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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小迪

小迪的《韩非子》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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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4-19 22: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2-4-20 00:34 编辑

第十五周

本周任务:八说、八经、五蠹

一、八说
(一)查字、正音
有行[xìng]——品行好。
惽[hūn]——认识糊涂,不明事理。
墨翟[dí]——墨家学说的创立者,提出了“兼爱”“非攻”“尚贤”“尚同”“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葬”“节用”等观点,以兼爱为核心,以节用、尚贤为支点,创立了以几何学、物理学、光学为突出成就的一整套科学理论。墨家在先秦时期影响很大,与儒家并称“显学”。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有“非儒即墨”之称。
铦[xiān]——古代锸一类的短兵器。
珧铫[yáo yáo]——古代用蚌壳做的原始农具。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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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为老朋友枉法徇私叫做“够交情”,用公家财物散发施舍叫做“仁人”,轻视俸禄看重自身叫做“君子”,违反法制袒护亲人叫做“品行好”,放弃官职看重私交叫做“讲义气”,逃避现实避开君主叫做“清高傲世”,相互争斗违抗禁令叫做“刚直好汉”,施行恩惠笼络民众叫做“得民心”。所谓够交情者,官吏就会有奸邪的行为;所谓做仁人,公家财富就会有损失;所谓做君子,民众就难以驱使;所谓品行好,法制就会败坏;所谓讲义气,官职就会出现空缺;所谓清高傲世,民众就不会侍奉君主;所谓刚直好汉,法令就不会推行;所谓得民心,君主就会孤立。这八种名声,是个人的私誉,君主的大祸害。与这八种相反的,则是个人的恶名,君主的公利。君主不考察这些对国家有利害关系的情形,而听任个人的私誉,要想求得国家避免危险的动乱,是不可能的。

任用什么样的人办理政事,是国家存亡治乱的关键,如果没有什么方法来任用人,则无论任用什么人都会失败。君主所任用的人,不是有口才、有智巧的人,就是修养好、品行好的人。任用人,就是使他有权势。智士不一定诚实,因为欣赏这种人的智谋,就错误地认为他们诚实可靠。以智士所具有的计谋,加之有权势作凭借,而去干他们的私事急务,君主就一定会被欺骗。由于智士不可信,所以就任用有修养的人,叫他们处理政事。有修养的人不一定有智谋,因为觉得这种人品德纯洁,就错误地认为他们有智谋。这种人以蠢人的糊涂,处在治理国家政事的官位上,自以为是地行事,那么政事必然要被搞乱。所以在用人上没有什么方法,任用了智士,国君就会被欺骗;任用了有修养的人,国君的事情就会被搞乱,这都是用人缺少方法的祸患。英明君主的用人原则是,地位低的人可以议论地位高的人;上级有罪,下级不告发则牵连受罪;用检验的办法去判明事情的真相;听取意见没有门户之见;因此智士就不能欺骗君主。计算功劳而给予赏赐,衡量才能而授予职事,分析事情的起因来观察官吏的过失,对有过错的人给予处罚,对有才能的人给予赏赐,所以愚蠢的人就不能担任政事了。智士不敢欺骗,愚蠢的人不敢独断专行,政事就不会出现失误。

只有明察之士才能知晓的事务,是不能作为制订法令的依据,因为民众不都是能够明察的。只有贤能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是不能作为制订法律的依据,因为民众不都是贤能的。杨朱、墨翟是天下公认的明察之士,想整顿社会的混乱但终究找不到办法,他们的学说虽然是明察的,但不能作为官府的法令。鲍焦、华角是天下公认的贤能的人,鲍焦抱木而死,华角投河自杀,他们虽然有贤才,但不能成为替国家种地打仗的人。所以,君主所明察的东西,有智慧的人就会在这方面去尽力施展他的辩才;君主所推崇的东西,有才能的人就会在这方面竭尽全力地干。当今的君主把没有实际用处的辩论当作明察,把没有实际功效的行为认为可贵,而想求得国家的富强,是不可能的。像孔丘、墨翟那样知识广博而又善于辩论,但他们不会种田,国家能从这些人那里得到什么好处呢?像曾参、史䲡那样讲究孝道而又少私寡欲,但他们不会打仗,国家能从这些人那里得到什么利益呢?百姓有个人的私利,君主有国家的公利。不从事劳作而生活供给却很充足,不担任官职而名声却很显赫,这是个人的私利;停止私学而彰明法度,堵塞个人私利而一概按功行赏,这是君主的公利。设置法令是用来引导民众,但又以仁爱之学为尊贵,那么民众对遵守法令就产生怀疑;奖赏功劳是为了鼓励民众,但又以修身养性为尊贵,那么民众就懒于生产获利。推崇仁爱之学就会使法律受到怀疑,尊奉修身养性而不专心论功行赏,要想求得国家的富强,是不可能的。

手持笏板的朝臣与手拿干戚的武士,都敌不过长矛、短枪;讲究宾主相见礼仪的人士,也不敌善于训练士卒的人才;一面演奏《狸首》乐章一面打靶射箭,也不敌直接用强弩急射箭;捍卫城邑、抗拒冲车的老战术,比不上用水或烟火来破坏敌方地道进攻的新战术。古代的人在道德上竞争,中世的人在智谋上角逐,现代的人在力量上较量。古代的事情少而设备简陋,器物质朴而不精致,所以有用蚌壳做的原始农具以及用手推的简陋车子。古时候人少而互相亲爱,东西多而轻视财利、容易谦让,所以有人拱手让出天下,推崇慈善恩惠,称道仁爱宽厚,都是像推车一样简单的治理方法。处在多事的时代,而用少事的古代的简陋器具,不是聪明人的办法;身处大争的年代,而遵循拱手相让的老规矩,不是圣人的治国方略。所以聪明人不乘坐推车,圣人不推行推车式的政治。

法律是用来管制事情的,事情是用来显示功效的。法制的设立如有困难,估计它虽有困难但能办成事情,那么就设立它;事情的成功如果包含有害的一面,估计它虽有害处但功绩很大,那么就去做。不遇到困难的法制,没有害处的事功,天下是没有的。因此占领千丈的都城,打败十万的兵众,自己死伤的将士占全军的三分之一,铠甲兵器被折损,士兵有伤亡,但还是庆贺战斗的胜利并取得土地,这是忽略它的小害处而考虑它的大好处。洗头发的人有掉落下来的头发,医治创伤要伤及好的血肉。如果有人见到这些害处而放弃他的事业,就是没有见识和办法的人士。先前的圣人说过:“圆规用久了就有误差,水面再平也有波纹,我要想改变它们,是没有办法的!”这是懂得权衡得失的说法。所以理论有言之成理然而脱离实际的,言论有词句笨拙然而能立即付之实用的。因此圣人不去追求没有毛病的空话,而是致力于那些不可改变的事情。人们所以不求助于衡器量器,并不是由于正直廉洁,远离财利,而是由于量器不能为人们增多或减少,衡器不能为人们加重或减轻,对它们有所要求是不能得到的,所以人们就不去求助它们了。英明君主的国家,官吏不敢违反法禁,不敢谋取私利,人们不用进行贿赂,这样全国的事情就像衡器量器那样公正无私了。这样,大臣中如有奸邪行为的,就必然被察觉,察觉了就必然会受到惩罚。所以懂得法治的君主,不寻求廉洁的官吏,而是致力于掌握一定能察知臣下奸邪行为的方法。

慈母对于幼子的宠爱,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的。然而孩子有了不正当的行为,就得让他跟从老师学习;有了严重的疾病,就得让他请求医生看病。不跟从老师学习,就会犯法受刑;不请求医生看病,就会接近死亡。慈祥的母亲虽然慈爱,但对于拯救孩子摆脱受刑和死亡都没有什么益处,所以保护自己孩子的标准不是爱。母子之间的天性,是爱;君臣之间所考虑的,是互相算计。母亲不能用她的爱保存家庭,君主怎么能用爱来维持国家呢?英明的君主通晓使国家富强的办法,就可以实现自己的理想。所以谨慎地处理政事,是使国家富强的办法。要使法律禁令显明,要使智谋计划得到考察。法令显明就使国内不会有发生事变动乱的祸患,计谋得当就使国外不会有外来侵略的祸患。所以保存国家的办法,并不在于仁义。仁爱的人,是慈祥宽厚而轻视钱财的人;残暴的人,是内心残忍而轻易处罚别人的人。慈祥宽厚,就下不了狠心;轻视钱财,就喜欢施舍。内心残忍,憎恶别人的心思就会暴露在下属面前;轻易处罚,就会胡乱杀人。不狠心,就会赦免许多该处罚的人;好施舍,就使赏赐大都给了没有功劳的人。憎恶别人的心思表露出来,臣下就会怨恨君主;胡乱杀人,民众就会背叛君主。所以仁爱的人处在君位上,臣民就会放肆而轻易违法犯禁,以侥幸的心情希望得到君主的赏赐;残暴的人处在君位上,就会滥用法令随意处罚人,臣下和君主就会离心离德,民众怨恨而产生叛乱的想法。所以说:仁爱的人和残暴的人,都是使国家灭亡的人。

不能提供美味佳肴而只是劝饥饿的人吃饭,这不能算是能救活饥饿者的人;不能开荒生产粮食而只是劝君主施舍赏赐,这不能算作使民众富裕的人。现在学者的言论,不致力于农业生产而好谈论施舍赏赐,只晓得称引虚假的圣人来取悦于民众,这就像是没有准备好饭却劝饿人吃饭一样的空话。这种口头上鼓励人们吃饭的空话,英明的君主是不会接受的。
书写得太简略,弟子们就会发生争论,法律条文太省略,民众的诉讼就会轻慢法律,所以圣人写的书一定论点鲜明,英明君主的法律一定详尽规定所要裁断的事情。用尽心思,估量得失,聪明的人也感到困难;不动脑筋,根据已制定的法令来责求办事的实效,愚笨的人也容易做到。英明的君主选择愚笨的人也容易做到的办法,不采用聪明人感到为难的办法,所以不用费心操劳,国家就可以治理好。

酸甜咸淡,君主不亲自品尝而让管理君主膳食的官员来决断,那么厨师就会轻视君主而尊重宰尹了。音调的高低,音质的清浊,君主不亲自用耳朵来判断而让乐官来决断,那么乐工就会轻视君主而尊重乐正了。治理国家的是非,不用法术来决断而让受宠幸的人来决断,臣下就轻视君主而尊重君主的亲信了。君主不亲自观察听取政事,而是让臣下来决断一切,自己就像是寄食在国内的客人一样。
假使人们不穿衣、不吃饭而不感到饥饿、寒冷,又不怕死,就不会有侍奉君主的想法。人们的想法和欲望不受君主控制,君主也就不能使唤他们。现在的生杀大权掌握在大臣手里,而君主的命令仍然能够贯彻执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如果虎豹不用它的爪牙,那就和小家鼠的威风一样;有万金家财的人如果不运用他的财富,那就和看门人的资产一样。拥有国土的君主,喜欢某人却不能给他利益,憎恶某人却不能给他处罚,要想让人畏惧和敬重自己,是不可能。

臣下无所顾忌地表现自己的欲望,被说成是“侠”,君主无所顾忌地表现自己的欲望,却被说成是“乱”;臣下轻视君上,被说成是“骄”,君主轻视臣下,却被说成是“暴”。这两种行为实质上是一样的,但臣下因此受到称誉,君主却因此遭到诽谤。人臣得到了大好处,君主则受到大损失。
英明君主的国家,只有尊贵的大臣,而没有重权在手的大臣。尊贵的大臣,是指爵位高、官职大;重权在手的大臣,是指君主听信他的话而他的势力又很大。英明君主的国家,升官晋级,赐予爵位,都是根据功劳的大小,所以有尊贵的大臣。对发表言论不考虑如何实行而弄虚作假的大臣,一定严惩,所以就没有权势很大的重臣。

(四)心得
“处多事之时,用寡事之器,非智者之备也;当大争之世,而循揖让之轨,非圣人之治也。”我们正处于多事之时、大争之世,更不能固守一器,“以变论万类,说义无穷。智略计谋,各有形容,或圆或方,或阴或阳,或吉或凶,事类不同。故圣人怀此,用转圆而求其合。”

二、八经
(一)查字、正音
渎[dú]——轻慢,不敬。
帑[tǎng]——本指藏钱财货币的府库,后引申为国有、公有的钱财。  
宄[guǐ]——坏人。
踦[qī]——偏重。
酖[zhèn]毒——用毒酒害人。
黩[dú]——玷污。
餍[yàn]——饱,引申为盛。
赇[qiú]——贿赂。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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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一、因情
大凡要治理好天下,必须依据人情。人情有喜好和厌恶,所以奖赏和刑罚就可以使用;奖赏和刑罚能够使用,法令就可以建立起来,治理国家的办法因而就完备了。君主掌握了权柄并据有势位,所以能够令行禁止。权柄,是决定生杀的职责;权势,是制服众人的资本。废除和建立法制如果没有一定的标准,君主的权柄就会受到轻慢;和臣下共同掌握赏罚大权,君主的威势就分散了。所以,英明的君主不怀着个人的喜爱去听取意见,不带着自己的喜好去谋划事情。因此君主听取意见而不去多方验证,权力就会分散到奸人手中;处理政事而不去多用智慧,君主就会陷入臣下设置的困窘。英明的君主行使法定的职责要像上天一样公正无私,用人要像鬼神一样神秘莫测。公正无私,就不会遭到非议;神秘莫测,就不会陷入困境。君主运用权势,管教严厉,臣民虽有抵触情绪,也不敢违背;贬斥和赞美一律依法实施,臣民就不会议论纷纷。所以奖赏贤人,惩罚暴行,是鼓励做好事的最好办法;奖赏暴行,惩罚贤人,是鼓励做坏事的最坏办法:这就叫做奖赏相同的东西,惩罚不相同的东西。奖赏不如优厚一些,让民众觉得有利;赞誉不如美好一些,让民众感到荣幸;惩罚不如加重一些,让民众感到畏惧;贬斥不如严厉一些,让民众感到羞耻。然后坚定明确地执行法制,禁止臣下私行惩罚,不让他们破坏赏功罚罪的制度。奖赏谁,惩罚谁,君主一定要知道,知道这些,治国之道就完备了。

