觉,那么天下就不会迷乱;人人都保有原本的听觉,那么天下就不会出现忧患;人人都保有原本的智巧,那么天下就不会出现迷惑;人人都保有原本的秉性,那么天下就不会出现邪恶。那曾参、史䲡、杨朱、墨翟、师旷、工倕和离朱,都外露并炫耀自己的德行,而且用来迷乱天下之人,这就是圣治之法没有用处的原因。
     你唯独不知道那至德的时代吗?从前容成氏、大庭氏、伯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畜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伏羲氏、神农氏,在那个时代,人民靠结绳的办法记事,吃的很香甜,穿的很美观,生活得很顺意,休息的很安适,相邻的国家相互观望,鸡狗之声相互听闻,百姓直至老死也互不往来。像这样的时代,就可说是高度的太平了。现在竟然使百姓伸长脖颈踮起脚跟说,“某个地方出了贤人”,于是担着粮食急趋而去,抛弃了自己的双亲,离开了自己的君主,足迹频繁出入于各个诸侯的国境,车轮印迹往来交错于千里之外,而这就是国君喜好智巧的过错。
     高居上位者一心追求智巧而摒弃大道,那么天下必定会大乱啊!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弓弩、鸟网、弋箭、机关之类的智巧多了,那么鸟儿就只会在空中不安的乱飞;钩饵、鱼网、鱼笼之类的智巧多了,那么鱼儿就只会在水里乱游;木栅、兽栏、兽网之类的智巧多了,那么野兽就只会在草泽里乱窜;伪骗欺诈、奸黠狡猾、坚白之辩、同异之谈等等权变多了,那么世俗的人就只会被诡辩所迷惑。所以天下昏昏大乱,罪过就在于喜好智巧。所以天下人都只知道追求他所不知道的,却不知道探索他们分内已经知道的;只知道谴责他们认为暴君大盗的不好行为,却不知道批判曾经认为圣君仁义的伪善,因此天下大乱。所以对上而言遮掩了日月的光辉,对下而言销解了山川的精华,居中而言损毁了四时的交替,就连附生地上蠕动的小虫,飞在空中的蛾蝶,没有不丧失原有真性的。追求智巧扰乱天下,竟然达到如此地步!自夏、商、周三代以来的情况就是这样啊,抛弃那众多淳朴的百姓,而喜好那钻营狡诈的谄佞小人;废置那恬淡无为的自然风尚,喜好那喋喋不休的说教。无休止的说教已经搞乱了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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