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
本周任务:有度,二柄,扬权,八奸四章
一、有度
(一)查字、正音
蓟[jì]——燕国的都城,位于今北京西南。
涿[zhuō]——燕国地名,位于今河北涿州。 魏安釐[lí]王——魏国大梁(今河南省开封市)人,战国时期魏国第6任君主(前276年 - 前243年)。 雠[chóu]——用,运用。 崄[xiǎn]——同“险”。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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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一个国家不可能永久强大,也不可能永久衰弱。君主坚决按法办事,国家就强大;君主完全不按法办事,国家就衰弱。楚庄王曾吞并了二十六个国家,开拓三千里疆域;楚庄王抛弃国家死亡之后,楚国便随之衰弱。齐桓公吞并了三十个国家,开辟了三千里疆土;齐桓公死后,齐国因此衰弱。燕昭王以黄河作为国境,以蓟为国都,又将涿、方城作为国都的外城,攻破了齐国,消灭了中山国,得到燕国支持的国家威望就重,没有燕国支持的国家咸望就轻;燕昭王死后,燕国也因此衰弱。魏安釐王攻打燕国救援赵国,夺回了河东魏国的故地,完全攻占了定陶和卫国领土;对齐国用兵,夺取了齐国的平陆之都;攻占了韩国的管地,又在淇水下游取胜;在睢阳的战事中,楚军因长期作战疲惫不堪而逃走;在蔡和召陵的战争中,楚军被打败;魏国的军队布满天下,威风传遍中原文明发达的国家;魏安釐王死后魏国随之衰弱。所以有了楚庄王、齐恒公,楚国和齐国就可以称霸;有了燕昭王、魏安釐王,燕国和魏国就可以强大。现在这些国家都衰弱了,是因为它们的群臣官吏都去干那些使国家乱而不是使国家治的事情。这些国家本已经混乱衰弱了,他们的群臣又舍弃国法而营私舞弊,这就如同背着干柴而去救火,国家会更加混乱和衰弱。
现在这个时代,一个国家能够除掉奸邪谋私之行而遵循国家法令的,老百姓就能安宁而国家就能治理得很好;能除掉图谋私利的行为而实行国家法令的,就会军队强大而敌人弱小。所以明察得失又有法度的规定,凌驾于群臣之上,那么这样的君主就不可能被臣下欺诈;明察得失而又以法度作标准以听取远方的事情,那么君主就不可能被天下轻重颠倒的事所欺骗。现在如果根据声誉选拔人才,那么群臣就会背离君主而在下面结党营私,如果根据朋党的关系来推荐官员,那么老百姓就会努力于结党勾结而不求依法办事。所以官吏不称职,一个国家就会混乱。以虚假的名声为依据奖赏,以诽谤的流言作为依据施行处罚,那么喜欢奖赏而厌恶处罚的人,就会丢掉国家法定的职责,玩弄个人手段,互相包庇利用。臣下不顾及君主而在朝廷外忙于个人私交,利用机会引进他的党羽,那么这些臣下所用来为君主尽力的心思就少了。臣下私交多了,党羽多了,朝廷内外结成死党,虽然有了大的罪过,为他掩盖罪过的人却很多。因此忠臣无罪却遭遇危难而死,奸邪之臣没有功劳却坐享安乐利益。忠臣之所以遭遇危难并不是因为有罪,那么良臣就会隐退不出;奸邪之臣坐享安乐利益不是因他们有功,那么奸臣就能得到进用:这是国家衰亡的根本原因。如果像这样,群臣就会废弃法度而设法捞取个人权势,不把国家的法令当回事了。屡次进出奸臣的家门,一次也不到君主的朝廷去;天天想着自己的好处,一次也不考虑君主国家的利益。君主的下属官吏虽然很多,但都不是朝廷所需要用来尊崇君主的;各种官员虽然一应俱全,但却不是君主所需要用来担任国家大事的。这样就使君主虽有一国之君的名声,实际上则要依附群臣的私家。所以下臣我说:衰亡的国家朝廷中没有人。朝廷里没有人,不是朝廷中的臣子少了。私家致力于相互谋利,不努力于富强国家;大臣们致力于相互尊崇,不努力于尊崇君主;小臣们则拿国家的俸禄去培养私交,不把官职当回事。之所以会造成这种局面,是因为君主在上面不依法决断政事,而听任下面的大臣胡作非为。所以圣明的君主用法制来选拔人才,不凭自己的意愿来用人;按法制来考核臣下的功勋,而不靠自己的主观来推测。有才能的人不被埋没,坏人无从掩饰,徒有虚名的人不能进用,遭受诽谤的人不能被免职,那么君主就能明辨臣下的功过是非而国家就容易治理,所以君主用法就可以了。