二、主道
一个人的力量不能胜过众人的力量,一个人的智慧不能认识万事万物。君主与其靠一人的智慧和力量,不如用一国人的智慧和力量,所以就能敌得过众人的智慧和力量而胜过万物了。君主遇事只靠自己揣度,对了,则花费了自己的精力;错了,却要自己承担责任。智慧低下的君主只是用尽自己的能力,中等智慧的君主会尽量发挥别人的力量,上等智慧的君主则能充分发挥别人的智慧。所以遇到事情就应集中众人的智慧,一一听取意见,然后把大家的意见集中起来讨论。君主如果不首先一一听取意见,就集合众人议论,臣下后来发表的意见就可能参照别人的观点,而改变自己原先的看法,这样前后不一,君主就会分不清臣下的愚智;君主如果只是一一听取意见而不集合众人的议论,那就会犹豫而不能决断,不能决断,事情也就解决不了。君主听取了众人意见后,应有主见地选择其中一种,那么就不会有掉入臣下所设陷阱的危险。所以君主先让臣下发表意见,然后威严地责令他完成。所以群臣发表意见时,一定要有记录。对出谋划策的人,等事情发生后,来验证他们的计谋正确与否;对贡献能力的人,等功效出来后,再来判断他们所办事情的成败。验证了成败,随之进行奖赏或惩罚。事情办成了,君主收取功劳;计划失败了,臣下承担责任。君主对合符这样容易做的事还不亲自去做,何况对用力的事呢?君主对用智的事还不亲自去做,何况对那些难以推测的事呢?君主使用人时,不取彼此意见相同的人,意见相同,君主就要严厉地斥责。使臣下意见有别相互为君所用,那么君主就神秘莫测,臣下也就会竭尽所能。臣下竭尽所能,就不会向上钻君主的空子,君主驾驭臣下的方法也就完备了。

三、起乱
君主懂得君臣之间的利益是不同的,才能称王于天下;认为利益是相同的,就要被臣下所挟制;和臣下共同执政的,就会被臣下所杀害。因此,英明的君主详察公私的不同和各自利害之所在,奸臣就没有可乘之机。产生祸乱的根源有六种:太后、妻妾、子孙、兄弟、大臣、名贤。依法任用官吏,按律督责臣下,太后就不敢放肆;区分不同的礼仪等级,妻和妾就不会混淆界限;权势不平分给后代,庶子就不会与嫡子争夺;权位不丧失,君主的兄弟就不会来侵害;臣民不为权臣私门所控制,权臣就不能蒙蔽君主;禁令和奖赏要坚定地实施,名贤就不敢暗中作乱。臣子有两种可以利用的力量,这就是国内的和国外的。国外的诸侯是君主所害怕的,国内的亲信是君主所宠爱的。对所害怕的人的要求总是给予满足,对所宠幸的人的意见总是言听计从,这就是奸臣所依据的力量。由外国暗中安插的各个官吏,君主要追查和惩办跟外国关系密切并接受贿赂的人,这样臣子就不敢借助外国的力量作乱了;爵位俸禄要根据功劳授予,对于无功而请求爵禄的人,连同替他求情的人一起办罪,这样左右亲信也就不会成为臣子作乱的凭借了。国外的诸侯不能借助,国内的亲信不能利用,那么内奸和外奸作乱的途径就都被堵塞了。官吏逐级提拔,一直到担任重大的职务,这才是明智的用人方法。对于官位很高并担任重大职务的人,要用三种办法来控制他们:一是质押,二是安抚,三是稳固。厚待他们的亲戚妻子而暗中加以软禁,叫做“抵押”;爵位俸禄优厚并坚决兑现,叫做“安抚”;多方检验他们的言论,威严地责求它的功效,叫做“稳固”。贤能的人由于“质押”而不敢有任何活动,贪婪的人由于“安抚”而消除野心,奸邪的人由于“稳固”而无计可施。容忍而不制裁,臣下就会侵犯君上;小的奸邪不除掉,势必导致大的诛罚;罪名和罪行相符,就直接除掉他。有些人留着会坏事,杀掉又会败坏名声,就通过饮食毒死他;不这样干,就交给他的仇敌杀掉他:这叫做“除阴奸”。蒙蔽君主,就是诡诈;所谓诡诈,就是变化无常。君主能够按功行赏,见罪行罚,奸臣就不敢欺诈。君主不泄露自己对是非的判断,不透露臣下的进谏和劝说,奸臣随机应变的诡诈手段也就不敢使用。君主的父兄和有才能的人逃亡到其他诸侯国去叫做“游祸”,它的害处是邻近的敌国得到许多资助。君主与受过刑罚的人亲昵叫做“狎贼”,它的祸患是这种人的忿恨和凝结在心头的耻辱会产生。君主隐藏自己的愤怒而不发作,掌握了臣下的罪行而不揭露,叫做“增乱”,它的危险是怀着侥幸心理而轻举妄动的人就会发动叛乱。君主同时重用两个大臣,二者权势相当,叫做“卷祸”,它的祸害是私家势力强大,劫杀君主的灾难会出现。君主马虎随便而不使自己神秘莫测,叫做“弹威”,它的危害是妻子贼杀丈夫、后妃毒死君主的灾难发生。这五种祸患,君主如果不了解,就会有遭到劫杀的事变。官吏的任免大事,由国君自己决定,天下就太平,由国外的力量所控制,天下就大乱。因此,英明的君主在国内讲求事功,而从国外取得利益,所以本国安定而敌国混乱。导致国家发生祸乱的途径在于:臣下被君主憎恨,就会借助国外诸侯国的力量做坏事,使君主晕头转向;臣下被君主宠爱,就会倚仗君主的左右亲信胡作非为,使君主像吃了暗中下的毒药一样危及生命。

四、立道
综合检验考察的方法是:运用多方面的情况来谋求更多的功效,运用多方面的情况来追究过失。多方面地检验,必须对臣下的言行细细分析;多方面地衡量,必须对臣下的过错严加斥责。不分析臣下的言行,臣下就会轻慢君上;不怒责臣下的过失,臣下就会狼狈为奸。分析臣下的言行所得到的证明,是以看出臣下事功的多少;君主在责罚之前,不把意图泄露给众人。观察臣下行为和听取臣下意见的一般情况是:臣下有紧密勾结的迹象,君主就奖赏那些不跟他们合作的人;臣下知道罪恶情况而不告发,君主就将他和坏人同罪惩治。对于臣下言论,要会合各方面的情况,一定要根据地利加以衡量,参照天时加以思考,运用物理加以验证,根据人情加以分析。这四方面的验证都符合了,就可以观察人的言行是非。用事实验证臣下的言论,就可以知晓他对君主是否忠诚;从不同角度考察臣下,了解他各方面的表现,掌握已经了解的情况,得知臣下反常的行为。君主要用专一任用的办法,使近臣专心尽职;君主要反复强调禁令,使出使远方的臣子感到畏惧。列举臣下过去的事情来详尽了解他们以往的情况,接近臣下以便了解他们的内心想法,安排臣下到远处工作以便了解他们的在外表现。掌握已经明了的情况来探问还不清楚的事情,用诡诈使用的方法来杜绝侮慢不恭的行为。用说反话来试探自己所疑惑的事,从反面考察来发现隐蔽的奸邪活动。设置谏官来纠正大臣的专权独断,举出错误来观察奸臣的动静。公开宣传法制,引导臣下避免过错;谦卑地对待臣下,观察他们是正直还是奉承。宣布已了解的事情,以便通晓没有发现的事情;促使坏人相互争斗,以便让他们自行瓦解。深入探究一件事情的真相,使众人心中有所警戒;故意泄露不同的意见,使坏人改变他们的企图。遇到类似的事情,要用检验的方法去比照分析;列举臣下的过失,要指明他的根本毛病。知道臣下的罪过,就要对他的罪过用刑,以便禁止他的威权;暗中派使者时时巡查各地官吏,来了解地方官员是否忠诚。逐步更换官吏,来离散勾结在一起的奸党。君主和臣下约定,要他们告发上司:要告发丞相,就和廷臣约定;要告发廷臣,就和他下属的官吏约定;要告发军吏,就和兵士约定;要告发派遣的使者,就和他的随从人员约定;要告发县令,就和他任命的属吏约定;要告发郎中,就和他的侍从约定;要告发后姬,就和宫女约定。这就叫做上通下达的办法。如果把臣下的告密和要办的事情泄露了出去,君主考察臣下的手段就行不通了。

五、类柄
英明的君主,最要紧的事情是严密周到。因此,君主对某人的喜爱表现出来,臣下就会利用这种喜爱而奖赏那个人,从而窃取君主的恩德;君主对某人的愤怒表现出来,臣下就会利用这种愤怒而惩罚那个人,从而分散君主的权威。所以英明君主的言论是隔绝封闭而不泄露,严密周到而不随便外露。所以用一人察得十人的阴谋活动,是揭露下面阴谋活动的办法;用十人察得一人的阴谋活动,是揭露上面阴谋活动的办法。英明的君主兼用上、下两种办法,所以坏人不会有所遗漏。伍、闾、连、县各层组织的人像邻居一样,互相监督,告发坏人就奖赏,放过坏人就惩罚。上级对下级,下级对上级,也是这样。所以上司和下属,尊贵者和卑贱者,都互相畏惧,不敢违法;都互相教诲,立功受奖。人民的本性,既要求获得厚赏的实惠,又希望有美好的名声。做君主的既要有贤能智慧的名声,又要有奖赏和惩罚的实权。名和实都得到满足,所以“福善”之名必定传闻于天下后世。

六、参言
君主听到言论不检验,就不能责求臣下;不考察言论是否实用,奸邪的说法就会迎合君主。言语这种东西,说的人多了,就以为可信;对不真实的东西,听十个人说,就会半信半疑;听一百个人说,就以为可能真实;听一千个人说,就不能不相信了。言辞笨拙的人说的话使人怀疑,善于辩说的人说的话使人相信。奸臣危害君主,靠的是人多,凭借能言善辩而取得信任,用类似的事情来掩饰自己的私心。君主对此不盛怒斥责,而要等待考验,在这种形势之下,就等于帮助了臣下。通晓治国方略的君主听取臣下的言论,要察看它的用处,考核它的功效,功效考核之后,赏罚的依据就产生了,所以无用的辩说不能留于朝廷之内。担任官职的人,智慧不能胜任工作的,就罢官,收回任命。对说大话而浮夸的人,要追根究底,所以奸邪的人就能被察觉并受到严厉斥责。没有什么原因而出现言行不一的情况,就是欺骗;欺骗,就要治臣下的罪。对臣下的言论必须核实,督察它的效用,所以朋党之间相互勾结的话就不敢对君主说。凡是听取言论的方法在于,通过臣下忠诚的言论来了解奸邪的情况,让臣下广泛地议论,君主可以从中采纳一种意见,君主如果不明智,奸邪的人就有机可乘。英明君主的听言方法,对于使自己高兴的话,要探求它的虚实;对于使自己发怒的话,要明察它的是非;等情绪已经转变之后再下结论,这样就可以得出诋毁还是赞誉,为公还是为私的验证。众人用多种说法向君主进说,臣下就会玩弄智巧,要君主自己从中选择一种意见,以逃避罪责,所以同时提出几种说法是行不通的。君主所采取的,是不让臣下在一种意见之外又附加另一种意见,而又说这种附加意见也有实现的可能性,要使进言与以后的事实相符,以此来判断进言是欺人之谈,还是诚实的话。英明君主的方法是,臣下不能有两种不同的进说,一定只能用一种说法;不许他们擅自行动,进说必须符合检验的结果,这样奸臣就没有办法钻空子了。

七、听法
官吏权力大,是因为没有法制;法制不起作用,是因为君主昏庸。君主昏庸没有法度,官吏就胡作非为;官吏胡作非为,俸禄之多也就没有限制;俸禄无限制地增加,征收的租税就增多;租税征收多了,官吏就更富有。官吏富有,权力又大,是由政事混乱所造成的。英明君主的治国原则是:选用能办事情的人,赞扬忠于职守的人,奖赏有功劳的人。大臣进言推荐的人才合乎标准,君主就喜欢,大家都必定得到好处;推荐的人不合标准,君主就恼怒,大家都必定受到惩罚;这样进言的人就不敢偏袒自己的父兄而愿意推荐自己的仇人。君主给臣下的权威足以使他们执行法令,俸禄足以保证他们办好公事,因而营私舞弊就无从发生,所以民众虽然劳苦,但并不感到官家的赋税重。委任政事的人权力不能太大,使他们得到的宠幸只表现在爵位上;当官的人不能谋取私利,使他们的利益只表现在俸禄上;所以臣民尊重爵位而看重俸禄。爵位俸禄是君主用来奖赏臣民的,臣民重视君主所用来奖赏的爵位俸禄,国家就能治理好了。刑罚烦乱,名声错误,奖赏和赞誉不当,就会使臣民怀疑,因为臣民对赞誉和奖赏同样重视。对受奖赏的人加以非议,就不能鼓励立功;对受惩罚的人加以赞誉,就不能禁止奸邪。英明君主的治国原则,受奖赏的一定是对国家有功的人,受赞誉的一定是为君主效劳的人。奖赏和赞誉一致,贬斥和惩罚并行。这样的话,民众虽然受到奖赏也不感到荣耀。受到严厉惩罚的人,必定有坏名声,所以民众害怕。刑罚是用来禁止奸邪的,臣民害怕刑罚,国家就治理好了。

八、主威
个人的品德如果得到表彰,君主的威势就会分散;仁慈的说教如果被听信,法律制度就会被破坏。民众因为有法制而畏惧君主,君主却压低自己的权势谦卑地对待臣下,所以臣下敢于放肆地触犯法令,以轻视君主的习俗为荣,君主的威势就会被分散。民众因为法制而难以侵犯君主,君主却听任仁慈的说教去扰乱法治的推行,所以臣下就会公开追求施舍而热衷于行贿受贿的腐败政治,因此法令就遭到毁坏。尊崇臣民私人的行为而分散君主的威势,施行贿赂而怀疑法制,君主听之任之就要扰乱国家的治理,加以制止就要受到诽谤,因而君主的地位被人看轻,法制被官吏所破坏,这就叫做没有法度的国家。英明君主的治国原则是,臣民不能因个人的品德而得到荣耀,不能以私家的利益获取功名,功名的获取,必须来自国家的法制。在法制的规定之外,虽有难能特异的行为也不表彰,所以臣民就没有因私利而得到名声的。设立法度来统一臣民的言行,靠奖赏惩罚有信用来发挥臣民的才能,明确赞誉和贬斥的标准来鼓励好事和禁止坏事。名号、赏罚、法令三者相结合。所以大臣有作为就尊敬君主、民众有功劳就有利于君主,这就叫做有法度的国家。

(四)心得
外法内术,阴阳互推,顺势而为,而立功立事。功事立,则名实俱至,故福善必闻,威覆盛。个人、家庭、单位皆如此。

三、五蠹
(一)查字、正音
茅茨[cí]——用茅草和芦苇盖屋,也指用茅草盖的屋。
采椽[chuán]——栎木做的椽子。
粝粢[lì zī]——粗糙的饭食。
䔧[lí]——通“藜”,一年生草木植物,嫩叶可吃。
臿[chā]——锹。
胈[bá]——肌肉。
(月娄)[lóu]——楚国人二月间祭祀饮食神的节日。
镐[hào]——镐京,西周都城。在今陕西西安西南。
舋[xìn]——同“衅”,缝隙,引申为弱点。
矰缴[zēng zhuó]——古代用来射鸟的拴着丝绳的短箭,因拴着丝绳而能收回再次利用。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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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上古时代,人民少而禽兽多,人民经受不住禽兽虫蛇的侵害。有位圣人起来,用树枝搭成像鸟巢一样的住处来避免各种禽兽的侵害,人民就爱戴他,让他统治天下,号称有巢氏。人民吃野生的瓜果和河里的蛤蜊,有腥臊难闻的气味而伤害肠胃,人民有很多疾病。有位圣人起来,钻木取火,烧熟食物以去掉腥臊气味,人民就爱戴他,让他统治天下,号称燧人氏。中古时代,天下出现洪水,鲧和禹疏通河道。近古时代,夏桀和商纣残暴昏乱,商汤和周武王起兵征讨。假如在夏朝时还有构木为巢、钻燧取火的人,一定会被鲧和禹所嘲笑;假如在殷商和周代还有像鲧和禹那样疏通河道的人,一定会被商汤和周武王所嘲笑。然而,假如当今之世有人赞美尧、舜、汤、武、禹那一套办法,也一定会被新时代的圣人所嘲笑。因此,新时代的圣人不羡慕远古时代,不效法永恒不变的常规,而是研究当代的实际情况,从而采取相应的措施。宋国有个农民,他的田地里有一个树桩,有一天一只兔子奔跑时撞到树桩上,碰断脖子死了,这个农民因此就放下农具而守候在树桩旁,希望再次得到死兔。兔子当然不可能再得到了,而他自己却受到宋国人嘲笑。现在还想用先王的政治来治理当代的民众,也就像守株待兔一样可笑。

古时侯男人不耕地,是因为草木的果实充足够吃;妇女不纺织,是因为禽兽的毛皮充足够穿。不用费力劳动而生活给养就很充足,人民数量少而财物有多余的,所以人民不争夺。因此不必施行厚赏,也不用进行重罚,人民自然安定。现在的人一个人有五个孩子不算多,每个孩子分别又有五个孩子,祖父还没死就有二十五个孙子。因此,人民数量增多而财物缺少,费力劳动而供养微薄,所以人民相互争夺,即使加倍地奖赏和多次地惩罚,也难免祸乱。
尧统治天下时,茅草屋顶不用修剪,栎木椽子不用砍削;吃的是粗粮,喝的是野菜汤;冬天披的是质量很差的兽皮衣,夏天穿的是用葛纤维做的粗布衣;现在即使是看门的人吃穿也不会比这更差了。禹统治天下时,自己拿着农具走在民众的前面,累得大腿肌肉消瘦,小腿上汗毛也磨掉了,现在即使是奴隶的劳动,也不比这更苦。就此而言,古人让出天子王位,不过是去掉看门人那样的供养,离开奴隶般的劳苦而已,所以古代人把天下传给别人也不值得赞扬。当今的县令,一旦死去,他的子孙接连几代都会有马车坐,所以人们看重县令的位置。因此,人们对于让位这件事,很容易辞掉古代的天子,却很难辞去现在的县令,这是因为利益待遇的大小实在很不相同啊。住在山上要到深谷去打水的人,遇到节日,用水作礼物互相赠送;住在洼地苦于水涝的人,却要雇人去挖渠排水。所以荒年的春天,对自己幼小的弟弟也没有食物供给;丰年的秋天,对来往很少的远方客人也一定招待吃喝。这不是疏远自己的亲人偏爱过路的客人,而是因为收成的多少实在很不相同啊。因此,古人轻视财物,并不是讲仁慈,而是财物很多;今人争夺财物,并不是太贪吝,而是财物太少。轻易地辞掉天子职位,不是什么品德高尚,而是因为古代的权势很小;争夺官职和依附权贵,不是什么品德卑下,而是因为今天的权势很大。所以圣人研究社会财富的多少,考虑权势的轻重,然后制定相应的政治措施。所以惩罚轻不是仁慈,诛杀严不是凶暴,是适应社会情况而行事。因此,政事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措施必须适应已经变化了的政事。

古时候周文王处于丰、镐一带,土地不过方圆百里,他推行仁义怀柔西戎,于是就统治了天下。徐偃王居于汉水以东,土地方圆五百里,他推行仁义有三十六个国家向他割地朝贡。楚文王害怕徐国会危害自己,就起兵讨伐徐国,于是把它灭掉了。周文王推行仁义而统治天下,徐偃王推行仁义而丧失国家,这说明仁义可以用于古代而不能用于今天。因此说:时代不同了,事情就会随之变化。当舜统治天下时,苗族人不服,禹准备去讨伐他们。舜说:“不行。我们崇尚道德还不够深厚而动用武力,这不是正确的治国原则。”于是连续三年进行德教和精神感化,人们拿着兵器跳舞,苗族人就降服了。到了共工打仗的时候,武器短的被敌人击中,铠甲不坚固的身体受到伤害。说明拿着兵器跳舞来教化的方法,只适用于古代,不适用于现代。所以说:事情变了,措施就要跟着改变。上古时在道德上竞争,中世时在智谋上角逐,当今则在力量上较量。齐国将要攻打鲁国,鲁国派子贡去游说齐人。齐国人说:“你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我想要的是土地,不是你说的那一套空话。”于是就发兵攻打鲁国,一直打到离鲁国都城城门十里的地方作为边界。所以徐偃王推行仁义而徐国灭亡,子贡善于辩说而鲁国丧失土地。由此说来,仁义、辩智都是不能用来保全国家的。抛弃徐偃王的仁义,不用子贡的辩智,依靠徐国、鲁国的力量来抵抗拥有强大军队的国家,那么齐国、楚国的野心就不能在徐、鲁两国得逞了。

古今的社会情况不同,新旧时代的政治措施也不一样。假如想用宽容和缓的仁政去治理处在急剧变动时代的民众,就好像没有缰绳和鞭子而去驾驭烈马一样,这是不明智所带来的祸害。现在儒、墨两家都称颂先王爱天下的一切人,看待民众就像父母疼爱子女一样,拿什么来证明它是这样的呢?人们说:“司寇行刑时,君主为此而停止奏乐;听到死刑的判决,君主为此流泪。”这就是他们所列举的先王的例证。如果认为君臣的关系如同父子的关系,天下就一定能治理好,那么按照这种说法推论,天下就应该没有不和睦的父子了。就人的本性而言,没有一种爱能超过父母对子女的爱,尽管子女都受到父母的爱护,但家庭未必和睦,即使爱得深厚,怎么就能保证不发生冲突呢?先王爱民,不会超过父母关爱子女,但子女未必不会叛逆,那么民众怎么就一定能治理好呢?况且按法令执行刑罚,君主却为之流泪,用这个表示仁爱,是不可以用来治国的。流着眼泪而不想用刑,这是君主的仁慈;然而却不能不用刑,这是国家的法制。先王把以法办事放在首位,而不听从仁慈的心肠办事,那么不能用仁慈来治国,道理也就很清楚了。
况且民众本来就屈服于权势,很少能被仁义所感化的。孔丘,是天下的圣人,修养德行,宣传儒学,周游海内,天下的人都喜欢他的仁,赞美他的义,而愿为他效劳的门徒只有七十人。这大概是因为看重仁的人很少,能够做到义是很难的。所以以天下之广大,而能听从他指使的人只有七十人,而行仁义的只有孔丘自己一个人。鲁哀公是一个不高明的君主,他坐在朝廷里统治国家,国内的老百姓没有敢不服从的。老百姓总是屈服于权势的,权势也的确容易使人服从,所以孔丘做了臣子,而哀公反而做了国君。孔丘并不是胸怀哀公的义,而是服从他的权势。所以根据义,孔丘不会臣服于鲁哀公,然而凭借权势,哀公就可以让孔丘臣服。现在的学者劝说君主,不是让君主依仗必胜的权势,而是让君主致力于行仁义就可以称王天下,这是要求君主必须做到像孔丘那样,而把世上的普通民众都当成孔丘的门徒,这是必定行不通的办法。

现在有一个不成器的孩子,父母训斥他,他不悔改;老乡责备他,他无动于衷;老师教诲他,他不肯改变。把父母的慈爱、老乡的品德、老师的智慧这三样美好的东西,一起施加到他身上,然而他始终不被触动,丝毫也不改变。直到地方官吏拿着官府的兵器,执行国家的法令,到处搜捕坏人的时候,他才感到恐惧,改变了坏品行,纠正了坏行为。所以父母的慈爱不足以教育好子女,必须等待官吏执行严厉的刑罚,这是因为人们总是受到慈爱就骄横,见到权威就服从。因此十仞高的城墙,即使是善于攀登的楼季也不能越过,因为它太险峻了;千仞高的大山,就是跛脚的母羊也容易放牧,因为它的坡度平缓。所以英明的君王总是严峻地制订国法并严格地执行刑罚。一丈左右的布帛,一般人见了也舍不得放手;成百上千两黄金正在熔化,即使是盗跖也不敢去拿。不是一定会受害时,很小的东西也不愿放弃;一定会烧伤手时,就是大量的金子也不敢去取。所以英明的君主必须要坚定地执行刑罚。因此奖赏不妨优厚而坚决兑现,使民众党派有利可图;惩罚不妨严厉且坚决执行,使民众感到畏惧;法令不妨统一而固定,使民众都知道。所以,君主施行奖赏而不随意改变,执行惩罚不会有赦免,给予奖赏的同时辅以荣誉,实施惩罚的同时加以恶名,这样贤能的人和不贤能的人都会尽力去干事。
现在却不是这样。因为他有功劳而给他爵位,却鄙视他做官;因为他努力耕作而给他奖赏,却轻视他创立家业;因为他不愿被录用而疏远他,却推崇他轻视世俗功利;因为他触犯禁令而责罚他,却赞美他有勇气。施加给臣下的毁誉、赏罚,互相矛盾,所以法律禁令被破坏,民众就越发混乱。现在如果自己的兄弟遭到侵犯,就必定帮他反击,这被叫做方正;知道自己的朋友受到侮辱,就跟随他一起报仇,这被叫作忠贞。方正、忠贞的风气形成了,君主的法令就会被破坏。君主尊重这种忠贞、方正的品行,而忘记他们违反法禁的罪过,因此民众就会逞勇犯禁,而官吏不能制止了。不从事农耕劳动就有吃有穿,却说他有才能;不打仗立功就受到尊重,却说他是贤人。“贤”、“能”的风气形成了,国家的兵力就会削弱,土地就会荒芜。君主喜欢所谓“贤”、“能”的品行,而忘记兵力削弱、土地荒芜的祸害,那么谋求私利的行为就会得逞,国家利益就会不存在。