贤能的人做臣子,向北面朝见君主行礼,忠心不二。在朝廷任职不敢推辞卑贱的任务,在军队不敢拒绝危难的战事;顺从君主的指使,遵守君主的法令,一心一意等待君主的命令,而无个人的是非之见。所以臣子有口不为自己的私利辩说,有眼不为个人的目的察看,而君主能完全加以控制。做人臣的,就像人的手一样,上面用手来修饰头,下面用手来修饰脚;遇到冷暖寒热的侵袭,不得不用手来护卫身体;遇到宝剑逼近身体的时候,不得不用手来格斗。不私心偏袒贤能而有智慧的大臣,不偏爱侍奉有才能的人。所以臣民不跨越乡里到别的地方去交游,没有百里以外的亲戚。贵者和贱者不超越名分界限,愚者和智者以法为准则而立身社会,这是国家治理到了最好的境地。现在那些人轻视朝廷的官爵俸禄,随便就离开自己的君主而另外选择主人,我不认为这种行为是方正的。进言欺诈、违背法令,违反君主的意愿强行劝谏,我不认为这种行为可称为忠。施行恩惠赐与利益,收买人心来抬高自己的名声,我不认为这样的行为能称为仁。逃离社会去隐居,而用欺诈的言论非议君主,我不认为这种行为能称为义。出使其他诸侯国,损耗自己的国家,趁国家危急的时候,威吓自己国家的君主说“要和其他国家结交离开了我就不可能亲近,和其他国家的怨仇没有我就不能解开”,而君主就相信他,把国家听任他来处理,他就贬低君主的名声来炫耀自己,损耗国家的财富来为自己的私家谋利,我不认为这种行为是智。这几件事,是动乱社会流行的说法,但却是先王的法令所摒绝的。先王的法令说:“臣下不要逞自己的私威,不要谋求自己的私利,顺从君主的旨意,不要违法作恶,要遵循君主指引的道路。”古时候治理得很好的国家的臣民,奉行国家的法令,抛弃结党谋私的手段,专心一意为君主办事,一切等待君主的任用。
做君主的如果要亲自考察百官,那么就会时间不够用,精力供应不足。况且君主使用眼睛,臣下就会修饰外观;君主使用耳朵,臣下就会修饰声音;君主使用思虑,臣下就会夸夸其谈。先王因为靠耳、目、思虑三者是不够的,所以放弃自己的聪明才智而依靠法术,严明赏罚。先王掌握了“因法数,审赏罚”的要领,所以法令简要而权威不受侵害。独自控制着天下的一切,聪明机巧的人也不能玩弄他们的奸诈,阴险浮躁的人不能施展他们的谄媚的口才,奸邪的人就没有什么可依靠的了。臣子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也不敢擅改君主的口令;处在郎中的位置,也不敢隐瞒好事掩饰坏事;朝延的群臣在下面,都直接将个人微薄的力量汇集到君主那里,不敢相互逾越职守。所以君主就会觉得事情不够办而每天都有闲暇,这是君主任用权势使它这样的。
人臣侵犯他的君主,正如地形一样,是逐渐地改变的,让君主迷失方向,东西方位都改变了还不自知。所以先王要设置司南仪器来帮助测定东、西方向。因此圣明的君主使他的群臣不在法令规定之外打主意,不在法令规定之内随便施加恩惠,一举一动都要依法而行。峻法,是用来禁止过错、防止谋私的方法;严刑,是用来贯彻命令、惩治臣下的手段。威势不能君臣同时树立,权力不能君臣共同拥有。威势和权力如果君臣共同拥有,那么各种违法的活动就会明目张胆地进行;执法不坚决落实,君主就会有危险;执行刑罚不果断,奸邪就不能制服了。所以说:巧妙的木匠用肉眼来测度结果也合乎绳墨,但首先一定要依据规矩来作为法度;智慧极高的人虽能很快把事情做得合适,但必须以先王的法制为标准。因此用墨线来量直,弯曲的木头就要被砍削;用准来测量是否平,那么凸出的部分就要被削掉;用秤来称重量,那么重的就要减些给轻的;设置斗石来量多少,那么多的就要减些给少的。所以用法 来治国,就是用法作为标准来衡量事物罢了。法令不偏袒权贵,绳墨不迁就曲木。法令施加到人的身上,,有智慧的人不能用言辞来辩解,勇敢的人不能用武力来抗争。惩罚罪过不避开大臣,奖赏好事不漏掉普通百姓。因此纠正上面的过失,追究下面的奸邪,治理混乱而判断谬误,削除多余的而纠正错误,统一人们的行为使合乎规范,没有比法更好的了。整治官吏而威镇百姓,遏止过于懈怠的行为,制止诈伪的发生,没有比刑更顶用的了。刑罚严厉,臣下就不敢凭高贵的地位轻视那些低贱的人;法令严明,那么君主就能得到尊崇而不会被侵犯。君主得到尊崇而不会被侵犯,那么君主就会强大而掌握着治国的要领,所以先王把它看得很重并将它传下来。君主如果放弃法制而用私意办事,那君臣之间就没有区别了。