儒家利用文学扰乱法治,游侠依靠武力违犯禁令,然而君主对他们都以礼相待,这就是造成国家祸乱的原因。触犯法制的本该治罪,而那些儒生却因懂得文学得到录用;违反禁令的本该惩罚,而那些游侠却因不守法令仗剑行凶得到供养。因此,法令所反对的,君主却加以任用;官吏要处罚的,君主却加以供养。法治所反对的和君主所任用的,官吏所惩罚的和君主所供养的,这四种情况互相矛盾没有确定的标准,即使有十个黄帝也不能治理好国家。所以对推行仁义的人不应该称赞,称赞他们就会危害耕战;对搞文学的人不应该任用,任用他们就会扰乱法治。楚国有个很正直的人名叫直躬,他的父亲偷了别人的羊,他向官吏告发。令尹说:“杀掉他!”认为他对君主虽然忠心,对父亲却是大逆不道,因而判他有罪。由此看来,君主的直臣却是父亲的逆子。有个鲁国人跟随君主打仗,三次上阵三次败逃。孔丘问他什么缘故,他回答说:“我上有老父,我如果战死就没有人供养他。”孔丘认为他是孝子,就提拔他做官。由此看来,父亲的孝子却是君主的叛臣。所以令尹杀了直躬,楚国的坏人坏事就没有人向上报告了;孔丘奖励了逃兵,鲁国人就容易投降敌人,临阵脱逃了。国家的利益和个人的利益是如此不同,君主既推崇个人的私利行为又谋求国家的利益,一定是没有成功的希望的。
古代苍颉创造文字,把为自己盘算叫做“私”,和“私”相反的叫做“公”。公私的相互对立,那是苍颉本来就知道的了。现在认为公私的利益相同,是没有明察的失误。那么为个人打算,不如去修养品德、研习文学。品德修养好了就会受到信任重用,受到信任重用就能接受官职;文学研习好了就可以成为明师,成为明师就可以显贵荣耀。这是个人美满的事。然而没有功劳却能接受官职,没有爵位却能显贵荣耀,如此处理政事,国家就必然混乱,君主就必然有危难。因此互不相容的事是不能并存的。杀敌的受奖赏,同时又推行仁慈厚道的品行;攻克城池的受爵禄,同时又信奉清廉慈爱的学说;加强戒备以预防战乱,同时又赞美宽袍大袖的服饰;富国靠农民,抗敌靠士卒,同时又尊崇文学之士;不用尊君守法的臣民,却供养游侠刺客之类的人。像这样做,要想把国家治理得强大是不可能的。国家太平时养儒、侠,战争发生时用士兵,国家给予利益的人,不是国家所要用的人,国家所要用的人,却得不到国家的利益。因此农民和士兵就会荒废他们的职业,游侠和儒生却一天天多起来,这就是社会之所以发生祸乱的原因。

况且社会上所谓的贤人,是指他们有忠贞诚实的行为;所谓智者,是指他们善于深奥玄妙的言辞。深奥玄妙的言辞,就是智慧极高的人也难以理解。现在把智慧极高的人所难以理解的微妙之言,作为民众的行为规范,民众就无从懂得它。连糟糠都吃不饱的人是不会去追求精美的饭食,连粗布衣服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人是不会去渴望有刺绣的华丽服装。治理国家的事情,如果急切的事情还没有办好,缓慢的事情就不要急着去办。现在所治理的国家的政事以及民间的常事,那些普通男女都明白易知的道理不被运用,却去羡慕智慧极高的人也难以理解的言论,这就违反了治国的原则。所以那些深奥玄妙的言辞,不是普通民众所追求的。至于看重忠贞诚实的行为,就必然会尊重不搞欺骗的人;其实不搞欺骗的人,也没有让人不搞欺骗的办法。平民相互结交,没有丰厚的财物互相利用,也没有什么权势互相威胁,所以才寻求不搞欺骗的人。现在君主有着控制人的权势,拥有一国的财富,掌握重赏严罚的大权,可以很好地处理用术所洞察的问题,即使有田常、子罕一类的臣子,也不敢进行欺骗了,为什么要等待忠诚不欺的人呢?今天忠贞诚信的人太少了,而国内所需要的官吏却数以百计,如果一定要任用忠贞诚信的人,那么能做官的人就不够官职所需的人数。人数不够官职所需,那么能够把政事办好的人就很少,而把政事搞乱的人就很多。因此,英明君主的治国原则是,专一地用法而不追求用智,坚定地用术而不崇尚诚信,这样法治就不会败坏,群臣也就不会有奸诈的行为了。

现在的君主对于言谈,只喜欢它的巧言善辩而不管它的内容是否适当;用人做事,只欣赏他的虚名而不责求他办事的功效。因此天下的民众,那些擅长辞令的人都致力于巧言善辩而不考虑是否实用,所以导致称引先王、大谈仁义的人充满朝廷,而国家的政事就难免不混乱;那些注重道德修养的人都竞相标榜清高,而不符合国家的事功,所以有智慧的人都隐居深山,归还君主给他的俸禄而不愿意接受,致使国家的兵力难免不被削弱。国家的兵力难免不被削弱,政事就难免不混乱,造成这种局面的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民众所称赞的,君主所尊重的,都是使国家混乱的办法。现在国内的民众都在议论治理国家的问题,收藏商鞅、管仲法家著述的人几乎每家都有,可是国家却越来越贫穷,这是因为空谈农耕的人很多,而实际种地的人很少;国内的民众都在议论军事问题,收藏孙子、吴起兵书的人几乎每家都有,可是国家的兵力却越来越软弱,这是因为空谈战争的人很多,而实际上战场的人很少。所以英明的君主使用民众的气力,而不听他们空谈;奖励民众的功劳,而坚决禁止无用的行为。所以民众就会竭尽全力来服从君主。耕地用力是很辛苦的劳作,而老百姓还愿意去干,说:“可以由此富裕起来。”打仗的事情是很危险的,而老百姓仍然愿意去打仗,说:“可以由此显贵。”现在讲求文学从事言谈的人,没有农耕的劳苦而享有财富的实惠,没有打仗的危险却能获得显贵的尊位,那么谁不愿意这样做呢?所以许多人去从事智辩活动,极少的人为国出力。从事智辩活动的人多了,法治就会败坏;为国出力的人少了,国家就会贫穷:这就是社会之所以混乱的原因。
所以英明君主的国家,不用文献典籍而以法令为教材;禁绝先王的言论而以官吏为老师;制止游侠刺客的凶暴举止而鼓励杀敌立功的勇敢行为。这样国内的民众,那些擅长言谈的人一定要遵守法律,从事劳动的人让他们回归到农业生产,表现勇敢的人叫他们全部到军队中去服役。因此,太平时国家富有,发生战争则兵力强大,这就叫做称王天下的资本。已经积累了成就王业的资本,又能利用敌国的弱点,那么超过五帝赶上三王,一定得靠这种办法。

现在却不是这样,士民在国内违法乱纪,言谈者在国外造就自己的声势,他们内外一同作恶,要对付强大的敌人,不是也很危险吗!所以那些议论外交大事的群臣,不是属于合纵或连横的一党,就是对某国怀有报仇的私心,想借助国内的力量进行报复。合纵,就是联合众多弱小的国家去攻打一个强国;而连横,就是事奉一个强国去攻打许多弱小的国家:这都不是保全国家的办法。当今主张连横的大臣们都说:“不事奉大国,遇到强敌就会受到祸害。”事奉大国不一定有什么实际好处,必须先献出本国的地图,呈上国家的印章来求得军事上援助。献出地图,国家的土地就会缩小;献上印章,君主的名声就会降低;国土缩小国家就削弱,君主名声降低政治就混乱了。事奉大国参与连横,还没有看到它的利益,就已丧失了土地,搞乱了政治。主张合纵的大臣们都说:“不去援救小国而攻打大国,就会失去天下各国的信任,失去天下各国的信任,国家就危险了,国家危险了,君主的地位也就降低了。”援救小国不一定有实际的好处,且要起兵对抗大国。援救小国不一定能保存小国,对抗大国不一定没有疏失,有疏失就会被强国所制服。出兵打仗军队就会失败,退兵防守城池就会被攻占。援救小国参与合纵还没有看到它的利益,就已丧失了国土,让军队打了败仗。因此,事奉强国,就让那些主张连横的人借助国外势力在国内捞取官职;援救小国,就让那些主张合纵的人借助国内的权势在国外取得好处。国家的利益没有确立,而那些搞连横合纵的人却把封地和厚禄捞到手了;君主的地位降低了,而臣子的地位却尊贵起来;国家的土地被削弱了,权门豪族却富足了。事情成功了,那些纵横家凭借猎取的权势长期受到重用;事情失败了,他们就靠获得的财富隐居起来。君主听取了那些搞合纵连横的臣下的意见,事情还没有办成就给予他们很高的爵位与俸禄;事情失败了也不责罚他们,那么游说之士谁不愿意用猎取功名富贵的花言巧语来谋取爵禄,而希望在事败之后侥幸地免除祸害呢?所以国家破灭、君主死亡都是因为听信了那些纵横家的夸夸其谈。这其中的缘故是什么呢?是因为君主分不清公与私的利益,没有考察正确与错误的言论,事败之后又不坚决惩罚他们。都说:“搞外交,收效大的可以称王天下,收效小的可以保持安全。”所谓称王天下,就是能攻打别人;所谓保持安全,就是不可能被别人所攻破。强大,就是能进攻别人;安定,就是不可能被别人所攻破。国家的安定强大不能救助于外交活动,只有从搞好内政中取得。现在不在国内推行法术,而专门在外交上动脑筋,那是达不到使国家安定强大的目的的。

民间的谚语说:“袖子长便可跳舞,本钱多好做买卖。”这是说条件好的事情容易成功。所以国家安定强大,就容易谋划;国家贫弱混乱,就难以想办法。所以为秦国出计谋,变化十次也很少失败;为燕国出计谋,变化一次也很少成功。不是替秦国出计谋的人一定聪明,替燕国出计谋的人一定愚蠢,而是因为秦国安定强大,燕国贫弱混乱,两国的条件不同。所以周背离秦国去搞合纵,只一年的时间就被秦攻陷了;卫背离魏国搞连横,只半年的功夫就被魏灭亡了。这就是说周因合纵而被消灭,卫因连横而被覆亡。假使周、卫放缓参加合纵连横的计划,加强国内的治理,彰明法律禁令,坚定地实行赏罚,充分利用地力增加物质积累,劝导百姓竭尽全力坚守城池,天下各国即使夺取它们的土地所得利益也很少,攻打它们则会伤亡惨重,就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强国也不敢在这样坚城之下把自己拖垮,而让别的强敌利用这种疲惫来进行攻击,这才是使国家一定不会灭亡的办法。放弃一定不会亡国的办法而去干势必亡国的事情,这是治国者的过失。外交上无计可施,内政上又陷入混乱,那么国家的灭亡就不可挽救了。
民众通常的打算,都是追求安全和利益而避开危险和困苦。今天让他们去打仗,前进就会被敌人打死,后退又要被军法处死,那他可就危险了。抛弃私人的家事而坚定地去承受战争的劳苦,家庭有困难上面也不过问,那他家可就穷困了。处在穷困和危险的境地,民众怎能不逃避呢?所以就事奉私家贵族而替他们修缮房屋,替贵族服劳役就能避开战争,避开战争就能得到安全。用财物进行贿赂而投靠当权者,就可以使自己的要求得到满足;要求得到满足,就能使自身得到安全;自身得到安全,利益就明显地摆在那里,怎能不去追求呢?因此为国家出力的人少而为私家贵族出力的人就多了。
英明君主治理国家的政策,总是使商人、手工业者和游手好闲的人尽量减少,而且使他们名位卑贱,因为从事农耕的人太少而经营商业、手工业的人太多。现在社会上向亲近君主的人请托的事情很风行,这样官职爵位就可以买到;官职爵位可以买到,那么经营商业和手工业的人就不卑贱了。用非法钱财做买卖的通行于市场,那么商人就不会少了。奸商搜括所得成倍地超过农民的收入,而在社会上受到的尊重又超过从事耕战的人,那么光明正直的人就会减少,而经营工商业的人就会增多。

所以扰乱国家的风气是:那些学者称颂先王之道,凭借仁义进行说教,讲究仪表服饰而又注意言语修辞,用以扰乱当代的法治,动摇君主依法治国的决心。那些言谈者,制造谎言,借助外国的力量,谋求他们的私利,把国家的利益抛在一边。那些游侠剑客,聚集党徒,标榜气节,用来显扬他们的名声,而触犯国家的禁令。那些害怕服兵役的人,聚集在豪门贵族门下,大行贿赂,依仗权贵的请托,逃避战争的劳苦。那些从事商业和手工业的人,制造粗劣的器物,积聚奢侈的财物,囤积居奇,等待时机,从农民身上牟取利益。这五种人,是国家的蛀虫。君主如果不去掉这五种像蛀虫一样的人,不供养光明正直的人,那么四海之内即使出现残破覆亡的国家,地削国灭的朝廷,也就不足为怪了。