(四)心得
诈说逆法,倍(通“背”)主强谏,臣不谓忠——我们在单位里,常常觉得自己很有理,是领导不懂、不专业、人有问题,然后回回开会就拼死给领导建议这么做那么做,其实是不忠啊。 我想大部分人都知道法规定了什么、礼规定了什么,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心里有私,把这个法、礼当作立自己为君的工具,立自己的威势,背弃了身份,所以不忠。本篇叫《用度》,度建立起来了,还要用,这是对君主的要求,用法作为标准来衡量事物,削除多余的而纠正错误,统一人们的行为使合乎规范,其前提就是君要有威,“审于唱和,以间见间,动变明而威可分”,而能独自控制着天下的一切,“故治不足而日有余,上之任势使然之。” “棍棒之下出孝子,黄荆条下出好人”的教育是有道理的。
二、二柄
(一)查字、正音
柄——“丙”是“柄”的本字。丙,甲骨文假借“穴”,表示插入石器孔洞的握柄。当“丙”的“握柄”本义消失后,甲骨文再加“木”另造“柄”代替。柄,甲骨文=(木,棍棒)+(穴,石器的孔洞),表示穿过石器孔洞,作为握具的木棍。造字本义:名词,穿在石器孔洞中的木棍手把。 子哙[kuài]——战国时燕国的君主,为了让贤,他曾要把五位让给燕相子之。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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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圣明的君主所用来控制他的臣下的工具,只是两个权柄而已。两个权柄,就是刑和德。什么叫刑和德呢?回答是:杀戮就叫做刑,奖赏就叫做德。做人臣的害怕刑罚而想从奖赏获利,因此君主独自使用刑罚和奖赏,那么群臣就畏惧君主的威势而趋向君主奖赏的利诱。可是 世上的奸臣却不是这样,他们对自己所讨厌的人,就能从君主那里窃取刑罚而治他的罪;对于自己所喜爱的人,他们又能从君主那里窃取奖赏而赏赐给他。如果君主不能使赏罚的威势和权力从自己手中发出,听由他的大臣窃取自己的权柄而施行自己的赏罚,那么整个国家的人就都害怕奸臣而轻视君主,投靠奸臣而背离君主。这就是君主失去了刑德二柄的祸患。老虎之所以能制服狗的原因,在于虎有锋利的爪牙,假如让虎去掉锋利的爪牙而让狗来用它,那么虎就反而要被狗制服了。君主靠的就是用刑德二柄来制服臣下,如果统驭臣下的君主舍弃了刑德二柄而让臣下来使用它,那么君主就反会被臣下制服了。所以田常从君主那里求得爵禄而赏赐给群臣,采用小斗斛进大斗斛出的办法向百姓施行恩惠,这样齐简公就失去了奖赏这一权柄而田常却使用了它,所以齐简公就被田常攻杀了。子军对宋桓侯说:“奖励赏赐,是老百姓所喜爱的,君主您自己施行;杀戮刑罚,是老百姓所厌恶的,下臣我请求来掌管。”因此宋桓侯失去了刑罚这一权柄而子军却使用了它。所以宋桓侯被劫杀了。田常只采用了奖赏而齐简公就被攻杀,子军只采用了刑罚而宋桓侯就被劫杀。如果当今做臣下的统摄了奖赏和刑罚的大权,那么君主的危险就比齐简公、宋桓侯还要严重。因此被劫杀被蒙蔽的君主,同时失去了刑德二柄而让臣下使用,这样还不身危国亡的,还从未有过。
君主想要禁绝奸邪,就要仔细审察形名是否相合;形和名,就是言论和事实。做人臣的陈述他的主张,君主就根据他的言论而授予他事情,又专就他所做的事情责求他相应的功效。功效与他做的事情相当,事情和他的言论相当,就奖赏他;功效和他所做的事不相当,事情和他的言论不相当,就惩罚他。所以群臣的言论大而功效小的就惩罚他,不是惩罚他功效小,是惩罚他的功效和言论不相当;群臣说小了而功效大也要惩罚,不是不喜欢臣下建立了大的功效,是因为他的言行不符的危害比立下了大功还大,所以就惩罚他。从前韩昭候酒醉后睡着了,掌管君主帽子的官员见到韩昭侯冷,就拿衣服盖到韩昭侯身上,韩昭侯醒来后很高兴,问身边的侍从说:“是谁给我盖上的衣服?”身边的侍从回答说:“是负责帽子的官员。”韩昭侯因此同时治了负责帽子的官员和负责衣服的官员的罪。韩昭侯治负责衣服官员的罪,是因为他失职了;治负责帽子的官员的罪,是因为他超越了自己的职权。韩昭侯不是喜欢受冷,是因为违反官员职责的危害比受寒冷更大。所以圣明的君主蓄养臣下,臣下不能超越自己的职权去立功,不能陈述不适当的意见。超越自己的职权要严惩,意见不适当要治罪。臣下要恪守自己的职责,他所说的话都要与事实相符,那么臣下就不能结成朋党营私舞弊了。
君主有两种祸患:如果任用贤人,那么臣下就会借贤能的名声来劫持他的君主;随意地选用人才,那么事情就会败坏而不成功。所以君主喜欢用贤能的人,那么群臣就会修饰他的行为来迎合他的君主的心愿,这样群臣的真情就不会表现出来;群臣的真情不呈现出来,那么君主就无法分辨出臣下的好坏了。所以越王勾践喜爱勇敢而民众就大都不怕死;楚灵王喜欢细腰就使楚国有很多人为使腰变细节食饿死;齐桓公嫉妒男人而喜好女色,竖刁因此自行阁割而治理宫内的事;齐桓公喜爱美味,易牙就蒸了自己儿子的头进献给恒公;燕王子哙喜爱贤才准备将王位让贤,子之就表面上不接受燕王的位置。所以君主表现出厌恶什么,那么群臣就会把这方面的事隐藏起来;君主表现出爱好什么,那么群臣就会假称自己有这方面的才能。君主的欲望表现出来,群臣就会借此表现自己的情态。这样的结果,子哙因为让位子之的混乱而死亡,齐桓公尸体的姐虫爬到门外而得不到安葬。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君主把自已的真情显露给臣下而被臣下利用的祸患。人臣的真实本心并不一定会爱他们的君主,而只是因为看重利益的缘故。如果君主不掩饰自己的真情,不隐藏起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而让人臣有机会借此来侵犯他的君主,那么群臣要做子之、田常就不难了。因此说:“君主不表现出自己的好恶,群臣就会显现他们的本来面目。”群臣显现出他们的本来面目,那么君主就不会受到蒙蔽了。
(四)心得
二柄,即两个权柄,就是刑和德,刑罚和奖赏。《素书》说“赏善罚恶,以立功立事”,二柄运用得好,就是遵义,是人之所宜。 韩昭侯醉而寝那一段,冲击很大,负责帽子的官员虽然做了“好”事,但是超越了自己的职权,所以也要受罚,所以,该怎么做呢,一方面不能让君主受冷,另一方面还不能超越职权,怎么做到两者皆顾呢?如夫妻之间,一方面要提高家里经济水平,另一方面当妻子的不能去指派先生安排先生教先生怎么做事,那又怎么办呢?我想首先是做好本职工作守好位,以促进每个人包括君主在内,在其岗位上尽职心责。如果促进不了大家守职,而不得不超越自己的职权行事,那就要安心接受惩罚。 最后一段说“君主不表现出自己的好恶,群臣就会显现他们的本来面目”,联想到《道德经》第三十九章“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榖”这句话,君主不表现出自己的好恶就是不自生、不自成,群臣就能自然而然。
三、扬权
(一)查字、正音
惛[hūn]——通“昏”,糊涂。 内扃[jiōng]——关上门,比喻君主深藏不露。内,同“纳”。 圉[yǔ]——通“御”,防御,抵御。 㘖㘖[yán]——鸟争斗鸣叫的声音。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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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自然有必然的趋势,人类有普遍的法则。香脆鲜美的食物,肥美浓厚的醇酒,虽然吃在口里很甜美但却会対身体有害;细腻的肤色和洁白的牙齿,虽然令人生爱怜之情却要耗费你的精气。