(四)心得
世异则事异,要知世异,就得有穿越时空限制的整体性观察,知世异就能知事异,和;事异则备变,新故异备,合。和,是目前最困难的事,能和就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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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4-28 10:20: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2-4-28 11:45 编辑

第十六周

本周任务:显学、忠孝、人主、饬令、心度、制分

一 、显学
(一)查字、正音
澹[tán]台子羽——姓澹台,字子羽,春秋末期鲁国人,孔子的学生。
区[ōu]冶——人名,即欧冶子,春秋末期越国人,铸剑名工。
隐栝[guā]——矫正曲木的工具。
㨽[pì]——剖开,割开。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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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当今世上最显赫的学派是儒家和墨家。儒家学说达到最高成就的人是孔丘。墨家学说达到最高成就的人是墨翟。自从孔丘死后,儒家有子张之儒、子思之儒、颜氏之儒、孟氏之儒、漆雕氏之儒、仲良氏之儒、孙氏之儒、乐正氏之儒等各流派。自从墨子死后,墨家有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邓陵氏之墨等各流派。所以孔丘、墨翟死后,儒家分为八派,墨家分为三派,他们对孔、墨学说的取舍相互矛盾,各不相同,但都自称得孔、墨的真传,孔丘、墨翟不能复活,让谁来判断社会上这些学派的真假呢?孔子、墨子都称赞尧、舜,但他们对尧、舜的取舍不一样,可都自认为得尧、舜的真传,尧、舜不能复活,让谁来判定儒、墨两家学说哪一家是得尧、舜之道的真传呢?殷、周之际离现在七百多年,虞、夏之际离现在两千多年,尚且不能判定儒家和墨家两个学派所说的真实性;更何况现在还想弄清三千多年前的尧、舜之道,想来是不可能确定的吧!不用事实加以检验就对事物作出绝对判断,那是愚蠢;不能判定正确与否就引为依据,那是欺骗。所以,那种公然宣称依据先王之道,绝对地肯定尧、舜的一切,不是愚蠢,就是欺骗。愚蠢骗人的学说,杂乱矛盾的行为,英明的君主是不接受的。

墨家的丧葬思想是,冬天死了人就用冬天的服装,夏天死了人就用夏天的服装。用三寸厚的桐木板做棺材,守孝三个月,当代的君主认为这是节俭,因而礼遇他们。儒家提倡倾家荡产办丧事,守孝三年,要极度悲哀以致损坏了身体,靠扶着拐杖才能行走,当代的君主认为这是孝道,因而礼遇他们。那么,肯定墨子的节俭,就要否定孔子的奢侈;肯定孔子的孝道,就要否定墨子的不孝。现在孝与不孝、奢侈与节俭全都包含在儒、墨两家学说里,君主却同样地优待他们。漆雕氏主张,与人争斗时脸上不露出屈服的表情,眼睛不露出回避的神色,行为不正,对奴仆也要避让,行为正直,对诸侯也敢当面斥责,当代的君主以为正直而敬重他。宋荣子主张,不和别人争斗,不向仇人报复,关进监狱不感到羞愧,被人欺侮不以为耻辱,当代的君主以为宽宏大量而敬重他。那么,肯定漆雕氏的正直,就要否定宋荣子的宽恕;肯定宋荣子的宽恕,就要否定漆雕氏的凶暴。现在宽宏大量、正直、宽恕、凶暴全都包含在这两个人的学说中,君主却同样地优待他们。从愚蠢欺骗的学说到杂乱矛盾的言词争论不休,而君主都听信了,所以天下的士人,言论没有固定的宗旨,行为没有一定的准则。冰和炭不能长久地放在同一个容器里,寒天和暑天不能同时到来,杂乱矛盾的学说不能同时并存而用来治理国家。现在的君主同时听取那些杂乱的学说和行为荒谬人的互相矛盾的言辞,国家怎么能不乱呢?君主听言、行事是这个样子,他在治理民众方面也必然如此了。

当代的学者谈论治理国家的事情,多数人都说:“把土地分给贫穷的人,充实他们匮乏的资财。”现在有的人和别人的情况差不多,又没有丰年的收获和其他收入的利益而独能自给自足,这不是由于勤劳就是由于节俭。还有的人和别人的情况相类似,又没有遇到荒年、久病、灾难、犯罪等灾殃,而唯独他受穷受苦,那不是由于奢侈,就是由于懒惰。奢侈懒惰的人贫穷,勤劳节俭的人富裕。现在君主向富人征收财物施舍给穷人,这是剥夺勤劳节俭人的东西而给予奢侈懒惰的人,这样,要想求得民众努力耕作和省吃俭用,是不可能的。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在这里,他认为,不进入危险的城里,不到军队里参战,不肯为了天下的大利而换取他小腿上的一根毫毛,这些都是合理的行为,当世君主一定会听从并敬重他,推崇他的智慧,称赞他的行为,认为他是轻视物质利益而看重自己生命的人。君主之所以拿出肥沃的田地和高大的住宅,设置爵位和俸禄,是用来换取民众的出力卖命。现在的君主推尊敬重那些轻视财物重视生命的人,这样要想求得民众看重君主的事业,愿意拼命去干,那是不可能的。有人收藏图书,学习辩术,钻研文献典籍而高谈阔论,当代君主必定听信并尊重他,说:“敬重贤士,正是先王的原则。”官吏租收赋税的对象是种田的人,而君主所供养的却是不劳而食的学士。种田的人负担沉重的赋税,不劳而食的学士却得到丰厚的奖赏,这样,要想求得民众辛勤劳作,少说空话,那是不可能的。讲究气节,炫耀高明,坚持操守而不容侵犯,一听到怨恨自己的话,马上拔剑追赶上去,当代君主必定听信并尊重他,以为这是爱惜自己名声的人。士兵在战场上杀敌的功劳没有奖赏,而那些为私家争斗的勇士却得到荣誉和地位,这样,要想求得民众努力作战抗敌,不去为私利而争斗,那是不可能的。国家太平的时候供养儒生和侠客,危难到来时却要用战士去打仗。所供养的人不是所要用的人,所要用的人不是所供养的人,这就是发生祸乱的原因。再说,君主听取学士的意见,如果认为他讲得对,就应在官府公布并且任用他;如果认为他讲得不对,就应辞退他,不让他的主张露头。现在认为正确的,没有在官府里公布;认为错误的,也没有在这种主张露头时加以禁止。正确的不运用,错误的不禁止,这是国家发生祸乱以至灭亡的道路。

澹台子羽,有君子的仪表,孔丘以为他像君子而选中他作弟子,和他相处久了就发现他的品行和相貌不相称。宰予的言辞,高雅而有文采。孔丘看中他收他作弟子,和他相处久了就发现他的智慧不及他的口才。所以孔丘说:“以仪表取人,在子羽身上出了差错;以口才取人,在宰予身上出了差错。”所以像孔丘这样的智慧,还发出看人不符合实际的感叹。现在新出现的辩说之辞大大超过了宰予的辩说之辞,而当代的君主听这些辩辞比孔丘还要糊涂,因为喜欢他们的言论,就去任用他们,那么怎能没有失误呢?所以魏国听信了孟卯的夸夸其谈,就造成华下兵败的祸患;赵国听信了赵括的纸上谈兵,就带来了长平兵败的灾祸。这两件事情,都是听信辩说之辞所铸成的过失。仅看锻炼时掺锡多少和烧色如何,就是区冶也不能判定剑的好坏;用剑到水上去砍杀鹄和雁,到陆地上去劈斩大小马匹,就是奴仆也不会弄错剑的利钝。只是掰开马口看牙齿,审视马的外表,就是伯乐也无法判定马的优劣;把马套在车上奔跑,一直看着它跑到路途的终点,就是奴仆也不会搞错马的好坏。只看容貌和服饰,只听言谈和辩辞,就是孔子也不能据此判定一个士人的能力大小;通过担任官职来试用他,考查他的功绩,那么,就是一个平庸的人也能分得清他是愚笨还是聪明。所以英明君主任用的官吏,宰相必定是从下层官吏中提拔上来的,猛将必定是从士兵队伍中挑选出来的。有功劳的人一定给予奖赏,那么爵位越高俸禄越厚就越能使人们受到鼓励;要逐级提升官职,那么官职越大职责就越大,就越能把政事管理好。爵位高,俸禄厚,各种官吏都会尽职尽责,这就是称王天下的原则。

不能种庄稼的石头地,即使有一千里,也不能说是富饶;用木头或陶泥做的俑人,纵然有一百万个,也不能说是强大。石头地并非不广大,俑人数量并非不多,之所以不能说是富饶和强大,是因为石头地不生产粮食,俑人不能用来抗击敌人。现在的商官和从事技艺活动的人也都不耕而食,这样土地得不到开垦,也就和石头地一样了。儒生和侠客没有军功,却能得到显贵和荣耀,那么民众就不听从使唤,就跟俑人一样了。只知道把石头地和俑人看作祸害,而不懂得商官、儒生和侠客就像不能耕种的地和不听使唤的人一样也是祸害,那就是不懂得事情的类似性。
所以国力相当的国家的君主虽然喜欢我们的道义,但我们无法让他们进贡称臣;关内侯虽然反对我们的行为,我们却必定能使他们拿着礼物来朝拜。因此力量强大,别人就来朝拜,力量弱小,就要朝见别人,所以英明的君主致力于增强自己的力量。在管教严厉的家庭中没有凶悍的奴仆,而在慈母溺爱下却有败家子。我由此知道威严的权势可以禁止暴行,而深厚的恩德却不能制止祸乱。

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不是依靠人们自觉地替自己做好事,而是要使他们不得为非作歹。依靠人们自觉地替自己做好事,全国数不到十个这样的人;而使人们不得为非作歹,就能使全国整齐一致。治理国家的人要采用对多数人有效的方法而放弃只对少数人有效的措施,所以不应致力于德治而应致力于法治。假如一定要用自然生长得直的竹杆做箭杆,那就一百代也没有箭了;假如一定要用自然生长得圆的木材做车轮,那就一千代也没有车轮了。自然生长得直的竹杆,自然生长得圆的木材,一百代没有一棵,然而世上的人们都有车子可坐有箭射鸟,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用工具矫正自然物的方法已被人们所采用。即使有不依靠工具矫正而自然直的竹杆和自然圆的木材,但技艺高明的工匠不看重它们。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坐车的并不是一个人,射箭的也不是只发一支箭。不依靠奖赏和惩罚而自觉做好事的人,英明的君主是不看重的。为什么呢?因为国家的法令不可以抛弃,而所要治理的又不只是一个人。所以掌握了统治方法的君主,不追求少数人的偶然行善,而要推行必然实行的治国之道。
现在有人对人说:“我能使你必定聪明、长寿”,那么世人一定认为这是骗人的话。聪明,是生来的天性;寿命,是自然命定的。性和命,不是从别人那里学得来的,用人们做不到的事去讨好别人,这就是世人所以说他是欺骗的原因。对人说这事(使你一定聪明、长寿)做不到,就是明白告诉人们,说明人们的本性就是如此。用仁义来教人,就是利用聪明与长寿来劝说人一样,有法度的君主是不接受的。所以赞扬毛啬、西施的美貌,对自己的脸面并没有什么益处;只有使用脂膏、花粉、黛墨化妆打扮,就会比原来的容颜加倍美丽。谈论先王的仁义,无助于治理国家;只要明确自己国家的法度,坚决实行赏罚措施,这也就好比是使国家富强的“脂泽粉黛”了。因此英明的君主看重对他治国有帮助的东西,而轻视对先王的颂扬,所以不讲什么仁义。

如今的巫祝为人祝福说:“让你长生千年万年。”只听见长生千年万年的声音在身边喋喋不休,可是连使人延长一天寿命的效验也没有,这就是人们所以轻视巫祝的原因。当代儒生游说君主,不谈现在用来治理国家的办法,而谈论过去的治国功绩;不审察官府法令方面的事情,不考察奸邪方面的情况,而都去称道远古流传的美谈,赞誉先王成就的功业。儒家吹嘘说:“听我的话,就可以称王称霸。”这是游说者中的巫祝,有法度的君主是不会接受的。所以英明的君主做实事,去掉无用的东西,不谈仁义道德方面的事,不听信学者的话。
现在不懂得如何治理国家的人一定会说:“要得民心。”假如需要得民心才能治理好国家,那么,像伊尹、管仲这样的人才也没有什么用场了,只要听凭民众的意愿就可以了。民众的智力不可采用,就像婴儿的心理一样。婴儿不剃头发就会肚子疼,不给疖子开刀病状就会逐渐加重。剃头发或给疖子开刀时,一定需要有一个人抱住婴儿,通常由慈母做这件事,可是婴儿还是会不停地啼哭呼喊,因为婴儿不懂得遭受一点小痛苦就会得到解除痛苦的大利。现在的君主急于开荒种田以增加民众的财产,而民众却认为君主太严酷了;修订刑法、加重处罚,本来是为了禁止邪恶,而民众却认为君主太严厉了;征收钱粮,用来充实国家仓库,将用于救济灾荒、准备军队给养,而民众却认为君主太贪婪;国内的人都必须知道要武装起来而没有私下逃避兵役时,同心协力奋勇战斗,擒获俘虏,而民众却认为君主暴虐。以上四种举措,都是为了使国家得到治理、民众生活安定,然而民众却不知道高兴。君主要寻找圣明通达的人,就是因为民众的智慧不足以效法和使用。从前大禹疏通江河,民众却堆积瓦石加以阻挡;子产开垦田地种桑养蚕,郑国人却恶意咒骂他。禹为天下人谋利,子产关怀郑国人,都因此遭到诽谤,民众的智慧不足以使用也就很清楚了。因此,君主选拔人才要寻求贤能而有智慧的人,处理政事而希望迎合民众,这都是祸乱的根源,是不可以用来治国的。