因此去掉这些过分的和过度的,身体就不会受到损害。权谋不要表现出来,它的本色是自然无为的。事情要由四方的臣去做,而国家的最高权力却在中央君主手里。圣人掌握着国家的关键,四方的臣民就来效力。君主用虚静的态度来对待他们,他们会自然用上自己的才能。君主既已胸怀中包藏四海,就可从静中观察臣子的动态。辅的大臣既已按法制设立,君主就只要打开自己的耳目考察他们的行为。不要经常变更,要按自然与人类的普遍法则行动。坚持这样做不要停止,这就叫做按事理办事。 事物都有它适宜的用处,才能都有它施展的地方,各自处在适当的位置上,所以君主可以无为而治。让鸡来负责报晓,让猫来负责捉鼠,臣下像这样都使用他们的才能,君主就可以无所事事了。君主如果在某一方面具有特长,就会在处理国家大事方面不当。君主自夸自大而喜好贤能,会被臣下所欺骗;君主喜欢卖弄口才和智慧,臣下就会利用这种特性行骗。君主和臣下的地位和作用颠倒了,国家就治理不好。 以道的原则治理国家,要把确定客观事物的名称摆在首位。名称正确地反映了客观事物,事物的性质就明确了;名称有偏差事物就捉摸不定。所以圣明的人把握道而虚静以待,名称要让它所反映的内容自已确定,让事物依自己的性质去确定。君主不表现出自己的才能,臣下就会显现出自己真正的本色。依据其本色而任用他们,使他们自行办理政事;依据他们的本色而分派事情,他们将自动地去承担办理政事。正确地运用这种原则来安排臣下,使臣下都能自行地完成任务。君主以臣下的主张来举用他,不知他的主张是否恰当,就去考察它付诸行动后的效果。效果和主张相符,那就根据结果予以奖赏。赏罚二者都确实兑现了,臣下就会贡献出真诚。 君主应谨慎地处理自己的政事,等待天的命令。不要失去了国家的权柄,这样才能成为圣人。圣人的治理原则,是去掉个人的智巧;个人的智巧不去掉,就难以把这个原则作为治国的常规。一般人任用智巧,自身就会多遭祸殃;君主如果使用智巧,他的国家就会危殆灭亡。依据自然的法则,推及事物的具体道理,考察事物寻根问底,这样周而复始。使认识产生于虚静地观察事物之后,从来不用自己的主观臆断。凡是君主所遇到的祸患,一定是由于片面地赞同某一方面的意见;态度真诚而不轻易赞同某一方面的意见,民众就会一致服从君主。
道是广大而没有具体形状的,德是内含着理而普遍存在的。至于万物,都是自然地吸取了道、德的内在之理而形成的,可不与它们一同停息。道,普遍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它根据对事物的考核而给予它们不同的名称,让它们随时间的推移而产生和死亡。考察它们的名称各 不相同,而“以道观之”则实质没有区别。所以说:道与万物是不同的,德和阴阳是不一样的,衡器和它衡量的轻重是不相同的,墨线和它所矫正的凹凸不平的部分不同,和这种定音器与由于受燥湿影响而形成声音变化不同,君主和群臣不相同。以上这六种具体的事物,都是道衍化出来的。道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叫做一。因此圣明的君主尊重道那独一无二的样子。君主和臣下遵循的原则不同,臣下用自己的主张向君主祈求。君主操纵着臣下的主张,臣下贡献出他们的事功,臣下的事功和他们向君主进献的主张符合了,君臣上下的关系就和谐了。 君主听取分辨臣下言论的原则,是要用臣下发表出来的言论,反过来作为他们所贡献事功的检验根据。所以要审核言论来确定职位,弄清是非界限来辨析臣下的类别。听取考察臣下言辞的方法,要像喝醉酒的样子。臣下摇唇鼓舌,君主我却不发一言;臣下鼓舌摇唇,君主我越发装成糊涂的样子。臣下自己分析他们的意见,君主我则由此而知道他们的意图;正确的和错误的意见都集中到君主手里,但君主却不与他们一起讨论。虚静无为,是道本来的面貌;验证和连结事物,是由事物的实际情形决定的。用连结事物的方法来全面加以验证,用合乎虚静之道的原则来交互衡量。树木的根本和主干不移动,那么怎么摇动它也不会有失。尽管臣下动摇和扰乱君主,君主仍要以无为的原则处理一切。君主表现出喜爱,臣下就会讨好多事;君主表现出厌恶,臣下就会同样怨恨某种事物。所以君主要去掉爱憎的表现,使内心虚空成为容纳道的住所。君主不和臣下共同拥有权力,臣下就会尊敬君主;君主不和臣下讨论事情,让臣下单独去做事情。君主应紧紧地把门关上,从内室窥视庭院的动静,咫尺间微小的事物,一切都纳入到君主的视野。认为该奖赏的就奖赏,认为该惩罚的就惩罚。赏罚的根据在于臣下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们做的好事和坏事一定会得到相应的赏罚,谁还敢不忠诚老实?法度规则既已具备了,其他方面就都可端正了。
君主不神秘莫测,臣下将有造成奸诈的依据;君主处理事情不当,臣下就会作为常例来援引。像天和地那样,这才叫做平正;像地和天那样,哪有什么亲近和疏远?能够像天地那样行事,就可以称为圣人。想把宫廷之内治理好,必须设置左右近臣而又不亲近他们;想把宫廷以外治理好,每个官职只设置一个专人;不让他们放肆行动,怎么会出现侵职越权的事?大臣的门下,最令人担心的就是有很多人投奔。凡是治理达到最佳境地,臣下就不能结党营私。规定人臣的主张和事功必须切合,臣民就会恪守他的职责。舍弃这种办法而寻求别的方法,这就叫最大的迷感。刁猾狡诈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奸邪之臣就会布满君主的四周。所以说:不要使别人太富裕而自己要向他借贷,不要使别人太尊贵而自己反而受到逼迫,不要专门相信一个人而丢失了自己的都城和国家。小腿比大腿还粗,就会难以小步快跑。君主如果失去了神秘莫测之术,奸臣就会紧随其后。君主如果不知情,这些如老虎一样的奸臣就会伪装成狗。君主如果不及早制止,狗就会不断增加。等到那些奸臣成了群,他们就会杀掉君主。作为一个君主而没有臣下,那这个君主也就没有国家。君主施行法令,如虎的奸臣就害怕;君主施行刑罚,如虎的奸臣就会安静驯服。法令刑罚如果真正执行了,如虎的奸臣也会重新做人,恢复他作为人的本来面目。 准备治理好国家,一定要像砍伐丛生的杂草一样斩除朋党;不斩除草丛般的朋党,朋党将聚集得越来越多。想要治理好国境,一定要将奖赏控制在适当程度;不将奖赏控制在适当程度,乱臣的要求就会越提越多。他们提出要求我就给予,这等于借给仇人斧头;借给仇人斧头是不可行的,他将用这把斧头来砍我。黄帝有句话说:“君臣上下一天内就有上百次冲突。”臣下隐匿他们的私情,用以试探君主:君主操纵法度,用来制裁臣下。设立法度,是君主的法宝:形成朋党,是臣子的法宝。臣下之所以还不敢弑君篡位,是他的朋党还没有形成。所以君在法度方面有一点偏差,臣下就会利用它谋取巨大的利益。统治国家的君主,不使分封出去的都邑扩大;恪守为臣原则的臣子,不会使属下的私家尊贵起来。懂得治国之道的君主,不使他的臣下显贵起来;使臣下富裕显贵起来,他就将会取代自己。君主防备危险发生的办法,是赶快立继位的太子,祸患就无从发生。在宫廷内搜索奸臣在宫廷外防御奸邪,君主一定要亲自掌握法度。对于势力大的要削弱他的力量,对于势力弱的可适当增加一些。削弱和增加都要有分寸,不要使臣下趁机勾结起来,共同欺侮君主。削弱要像月亮那样逐渐变小,增加要像物体受热那样逐渐变大。法令简明而惩罚谨慎,对该罚的人都要惩罚。
不要放松你的弓,要防止一只鸟窝中有两只雄鸟。一只鸟窝有两只雄鸟,彼此就会发出争斗叫唤的声音。豺狼钻进了羊圈,羊群的数量就不会增多。一个家庭有两个人同时尊贵,家务就没有一件能决定。夫妇俩同时主持家务,儿子就会无所适从。 做君主的,应当经常削剪臣下的树干,不要让他们的树木枝叶茂密;臣下的树干枝叶茂密,将会把朝廷堵塞起来,私家的门下就会充实富裕,朝廷的衙门就会门可罗雀,君主就将会被壅蔽围困。君主经常削剪树木,不要使树枝向外伸展,树枝向外伸展,将会逼迫君主的住处。 经常削剪树木,不要使树枝大树干小;树枝大树干小,将经不起春风的吹拂;经不起春风的吹拂,树枝就会损害树干。太子以外的公子太多,嫡长子一系就要担忧而哀吟了。制止他们的方法,就是要经常削剪树木,不要使树枝太茂盛了。树木经常被削剪,枝叶一样聚集的朋党就离散了。将树的根和树干都掘起来了,大树就没有神气了。将奸党势力雄厚的深潭填起来,不要让水奔腾咆哮。探测臣下和公子心中的阴谋,剥夺掉他们的权势。君主使用自己的权势,要像雷电一样迅疾果断。