(四)心得
“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弗能必而据之者,诬也。”就是要实事求是,怎么做到实事求是呢?“视锻锡而察青黄,区冶不能以必剑;水击鹄雁,陆断驹马,则臧获不疑钝利。发齿吻形容,伯乐不能以必马;授车就驾,而观其末涂,则臧获不疑驽良。”就是要在劳动现场进行检验,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二、忠孝
(一)查字、正音
瞽瞍[gǔ sǒu]——人名。古帝虞舜之父。
悗[mèn]密——勤勉,质朴。
儇诇[xuān xiòng]——机灵,奸诈。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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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天下的人都认为孝悌忠顺之道是对的,却没有人懂得去考察它的内容而慎重地实行它,因此天下混乱。天下的人都认为尧舜之道是正确的而去效法它,因此出现臣子杀死君主、儿子悖逆父亲的事情。尧、舜、汤、武,在有的问题上也违反君臣之间的道德原则,或为扰乱后世教化的人。尧作为君主,却把他的臣子舜奉为君主;舜作为臣子,却把他的君主尧当作臣子;汤、武作为臣子却杀害他们的君主,斩断君主的尸体,然而天下的人却称赞这种行为,这就是天下从古至今所以不太平的原因。所谓英明的君主,就是能够驯服自己臣子的人;所谓贤能的臣子,就是能够彰明法度、忠于职守来拥戴自己君主的人。现在尧自以为英明却不能驯服舜,舜自以为贤能而不能拥戴尧,汤、武自以为有道义而杀害他们的君主,这就是明君和贤臣一方面经常交出权力一方面经常夺取权力的情况。所以直到今天还存在做儿子的夺取他父亲的家、做臣子的夺取他君主的国的事。父亲让家给儿子,君主让国给大臣,这不是用来确定名位、统一政教的办法。我听说:“臣子事奉君主,儿子事奉父亲,妻子事奉丈夫。顺从这三条原则,天下就大治;违背这三条原则,天下就大乱;这是天下永恒不变的原则。”英明的君主、贤能的大臣只要不改变这些原则,那么即使君主不太高明,臣下也不敢侵夺他的权位。现在尊崇贤人任用智者而没有固定的原则,而是背离孝悌忠顺之道,而天下的人却常常认为国家得到治理。因此田氏在齐国篡夺了吕氏的政权,戴氏在宋国篡夺了子氏的政权。这些都是贤能而且有智慧的人,难道他们真是愚蠢而不贤明吗?这说明废掉固定的原则而尊崇贤人,国家就混乱;舍弃法度而任用智者,君主就危险。所以说:治国应崇尚法度而不要崇尚贤人。

史书上记载:“舜见到父亲瞽瞍来朝见他,表情局促不安。孔子说:‘在那个时刻,危险呀,天下真是非常危险!像舜这样道德高尚的人,父亲本来不应该把他看作儿子,君主当然也不应该把他看作臣子。’”我认为:孔子根本就不懂得孝悌忠顺之道。既然如此,道德高尚的人上朝就可以不做君主的臣子,回家就可以不做父亲的儿子吗?父亲之所以希望有孝子,是因为家里贫穷时他能使家业富裕起来,父亲精神痛苦时他能让父亲高兴起来;君主之所以希望有贤能的臣子,是因为国家混乱时他能把国家治理好;君主地位下降时他能使君主地位提高。假如有孝子而不孝敬父亲,那么父亲在家里就会很痛苦;假如有贤能的臣子而不效忠君主,那么君主在位上就很危险。这样,父亲有孝子,君主有贤臣,恰好成为祸害了,哪里还能得到什么利益呢?所谓忠臣,是不危害他的君主的;所谓孝子,是不非议他的父母的。现在舜靠贤能夺取了君主的国家,商汤、周武王靠道义放逐和杀害了他们的君主,这都是靠着贤明而危害君主的人,可是天下的人却认为他们贤能。古代的烈士,上朝不臣服于君主,回家不治理家业,因此他们是在朝廷上反对自己的君主,在家里反对自己的父亲的人。再说,在朝廷不臣服于君主,回家不治理家业,这是扰乱社会、断子绝孙的行为。因此,以尧、舜、汤、武为贤能,以烈士为正确,是造成天下混乱的办法。瞽瞍作为舜的父亲而舜把他放逐了,象作为舜的弟弟而舜杀害了他。放逐父亲,杀害弟弟,不能叫做仁;娶尧帝两个女儿为妻并且夺取天下,不能叫做义。没有仁义,就不能称作圣明。《诗经》上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子。”果真像《诗经》上所说的那样,舜就是在朝廷上把君主作为臣下,在家里把父亲作为臣仆,把母亲看作奴婢,把君主的女儿当妻子。所以烈士对内不考虑家庭,扰乱社会,断绝后代;在外不服从君主,即使会尸骨腐烂,散在野地,流入河谷,也不怕赴汤蹈火。如果让天下的人都跟从和仿效他们,就会出现天下到处是死人并且大家都愿意早死。这些烈士都是置社会于不顾而不想把国家治理好的人。社会上所说的烈士,脱离众人独往独来,有意与别人不同,提倡清静淡泊不追求名利的学说,研究故弄玄虚难以捉摸的言论。我认为“恬淡之学”是毫无用处的说教;“恍惚之言”是没有法治的言论。对于没有法治的言论和毫无用处的说教,天下的人却认为是对事物看得很清楚。我认为人生活在世上一定要事奉君主,赡养双亲,而事君养亲就不可能清静淡泊;治理民众必须让言论忠实于法术,言论忠实于法术就不可以说些恍惚不清的话。恍惚之言,恬淡之学,都是社会上流行的惑乱人心的学说。孝子孝敬父亲,不是要去夺取父亲的家;忠臣事奉君主,不是要去夺取君主的国。假若做儿子的经常称赞别人的父亲说:“某人的父亲,晚睡早起,极力积累财富用来供养子孙奴婢。”这就是在诽谤自己的父亲。作为臣子,经常称赞先王的恩德深厚并表示羡慕,就是在诽谤自己的君主。对于非议父母的人,人们一定说他不孝,然而对于非议君主的人,天下的人都认为他很贤能,这就是国家混乱的原因。所以做臣子的不要称颂尧、舜的贤明,不要赞扬汤、武的功绩,不要宣传烈士的高尚,只有竭尽全力、遵守法度,一心一意地侍奉君主的人才是忠臣。

古代的民众勤恳愚笨,所以可以用虚假的名声去争取他们。当今的民众机灵有智谋,想按自己意愿行事,不愿服从君主。君主必须用奖赏去鼓励他们,然后才能使他们上进;又要用刑罚来威胁他们,然后才能使他们不敢后退。然而社会上的人都说:“许由让天下,说明奖赏不适宜劝勉;盗跖触犯刑法而不避危难,说明刑罚也不适宜起到禁止的作用。”我认为:没有统治天下而又不把天下当作一回事的,是许由这样的人;已经统治天下而又不把天下当作一回事的,是尧、舜这样的人。败坏廉洁去谋求财富,触犯刑法去追求私利,忘记自己生死的,是盗跖这样的人。许由和盗跖这两种人的行为是危险的事情。治理国家驭使民众的准则,不能以这两种人的行为作为标准。所谓治,是指治理一般民众的通常情况而言;所谓道,是指引导一般民众的通常情况而言。那些危险的行为玄妙的言论,是治理国家的祸害。世界上(像许由那样)的大好人,是不能用奖赏来鼓励的,世界上(像盗跖那样)的大坏人,是不能靠刑罚来禁止的。然而为了大好人而不设奖赏,为了大坏人而不设刑罚,那就把治理国家和使用民众的原则丢掉了。
因此社会上的人大都不讲治国的法度而是大谈合纵连横。诸侯中主张合纵的说:“合纵成功就必能称霸天下”;而主张连横的说:“连横成功就必能称王天下。”山东六国宣扬纵横之说一天也没有停止过,然而功名没有成就,霸王的事业没有建立,可见虚妄的言谈是不能用来治理好国家的。做君王的能独断专行才能称得上是王,因此三王不致力于合纵连横而使天下走上正道,五霸不搞合纵连横而能明察天下,他们不过是先治理好内政然后来控制天下罢了。

(四)心得
“天下皆以孝悌忠顺之道为是也,而莫知察孝悌忠顺之道而审行之,是以天下乱”,开篇的这句话如同警钟一样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忠孝之道的内容是什么,什么是忠,什么是孝?我心里确认吗?
都知道“臣事君,子事父,妻事夫。三者顺则天下治,三者逆则天下乱,此天下之常道也”,但一说到我在下级、孩子、妻子的位置上时,首先不是想的怎么事,而是想对方的错,就想凭什么要听他的,凭什么要我事他,于是强行把忠孝的意义剥削得只能下顺,而顺也由中性词变成了贬义词,“为人子而常誉他人之亲曰:‘某子之亲,夜寝早起,强力生财以养子孙臣妾。’是诽谤其亲者也。为人臣常誉先王之德厚而愿之,诽谤其君者也。”这就是不孝。
忠孝是“尽力守法,专心于事主”,竭尽全力就是保证完成任务,一心一意就是知行不二。

三、人主
(一)查字、正音
说[shuì]——劝说。
属[zhǔ]镂——剑名。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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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君主之所以自身危险国家灭亡,是因为大臣太显贵,左右侍从太有威势。所谓显贵,就是无视法令而独断专行,掌握国家大权以便谋取私利。所谓威势,就是独揽权势而随意决定事情的轻重。这两种情况不能不进行考察。马之所以能负重拉车走到很远的地方,靠的是筋骨。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君主和拥有千辆兵车的中等国家的君主,之所以能制服天下并征伐诸侯,是因为他们有权威和势力。权威和势力就是君主的筋骨。当今大臣取得了权威,左右侍从形成了势力,君主因此就失去了力量;君主失去力量还能拥有国家的,一千人中也没有一个。虎和豹之所以能够胜过人而擒获各种野兽,是因为它们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假如虎、豹失去了锋利的爪牙,人类就一定能够制服它们。现在有权势的人,就是君主的爪牙,统治人民而失去自己的爪牙,那就和失去爪牙的虎、豹相似了。宋桓公失去自己的爪牙给子罕,齐简公失去自己的爪牙给田成子,而又不及早夺回他们,因此自己被杀死,国家也灭亡了。当今不懂得治国之术的君主,都明知道宋桓公、齐简公的过错,却不清楚自己的过失所在,这是不懂得君主失去权势和虎豹失去爪牙相类似呀。

况且法术之士与当权的大臣,是互不相容的。怎样来说明它呢?君主任用了法术之士,大臣就不能独断专行,左右近侍也不敢卖弄权势;大臣和左右近侍的权势没有了,那么君主的治国原则也就明确了。今天的情况则不是这样的,那些大臣掌握权势后擅自决定政事以谋求个人的私利,左右近侍结党拉派紧密勾结,整治关系疏远的人,那么法术之士什么时候才能得到选拔任用,君主什么时候才能论断裁决呢?所以法术之士即使有术也不一定被任用,和权臣又势不两立。法术之士怎么能够没有危险呢?所以君主如果不能力排大臣的意见,屏弃左右亲侍的告状,独立地作出符合原则的判断,那么法术之士哪能冒死亡的危险向君主进献自己的主张呢?这就是社会不能治好的原因。英明的君主,按照功劳授予爵位和俸禄,根据能力来安排官职任以政事,所选拔的人一定要品德好,所任用的人一定要能力强,品德好能力强的人得到任用,那么私家的请托就停止了。有功劳的人得到优厚的俸禄,有能力的人处在重要的官位上,那么私家供养的剑客怎么能不远离私斗之勇而去奋力抵抗敌人,到处游说以谋取官职的人又怎么能不远离私门而注意检点自己的言行呢?这就是聚集贤能之士而离散私门势力的办法。现在君主身边的侍从不一定有智慧,君主对于某人有时看到他有智慧而听取了他的意见,回头又同左右亲信谈论那个人的意见,听信左右亲信的话,不考虑那个人的智慧,这正是和愚蠢的人一起来评论有智慧的人。那些当权的大臣不一定贤能,君主在人群中发现有的人贤能便礼遇他们,回到朝廷又同大臣谈论他的品行,听取大臣的意见而任用贤能的人,这是与品行不好的人一起来评论品行好的人。所以有智慧的人的主张由愚蠢的人来决断,品行好的人要由品行不好的人来衡量,那么贤智之士何时才能得到任用?而君主的圣明也就被蒙蔽阻塞了。从前关龙逄劝说夏桀而被伤害四肢,王子比干向商纣王进谏而被剖去心脏,伍子胥对吴王夫差忠心耿耿却被赐属镂宝剑杀死。这三个人,作为臣子并非不忠,而他们的意见并非不正确,然而却免不了死亡的灾难,这是君主不考察贤人、智者的意见,而被愚蠢的人、品行不好的人所蒙蔽的结果。现在的君主不肯任用法术之士,而听从愚蠢不肖的臣子的话,那么品性好、有智慧的法术之士,谁敢冒关龙逄、比干、伍子胥那样的危险,而进献自己的智慧和才能呢?这就是社会所以混乱的原因啊。

(四)心得
把人主当成一个动作,就是精神内守,人神长驻,而能识气寄。

四、饬令
(一)查字、正音
饬[chì]——整顿;使有条理。
当[dàng]——底。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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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整顿、贯彻法令,法就不会随意改变;法令公正,官吏就不会有奸邪的行为。法令已经制定了,就不能用仁义道德之类的好话来妨害法令。任用有功劳的人,民众就少说空话;任用善谈“仁义”之言的人,民众就崇尚空谈。执行法令在乡村断案,五里之内能断案的国家,就能称王天下;九里以内能断案的国家,就能强盛;办事缓慢不能及时断案的国家,就会被削弱。
用刑罚治理国家,用奖赏鼓励作战,俸禄要优厚,而且要注意策略和手段。巡查都邑中的违法行为,都市中就没有违法的买卖了。物品繁多,从事工商业的人众多,农事便荒废,坏事就占了上风,那么国家就必定会被削弱。民众有了多余的粮食,就让他们用粮食捐取官爵,取得官爵一定得靠自己的力量,农事就不会懈怠了。三寸长的管子没有底,是不可能装满的。授给官爵和俸禄不根据人们的功劳,也像没有底的管子一样。国家根据功劳授予官职和爵位,这就叫做用官职爵位来成就智谋,激励勇敢作战,这样的国家是无敌的。国家根据功劳授予官职和爵位,治理国家就省事,空话就被杜绝了,这就叫做用政治措施减省政治事务,用言论去除空话,这就是按功劳授予官爵的缘故。所以国家实力雄厚,天下没有谁能够侵犯它。出兵打仗一定能攻取,攻取了一定能占有;按兵不动(努力耕作),国家就一定富强。朝廷上的政事,小事也不准诽谤,做出成绩的就能取得官爵,朝廷中即使有人讲坏话,也不能干扰这种做法,这就叫做用法术治国。国家凭实力去进攻敌人,出一分力量能够取得十分的收效;凭空话去进攻敌人,出一分力量反而会遭到百分的损失。国家崇尚实力,这叫做从难处入手准备进攻;国家崇尚空谈,这叫做从易处入手准备进攻。
加重刑罚,减少奖赏,这是君主爱护臣民,臣民就会拼命去争取奖赏;增加奖赏,减轻刑罚,这是君主不爱护臣民,臣民就不会拼命去争取奖赏。利禄出于君主一个人,这个国家就无敌;利禄出于两个人,军队就只有一半听君主使用;利禄出于十个人,民众就不守护自己的君主。用严厉的刑罚让民众明白法制,用重大的法制去驭使人们,对君主就有利。执行刑罚,对轻罪用重刑,这样轻罪就不敢犯,重罪更不敢犯,这就叫做用刑罚去掉刑罚。犯重罪而用轻刑,刑罚轻了,犯法的事就容易发生,这就叫做用刑罚招致刑罚,这样的国家必定被削弱。

(四)心得
饬令的作用就是促进人们神归其舍,大神小神各归其位,而威覆盛。由这样的人民组成的国家,不可能不强。

五、心度
(一)查字、正音
适[dí]——专注,专门在这方面致力的意思。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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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圣人治理民众,把法度作为衡量事情的根本,不放纵他的欲望,只期望有利于民众罢了。所以,君主对民众施用刑罚,并不是憎恨民众,而是爱护他们的根本措施。刑罚严峻,民众就安宁;奖赏太滥,奸邪行为就滋生。所以治理民众,刑罚严峻,是治理国家的首要事务;奖赏太滥,是国家混乱的本源。民众的本性,喜欢无法无天的乱世,而不喜欢刑罚。所以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实施明白恰当的奖赏,这样,民众就会被鼓励去建立功业;实行严厉的刑罚,这样,民众就接受法制。鼓励建功立业,国家的政事就不会受到侵犯;接受法制,奸邪行为就无从萌生。因此治理民众,要在奸邪行为尚未萌发时就加以禁止;用兵打仗,要使民众的心理适应战争。禁止奸邪要在奸邪的本源出现之前加以禁止,这样国家就能治理好;用兵打仗使民众的心理适应战争就会胜利。圣人治理民众,抢先治理奸邪就强大,抢先做好战斗准备就能取胜。管理国家大事要致力于“抢先”的原则来统一民心;专门推崇公家的利益,使私欲不会放纵;奖励告发奸邪的人,使奸邪行为不会发生;明确法度,使国家的治理不会烦乱。能做到这四点的国家就强大,不能做到这四点的国家就衰弱。国家之所以强大,靠的是政策;君主之所以尊贵,靠的是权力。所以,贤明的君主有权力有政策;昏乱的君主也有权力有政策,但所得的结果不一样,是因为他们确立的原则不一样。所以贤明的君主掌握权力而地位尊贵,专一地实行法治,国家安定太平。所以法律,是统治天下的根本;刑罚,是爱护民众的开始。

民众的本性,是好逸恶劳的。好逸,事业就要荒废;荒废了,政事就治理不好;治理不好,国家就要混乱;如果赏罚不能在全国实行,国家的发展就必定堵塞不前。所以要想建立大的功业而难以争取民众全力支持的,大的功业是不可能期望成功的;要想搞好法治而又难以改变旧法,民众必然混乱而不能期望把国家治理好。所以治理民众没有一成不变的常规,只有法治才能治理好国家。法律能随着时代而变化,国家就能治理好;治国措施能适应社会情况,就会有功效。因此民众质朴,只要用好坏的名声来约束就能治理好;社会上有人崇尚智巧,只有用刑罚束缚他们才会服从。时代变化了,治理措施不改变的国家就要混乱;玩弄智巧的人多了,禁令不能随着改变的国家就会削弱。所以圣人治理民众,法制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发展,禁令随着玩弄智巧的人的表现而改变。
能在农耕上发挥出力量的国家就富裕,能在战争上调动起力量的国家就强大,强大到不能被阻挡的国家,就可以称王天下。因此,称王天下的途径,在于开创什么堵塞什么,能够堵塞奸邪行为的,必定能称王天下。所以称王天下的策略,在于不依赖外国势力不捣乱,而是依靠正确的治理使它们不可能捣乱。依赖外国势力不捣乱而治民立国,国家就会削弱;立足于使外国势力不可能捣乱而推行法治,国家才能兴盛。所以贤明的君主治理国家,专注于使其他外国势力不可能捣乱的策略。人们以爵位为贵,君主就会受尊重,所以奖赏有功的人,把爵位授给胜任的人,奸邪的人就无可乘之机。提倡耕战的国家,它的爵位贵重;爵位贵重,君主就受到尊重;君主受到尊重,就一定能称王于天下。不事耕战而依靠私学的国家,它的爵位被看得低贱;爵位被看得低贱,君主就被人轻视;君主被人轻视,国家就一定会削弱。所以立国用民的原则,在于防止外国势力的捣乱,堵塞私学的传播,而看重依靠自己的力量,这样称王天下的功业就可以达到了。

(四)心得
圣人之治民,度于本,不从其欲,期于利民而已”,法度制约的对象是人心之欲,而法度又生产于人心,故为心度。

六、制分
(一)查字、正音
分[fèn]——分际,界限。
胥[xū]——等待
圉[yǔ]——御。
僇[lù]人——该刑辱的人,有罪的人。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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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凡是国土广大君主尊贵的,从来没有不是法制严厉而可以达到在天下令行禁止的。所以君主划分爵位,制定俸禄,法制必定严厉而苛刻。国家得到治理,民众就会安宁;政事混乱,国家就危险。法制严厉符合人之常情,法禁松弛则不符合事情的实际。况且拼命卖力,是民众所具有的,按人之常情没有不是想用拼命卖力去获得想要得到的东西;他们的喜好和厌恶,是君主能够加以控制的,民众喜好的是利禄,厌恶的是刑罚。君主把握民众好利恶害的心理来驾驭民众的力量,和实际情况不应该有什么差错了,然而法禁松弛政事有过失,是由于赏罚不得当。君主治理民众不掌握法制而使他们去恶从善,像这样,那就等于没有法制了。
所以决定国家是治还是乱的道理,应把致力于区分刑、赏的界限作为最迫切的任务。治理国家的人没有一个没有法制,然而有的起作用,有的名存实亡;名存实亡,是因为没有掌握刑赏界限的缘故。治理国家的人,他的刑、赏没有不确定界限的;有的人用不同的标准作为界限,不能说是界限;至于明察的君主所确立的界限,是按照唯一的法制来划界的。因此民众都尊重法制而畏惧禁令,希望不要犯法判罪而不敢期待奖赏。所以说:不用等到用刑奖赏,民众就已努力做事了。

因此,那种治理得最好的国家,善于把禁止奸邪作为首要的任务。这是为什么?因为禁奸的法律与人之常情相通,关系到治国的道理。既然如此,那么去掉那些不易察觉的奸邪行为的方法又是什么呢?那就是务必使民众互相窥探彼此的情况。然而使民众互相窥探的方法又是什么呢?就是:同里的人犯罪,互相牵连受罚罢了。禁令倘若牵连到自己,从情理上讲不得不相互监视,唯恐别人犯罪,自己受到连坐。有奸邪想法的人不让他们隐蔽起来,因为监视的人很多。这样,民众自己小心谨慎,对别人加以监视,告发坏人的隐密。告发奸邪者的人免罪受赏,有奸邪不报的人一定要连带受罚。这样,各种各样的坏人就被揭发出来。连细小的奸邪行为都不容发生,是由于私人告密和实行连坐所起的作用。
最高明的治国原则是,依靠法术而不依靠个人。所以有统治术的国家,不根据个人的声誉而用人,国家就会无敌天下,国内也一定会太平安宁,这是因为使用了法术。丧失主权的国家,让敌兵在自己领土上公然横行,不能防御和制止,是由于任用个人而不运用法术的缘故。自己放任别人攻打自己,是因为只依靠个人;有力量进攻别国,是因为推行法术。所以,有治国方术的国家,要去除空谈而运用法制。

凡是表面符合论功行赏条例而又是不正当的功劳,难以知晓;那些被辞令掩饰的错误,难以发现;所以刑罚和奖赏就被这些表里不一的情况所迷惑了。所谓依照论功行赏的条例而难以识别的功劳,是奸邪的功劳;臣下那些难以发现的过错,就是错误的根源。依照常理则不能发现奸邪的功劳,只以常情来衡量,就看不出奸邪的根源,这样奖赏和刑罚这两件大事怎么能不都发生差错呢?因此,有虚假功劳的人在国内获取了名声,游说之士在国外为自己谋划,所以愚、怯、勇、慧四种人互相勾结,用虚伪无用的学说来迎合世俗,取悦于社会。所以这些国家的法制不执行,刑罚不施加给罪人。这样,刑罚和奖赏怎么会不发生不一致的情况呢?事实本来是有所表现的,但按照常理考察却失去了应有的度量,度量的失误,并不是法制所造成的,而是因为法制虽已制定,却又去依靠个人的智慧。放弃法治而依靠个人的智慧,接受职事的官吏怎能得到要领呢?办事的要领与事情的实际不相称,法治怎么会不出现过失而刑罚又怎能不烦乱呢?因此,奖赏和刑罚受到干扰,出现混乱,治国之道发生错误,这是由于刑赏界限不分明的缘故。

(四)心得
是非界限分明为分,善于禁止奸邪为制,又制又分,就能除去伪人巧智奇欲,只有正道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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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5-1 16:53:3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2-5-6 21:47 编辑

第十七周

本周任务:给韩非子全书做个树形图 ,并整理一篇可以支持半小时以上的学习心得演讲稿。


韩非子学习心得提纲
主题:学习韩非子,有效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提纲:
分述:
1、诡使:怎么知道有没有违反法治原则?——志
2、六反:错误的社会舆论如何鉴别?——思
3、八经:明主执法要像天一样公正无私,用术要像鬼一样神妙莫测,君主的威势就自然显露——神
4、五蠹:知世异就能知事异,和;事异则备变,新故异备,合——心
5、八说:明确八种危乱国家的言行,如何识别而积德通神——德
总述:有效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促进五气交五,神盛而善损兑。