(四)心得
“因天之道,反形之理,督参鞠之,终则有始。虚以静后,未尝用己。”这一句话对生活好有指导性,不要用情绪生活,推及事物的具体道理,考察事物寻根问底,这样周而复始,全实地收集原材料,损兑,而成功成事,知行合一。 “听言之道,溶若甚醉。唇乎齿乎,吾不为始乎;齿乎唇乎,愈惛惛乎。彼自离之,吾因以知之;是非辐凑,上不与构。”曾经觉得考察干部,专业性很重要,不然后怎么判断这事干不干得,所以现在社会上也流行“什么都不会的就去当领导”这样的说法。然而“上以名举之,不知其名,复修其形。形名参同,同其所生。”君主以臣下的主张来举用他,不知他的主张是否恰当,就去考察它付诸行动后的效果。效果和主张相符,那就根据结果予以奖赏。所以所谓的领导力,应该是“执一以静”,“使名自命,令事自定”,领导只需要按结果进行赏罚,那么领导自己就不能显示出自己的好恶,“虚心以为道舍”。这比有专业性高级多了。 “一家二贵,事乃无功。夫妻持政,子无适从。”警醒呀!夫妻各自都要守好位,“若地若天,孰疏孰亲?”夫妻关系已经不是情侣关系了,应该进入婚姻家庭这个阶段的任务了。
四、八奸
(一)查字、正音
便[pián]僻——善于逢迎谄媚。 坟仓——大的仓库,指国家粮仓。
(二)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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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翻译
大凡人臣所来造成他们的奸诈目的的手段共有八种:第一种叫“同床”。什么叫“同床”呢?“同床”就是说宠幸的夫人,受偏爱的年轻美貌的姬妾,她们善于谄媚和利用自己的美色,这些都是君主所迷惑的对象。她们在君主居于后宫享乐的时候,酒醉饭饱之际,来请求她们想得到的东西,这是君主一定听从的手段。做人臣的在后宫用金玉财宝来侍奉她们,让她们迷惑君主而答应人臣请托的事情,这就叫做“同床”。第二种叫“在旁”。什么叫“在旁”呢?就是指优笑、侏儒,以及君主身边的亲信、侍从。这些人在君主还没有下达命令时就开始点头哈腰,还未指派他们任务时已唯唯诺诺,君主的意图还未表达出来他们已按君主将要表达的意思去办事了,察言观色事先猜测到君主的心意,这些人都和君主一同进出,一同应对,只要他们统一口径和行动就可以改变君主的心意。做人臣的在宫内用珍贵的玩物和宝物来贿赂他们,在宫外为他们干不法的事,让他们去影响君主,这就叫“在旁”。第三种叫“父兄”。什么叫“父兄”呢?“父兄”是指君主的兄弟和叔伯,他们是君主所亲近宠爱的人:大臣和朝廷的官吏,是和君主一起谋划国事的人。这些人都是竭尽全力为君主出谋划策,而君主一定会听从的。做人臣的用音乐和美女来侍奉君主的兄弟或叔伯,用花言巧语来收买朝廷的大臣和官吏,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为自己的事情游说,事成之后就为他们晋爵加禄,用来鼓励他们进一步为自己卖力,使他们来干扰君主,这就叫做“父兄”。第四种叫“养殃”。什么叫“养殃”呢?“养殃”是指君主喜爱修饰宫殿居室楼台池沼,装饰打扮子女狗马来使自己欢心,这个就是君主的祸殃。做人臣的就用尽民力来精心装饰君主的宫殿居室楼台池沼,加重百姓的赋税来打扮子女狗马,用来博得君主的欢心而扰乱君主的心意,以便君主顺从他们的欲求,而在这中间达到自己谋私的目的,这就叫做“养殃”。第五种叫“民萌”。什么叫“民萌”呢?“民萌”是指人臣散发公家的财物来取悦人民,施行小恩小惠来收买百姓,使朝廷和百姓都称颂赞美自己,以蒙蔽君主而使他们的欲望得逞,这就叫做“民萌”。第六种叫“流行”。什么叫“流行”呢?“流行”是说做君主的人本来就闭塞着与人交流的集道,很少听到各种议论,很容易被动听的辩说左右。