报告文字稿初稿
我想先读一读老师在韩非子读书会招募贴中的一段话:
“韩非是先秦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坚持全面推行法治。他的法治思想继承并发展了战国以来早期法家特别是商鞅、慎道、申不害三人的思想,形成了一个法术势相结合的思想体系。韩非不是法令制定者,只是个法治思想家,跟商鞅、管仲不同。他认为立法是君主的事情,其他人不得染指。
春秋战国时期的法家,是酝酿和成熟中的法家,也是实践中的法家,至秦国统一全国之后,得以全面推广。以后历朝历代,一直沿用秦朝的法家治国体制,直到现代。
这样一条发展轨迹,想来也挺符合逻辑:早期法家起源于华夏道统,不像后世所描述的足以与道家并列;经过商鞅、慎道、申不害、管仲等等一众政治家提出并经过治国实践检验而发展起来的思想,最后由一个思想家而非政治家集大成;由秦国在大一统的秦朝实施;以后数千年流传至今不衰。而历朝历代,政治家不断使用着法家的国家治理方案,思想和史学界却不断的批判着法家。”
我就生长在认为法家严酷无情的文化氛围里,现在的人对自家孩子的情很泛滥,对小狗小猫的“情”也泛滥不已,所以对法家思想有着诸多批评,不然那棍子就要打到自己的头上,所谓的“趋利避害”就让自己是非不分了。因而,我认为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非常重要。

我认为韩非子这本书,前面分别讲了:作为臣子要“知而言”,即使进言很难,也要言,这是作为臣子的本份;然后强调要立君威;接着花了很大的篇幅讲解权术有道,促进君主正确推行权术。后面对各种声音进行了一个辨析,我自己总结为“去疑”,包括“批评与自我批评”与“整顿”两个部分。我今天就“批评与自我批评”进行一个阐述,希望从中得到一个模型用于建设。

一、诡使——志
诡,违反;使,有令和教的意思。诡使,就是指对法治原则的违反。
那法治原则是什么呢,又怎么知道有没有违反法治原则?
本篇开篇就鲜明地提出去了法治原则:一是利禄,二是威权,第三是名份。利禄是用来获得民众的,威权是用来发号施令的,名份是用来协调上下关系统一行动的。这里最重要的就是君主有威,有了威,利禄、威权、名份才能实行。然而我们作为老百姓的是不是奸民,有没有承威呢?
书上列举了一些混乱现象,我挑选了几个现在社会上也很明显的现象:轻视名号实权,社会舆论称之为“高”。轻慢君主不愿求见的,社会舆论称之为“贤”。喜好名义不愿做官的,社会舆论称之为“烈士”。轻视法令不怕刑法处罚和杀头之罪的,社会舆论称之为“勇夫”。忠厚诚恳纯朴守信,做事用心,说话谨慎,却叫做“窭”。严格遵守法令,认真听从命令,却叫做“愚”。尊敬君主害怕犯罪,却叫做“怯”。听从官吏教化,服从法治教育,却叫做“陋”。悠闲安静地生活,叫做“有思”。阴险浮躁轻薄反覆,叫做“智”。看淡官职名号,主张泛爱天下的,叫做“圣”。鄙视爵位利禄,不屈服于君主,叫做“杰”。
所以,第一个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内容是是否定志,有没有承受父母、户主、领导的威势,有没有保证完成任务,有没有处在岗位上没有担起自己的责任,而被情绪带离了岗位?比如,当咱们读书会的轮值班长,当同学对考评结果提出异议时,我有没有拍板的魄力,如果没有,是痣上位了还是痔?被什么样的欲牵绊住了。
这样的事例在生活中很多,当孩子情绪强烈时,是不是也“不敢”教育孩子了?等等。

二、六反——思
本篇指出,社会上有六种“奸伪无益之民”应该受到斥责而反被尊重和称道;又有六种“耗占有益之民”应该受到尊重而反被轻视和诋毁,这种颠倒是非、毁誉相反的认识和行为形成了错误的社会舆论,致使“名赏在乎私恶当罪之民”,而“毁害在乎公善宜赏之士”,(结果声誉和赏赐归于私下干坏事、应当判罪的人,而诋毁和迫害却给了为国家做好事、应当奖赏的人),有害于国家。
现在自媒体泛滥,处处都在评说,那我们如何鉴别错误的社会舆论?这是第二个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内容:思达不达。
本篇里有一句话:“听其言必责其用,观其行必求其功”,用于批评与自我批评,就是要检验自己说的话有没有实际作用,自己的行为有没有功效。
比如,鉴别不能打孩子这条信息。站在母亲的角度,承母亲的志,可能给到孩子更多的是温暖包容的力量,情多。但是父亲严厉教育孩子打孩子时,母亲阻止父亲,这样对不对呢?就是我们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去判断别人用打的方式教育孩子是不是对的,这样的思有没有问题?能不能实现教育孩子的目标?
有家长给我说,看到网上说如何教育孩子,还是专家说的,但用到自家孩子身上却不好用,甚至还会破坏亲子关系,让孩子一看到妈妈靠近就紧张,最后发现,没有什么理论或是专家的发言是全部都能适用于自家孩子的,需要自己进行重组,形成一套自己的流派,因为这样使用下来,孩子的进步是明显的。

三、八经——神
八经指君主治理国家的八法。“因情”中指出应根据人好利恶害的天性制订法令;“听法”中强调一切当遵循法度;“主威”劝告君主不要崇尚行义而破坏“主威”;“主道”指导君主如何“尽人之智”;“起乱”列举分析了几种祸乱的根源并提出了防治方法;“立道”论述了一系列考察臣下言行的策略;“类柄”要求君主“周密而不见”,推行连坐之法;“参言”提供了检验言论的方法。
阐述了法、术、势相结合的法治主张,明主执法要像天一样公正无私,用术要像鬼一样神妙莫测,君主的威势就自然显露。
这是第三个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内容:神在不在。
检验标准是有没有“执柄以处势”,柄就是神,没有东倒西歪,飘浮不定,而且稳稳地沉在那里,掌控全局。
“神归其舍,则威覆盛矣。”外法内术,阴阳互推,顺势而为,而立功立事。功事立,则名实俱至,故福善必闻,威覆盛。个人、家庭、单位皆如此。
在生活中的威覆盛,不一定是你发出什么指令,别人就会立马指行。位置不同,威覆盛的内容也不同。
五一假期前,学校发了一大篇放假通知出来,说明哪天调休上哪天的课,哪天什么时候放学,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等。妈妈一向对我们到家的准确时刻很关注,当我自己看着那一大篇通知觉得很费劲时,就主动给妈妈总结了一下,只说哪天什么时候到家,哪天什么时候离家。但总结错了一天,妈妈就很生气,说我误导了她,还不如让她自己看。
我当时就是神跑了,情绪直接上来,既然如此,那就妈妈自己看吧,免得自己又被责备。这明显就是跑到情绪里面去了,就是钻了牛角尖。
神归其舍,回到整体上来,妈妈是想我们回到家就能刚好吃到才出锅的热菜,而我总结那个通知的痣是不想妈妈再为时间的事烦我,所以也并没有仔细看。而我就是妈妈的女儿,妈妈有要求多正常。这时威覆盛了,对自己的行为指导得干净利落。

四、五蠹——心
五蠹,指学者(儒家)、言谈者(纵横家)、带剑者(游侠刺客)、患御者(逃避兵役的人)、商工之民(商人手工业者)。韩非针对当时的社会现实,提出了清除五蠹之民的主张,论证了法治的必然性和合理性,指出治国方法应随时代而发生相应的变革,“世异则事异,事异则备变”。
世异则事异,要知世异,就得有穿越时空限制的整体性观察,知世异就能知事异,和;事异则备变,新故异备,合。
这是第四个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内容:心术通不通。
心术不通,感知觉不真实,则疑惑生,疑惑生则不能应变,就和合不了。
前段时间正在回家路上,当时出差的先生发信息来说我们所在的区有一个从外省回来的阳性,在外活动了几天才被确认。看这个人的行动轨迹,好像坐过2号线地铁,而我正要乘坐2号线回家。我感知到了先生是担心我,所以我立即回信息让他放心,大概说什么正气护身百毒不侵之类的。回复完了后,才回忆起我来时乘坐的列车是刚投入运营的8节车厢,很空,周围没乘客,很安全。再把这个信息发给先生。上了地铁,刚好又是8节车厢,我所在的一节车厢都没什么人,就给先生拍了视频,说放心吧,我周围没人。先生回信息说,其实地铁上都戴了口罩的,最安全。明显没有之前的担忧了。
这个心术通,在于我没只在站我个人的角度收集信息,让先生的信息撞到我的心里来,我触 到了,受了,经过组织加工,而知了先生需要接受到什么信息就会安心。

五、八说——德
“八说”是指危乱国家的八种言行。韩非认为“任人以事”是“存亡治乱之机”。文章批驳了“以爱持国”的主张,揭示了暴政的危害,认为“仁暴者,皆亡国者也”。
文中说:“处多事之时,用寡事之器,非智者之备也;当大争之世,而循揖让之轨,非圣人之治也。”(处在多事的时代,而用少事的古代的简陋器具,不是聪明人的办法;身处大争的年代,而遵循拱手相让的老规矩,不是圣人的治国方略。)我们正处于多事之时、大争之世,更不能固守一器,“以变论万类,说义无穷。智略计谋,各有形容,或圆或方,或阴或阳,或吉或凶,事类不同。故圣人怀此,用转圆而求其合。”
因此,这是这是第四个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内容:德足不足。
夫妻关系大概是最常见的德足不足的展示地。夫或妻,不一定都稳定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就需要夫妻之间互相推动而保证家庭建设稳步进行。“任人以事,存亡治乱之机也,无术以任人,无所任而不败。”的意思是任用什么样的人办理政事,是国家存亡治乱的关键,如果没有什么方法来任用人,则无论任用什么人都会失败。这就意味着,你作为家里主心骨的一员,你首先就得要辩识出夫或妻在不在位,如果不在位又去了哪里、能得到什么或避免什么。搞清楚这些,就能用适合的事让夫或妻归位,承担起责任来。而能否创造出合适的事,就与德足不足有关,比如能否意识到自己其实也离开位置了,能否请回人神主持大局,能否审候。
检查出德不足,又怎么办呢?回到心舍那里,通心术。

六、有效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促进五气交五,神盛而善损兑。
志思神心德五者的运转是同时进行的,没有先后顺序。也不需要在召开民主生活会时,才能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只要心舍静净就可以进行,随时随地,就像2N11班开展的罩场练习一样,劳动者这个主体在,以主体的身份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我”就被改造了。神盛而善损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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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5-7 22:51: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迪 于 2022-5-11 17:58 编辑

第十八周

下周任务:传统认为,法家思想以法、术、势为纲要,根据韩非子的论述(读过商君书和管子的可结合之),系统地说说法术势构成的治理逻辑。


一、君臣民三层一体的治理逻辑
法术势治理的大致逻辑:君治臣,臣治民。臣为交通要道,上传下达;民服天,成一体,而国富民安。
1、君。君心术通,而坐道不离,神驻心舍而威势覆,就有了权威,“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圣人执要,四方来效。虚而待之,彼自以之”(《韩非子·扬权》)。在这样的威势下,所立之法适合当下,“因道全法”而推行无阻,实现“以一制万”,上下齐心。
2、臣。臣以心术通与君相连,就能把君所立之法读懂读透,在君的威势的管制下,为君散势,而“循间而动,推间而行”,正确执法,不妄行。
3、民。民以守法接通臣所执之法,受法的管教,而能顺势,“法之所加,智者弗能辞,勇者弗敢争”(《韩非子·有度》),服天势,而心术通。与戒律的作用一样,逼着反道。
4、总结。法是外显的,共同遵守的制度,人因层级不同,术和势的结构不同,功能不同,进程也不同。通过不同的结构,使君臣民团结一心,国富民安。

二、“法术势”治理的可行性
1、法。法是上可以使用的工具,下可以遵照的标准,而且“凡治天下者,必因人情,人情者有好恶,故赏罚可用。赏罚可用则禁令可立,而治道具矣”(《韩非子·八经》),法是可以避免人情而能明确下来的制度,制度不变,社会的基本秩序就不会乱。法治的作用是“法分明,则贤不得夺不肖,强不得侵弱,众不得暴寡。托天下于尧之法,则贞士不失分,奸人不侥幸。”
君“因道全法”而法不邪,威势盛而法治行。以法规范臣子的行为,使臣子尽忠职守,管理好人民,为上传下达的要通要道,为君主为人民服务。而人民守法,就能按照标准积极建设国家,安居乐业。
2、术。“术者,因任而授官,循名而责实,操生杀之权,课群臣之能者也,此人主之所执也”(《韩非子·定法》)。保证君臣民上下、内外贯通,形成一体,即“以一制万”,君只有一个人,如何治理好国家,使用法这个工具的通道就是术,术像网一样,把国家所有人民联系在一起。
3、势。“君持柄以处势,故令行禁止。柄者,杀生之治也;势者,胜众之资也。”(《韩非子·八经》)。势是法令推行的保障,“事在四方,要在中央”,君生威势,臣为君散势,民顺势,而能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以君核心的中央周围,全国人民上下一心。
4、一体性。法术势相辅相成,为开阖枢的结构。

三、常见问题
(一)君主的问题
1、法:君主失道而法不宜
2、术:任人不贤;阴计外泄
3、势:君主权力下移,无法驾驭臣下;君主失察被蒙蔽
(二)臣的问题
奸臣篡夺君权;名实不符;堵塞上传下达的通道;起乱。
(三)民的问题
被错误舆论导向而逆势,以好恶为主,心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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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5-14 19:3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迪 发表于 2022-5-7 22:51
第十八周

下周任务:传统认为,法家思想以法、术、势为纲要,根据韩非子的论述(读过商君书和管子的可结 ...

这个分析真好!把法术势立体化、操作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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