做人臣的便搜求国内外的辩士,豢养了本国能说会道的人,让他们去向君主为自己进言。辩士们用华美而流利的言辞,有利的形势来开导他,用祸患来恐吓他,编造虚假的言辞来损害君主,这就叫做“流行”。第七种叫“威强”。什么叫“威强”呢?“威强”是说君主以群臣百姓为自己的强大威势。群臣百姓认为好的,那么君主就认为好;不是群臣百姓认为好的,那么君主也就不认为是好的。做人臣的聚集起大群刺客,豢养了一批亡命之徒,以显扬自己的威风,以表明拥护自己的人必有好处,不拥护自己的人一定会被处死,用以恐吓群臣百姓而实行自己的私心,这就叫做“威强”。第八种叫“四方”。什么叫“四方”呢?“四方”是说,作为一个君主,自己国家小,就要侍奉大国;自己国家军队弱,就害怕军队强大的国家。大国所索取的,小国一定会听从;强大的军队逼近,弱小的军队一定会屈服。做人臣的,便加重百姓的赋税,用尽国库的贮备,耗空国家的力量来侍奉大国,借用大国的威力来诱迫自己的君主,让他恐惧,这就叫做“四方”。以上总共八条,都是人臣所用来完成他们的奸道,当代的君主所以被堵塞挟持,以至于失掉自己所有权势的原因,君主对此是不可以不明察的。
圣明的君主对于后宫的人,享受她们的美色而不理睬她们的禀告,不让她们有私人的请求。对于身边的近侍,使用他们但要考察他们说的话,不让他们夸大其辞。对父兄和大臣,听取他们的意见,一定要用惩罚措施来使用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意见的后果担保,不要让他们随意胡乱举荐。对于观赏玩乐的东西,一定要使它在法令上有所依据,不能让人臣擅自进献或撤裁,不让群臣揣度到君主的心意。对于恩惠的实施,发放国库的财物,分发官仓的粮食,一切利于老百姓的事,一定要用君主的名义,不能让人臣私自收获恩德。对于辩说议论,赞美称颂的人所称颂的,诽谤批评的人所憎恶的,一定要落实他们的才能,查明他们的过失,不能让群臣相互吹捧或诽谤。对于有勇力的人,作战立功不能破格奖赏,乡邑私斗不能赦免罪行,不能让群臣利用个人财富收买有勇力的人。对于其他诸侯国的索求,合法的就答应,不合法的就拒绝。被称为亡国之君的,不一定是丧失了自己的国家,而是虽有国家,却不真正属于自己所有了。让人臣以外国的力量控制了国内,那么也就等于说君主丧失了自己的国家。听从大国的要求目的是为了挽救国家的灭亡,但灭亡的速度比不听从大国的索求还快,因此就不听从大国的要求。群臣知道君主不会听从大国的,就不会到国外去结交;各诸侯国知道自己的要求这个国家的君主不会听从,就不会接受该国的臣子对自己君主的胡言乱语了。
圣明的君主施行官职和爵禄的目的,是为了用来提拔有道德有才能的人并奖励有功劳的人。所以说,有德才的人享受丰厚的俸禄,担任很高的官职;功劳大的人获得尊贵的爵位,享有丰厚的赏赐。任命贤德的人官职要估计到他的才能,授予臣下爵禄要考量他的功劳是否相称。因此贤德的人不隐藏自己的才能而为君主效力,有功劳的人乐于向君主进献自己的功业,所以君主的事情能办成而臣下的功业能建立。现在却不是这样,不考核一个人是否贤德,不评定一个人是否有功劳,任用诸侯所看重的人,听信左右近侍的禀告,君主的叔伯和兄弟向君主请求来爵禄,而在朝堂之下出卖官爵用来收获私利和树立自己的私人党羽。所以钱财多的人就买官而成为尊贵的人,同君主左右近侍交往的人,通过请托而成为权势显赫的人。有功劳的大臣得不到评定,官职的变动颠倒混乱。因此官吏都懈怠职事而忙着到国外去结交诸侯,抛弃事业而追求财利。所以有德才的人事业懈怠而不努力做事,有功劳的人堕落而轻慢自己的职业,这是亡国的风气啊。
(四)心得
奸臣篡夺君权有八种阴谋手段,但应对的方法不是直接弃人不顾,而是君主自己要“执一以静”、“使名自命,令事自定”,和合,所以能“常善救人,故无弃人”。 我们日常生活中认为君对臣的制约就是害怕自己丧失政权,对此嗤之以鼻,其本质就是没把君当君,不认这个君,自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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