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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刘丹

刘丹的《管子》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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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9-29 12:08: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周  弟子职第五十九  形势解第六十四


一、弟子职第五十九

1、查字正音
拚(fèn):扫除。
盥(guàn):洗手器具,也指洗手。
胾(zì):肉。
擥(lǎn):同揽。这里指用手拿着饭碗。
咡(ěr):即口。
揲(shé):舌。


2、翻译
  先生施教,弟子要学习。谦恭虚心,所学才能彻底。见到善就跟着做,听到义就服膺力行。性情温柔孝悌,不要骄傲,不恃勇力。心志不虚伪邪魅,行为必然正南。外出、居家都有常规,一定要接近有德之人。容貌神色保持整齐,内心一定要合乎规范。早起晚睡,衣带整饬。早晚学习,小心翼翼。从不懈怠,这是学习的准则。
  少年学生的本分,是晚睡早起。早起打扫席前部而后洗漱,做事要恭敬谨慎。提着衣襟为先生准备盥洗用具,先生便起来洗漱。先生洗完后就撤掉盥具,再洒扫屋室摆好席子,先生便坐入讲席。弟子进进出出都要恭恭敬敬,像接待宾客一样。端正地面向老师坐着,容貌神色不得有改变。接受先生讲课的次序,从年长的同学开始。第一遍这样进行,此后则不必。第一次诵读要站起来,此后则不必。
  
  一切言行,都要牢记以中作为准则。古来成大事者,都是从中开始的。后到的同学入席,若地方太狭窄时同学要起身,以便他就坐。若有宾客到来,弟子应当快速起身。宾客有所求不可推脱,一边接应一边行走,趋步向前听命。即使来宾要找的人不在,也必须回来告知来宾。然后回到座位继续学习,如有疑问,则拱手提出问题。老师下课走出,学生要全部起立。

  就餐之时,先生准备吃饭了,弟子就把饭菜餐具送上。挽起衣袖,洗漱完毕,再跪坐着给先生献饭菜。摆好饭菜和酱,位置不可错乱无章。一般摆放食物的次序,在放鸟兽鱼鳖等肉食之前,要先放蔬菜羹汤。羹汤与肉要相间排列,肉放在酱的前面,席面要摆成正方形状。最后上饭,左右放置酒和漱口水。告诉先生餐具放置完后就退下,在一旁拱手站立。
  通常是三碗饭两斗酒,左边准备添饭器具,右边准备勺子。轮流添上酒饭,注意那些将要吃完餐具里酒饭的师长。若有数人同时吃完则以年龄先后添饭,如此反复。如果添饭器具有尺长的柄,则不必跪着,这是添饭加菜之法。先生吃完后,弟子就撤下餐具。然后赶紧为先生送上洗漱之具,再打扫席前,收好祭品。先生吩咐之后,弟子再开始进食。按年龄坐好,入席要尽量靠前。吃饭必须用手捧食,汤羹不能用手拿。可把手放在膝盖上,不能将手肘压在席上。吃完吃饱之后,用后擦净嘴边。抖动衣襟,清扫坐席,吃完就起身,提起衣服退开。马上又还向席,撤去餐具,就像给宾客撤餐具一样。撤掉餐具并将其收藏好,再回来垂手站立。

  洒扫的做法,先将水装在盆里,把衣袖挽到手肘处。在堂上用手挥洒,在室内则握手细洒。拿着畚箕使箕舌对着自身,将扫把放在里面。进入屋内站立,仪容不得差错。拿起扫把就放下畚箕,让它靠着门侧。打扫的规矩,必须从西南角开始。动身俯仰、进退的时候,不得触动到其他东西。从前往后退着打扫,最后把垃圾聚集在门口。收垃圾时用手排进去,让箕舌面对自己。然后用扫把堵住畚箕。此时先生如果出来做事,就起身告辞。再蹲下将畚箕拿起来,带出去倒掉。洒扫完毕,回来站着,这样才合乎规矩,晚饭时仍要如此。

  黄昏时要点火炬,弟子要执火炬坐在屋子的角落。摆放柴束的方法,是横放在所坐之地。要注意烛尽的长短,对火炬进行接续,火炬排列曲直如方阵。柴束之间要留一柴束的空间。燃烧的灰烬落下,要用碗盛装火绪余灰。右手拿着火炬,左手来修整烛烬。一人疲倦了则由另一人及时接替,轮番交坐,不得背向老师。最后将灰烬装起来,拿出去倒了。

  先生要休息,弟子则起身服侍。恭敬地准备好枕席,问老师足朝何处。第一次要问清楚,此后则不必。先生已经休息,弟子则各自找同学好友。相互切磋,增进各自所学的义理。周而复始,这是做弟子的规矩。

3、心得
志毋虚邪,行必正直,志正言行必正,从内到外。游居有常,必就有德,外出居家行为不妄而有常,行而有积,内就积德,从外到内。外受傅训,在外听



二、形势解第六十四

1、查字正音
解:通懈。懈怠。
属(zhǔ):连接。这里是团结的意思。
亡:通忘。忘掉。
将将:同锵锵。这里形容鸟叫声。
讏(wèi):吹捧坏人。
飺(cí):挑食,厌食。
僇(lù):羞辱,侮辱。
圹:通旷。荒废。


2、翻译
  山,是万物中崇高的事物。惠,是人主的崇高行为。慈,是父母的崇高行为。忠,是大臣的崇高行为。孝,是儿子和儿媳妇的崇高行为。所以山高而不崩,自有人们送祈福的牛羊来。人主施惠而不懈,则人民就会拥戴。父母慈爱而不懈,则儿子和儿媳妇就会孝顺。大臣忠诚而不懈,则爵禄自然到来。儿子和儿媳妇孝顺而不懈,则美名自然归附。所以节气崇高而不懈,则想要的就会得到,懈怠则得不到。所以说:“山高而不崩,则祈羊至矣。”
  深渊,是万物生长的地方,深而不干涸,人们就会投玉求福。人主,是人们所仰赖而生活的,能宽大醇厚而不苛刻刚愎,人民自然依附。父母,是儿子、儿媳妇受教的人,能仁慈教训而不失理,儿子、儿媳妇自然孝顺。臣下,是人主所用的,能尽力为主上做事,就合主上心意。儿子、儿媳妇,是安养父母的,能以孝悌之道敬顺父母,则合乎父母心意。所以深渊干涸无水,就无人来投玉。人主苛刻而不宽厚,则人民不亲附。父母暴戾而无恩情,则儿子、儿媳妇不亲近他们。臣下懈怠而不忠诚,就会穷困卑贱。儿子、儿媳妇不安养双亲,就有祸患忧虑。所以深渊不干涸就能得到想要的,干涸就得不到。所以说:“渊深而不涸,则沈玉极。”

  天,覆育万物,控制寒暑,运行日月,安排星辰,这是天的常道。以理而治,终而复始。人主治理万民,打理天下,统率百官,这是人主的常道。以法而治,终而复始。和睦子孙,团结亲戚,这是父母的常道。以义治之,终而复始。敦厚恭敬,忠诚信义,这是臣下的常道。以此事奉人主,终而复始。爱养父母,恭敬受教,是儿子、儿媳妇的常道。以此事奉双亲,终而复始。因此,天不失常道,则寒暑无错时,日月星辰无错位。人主不失常道,则群臣行事正义,百官各司其职。父母不失常道,则子孙和顺,亲戚欢爱。臣下不失常道,则办事无过错,官吏称职,政务不乱。儿子、儿媳妇不失常道,则长幼有序,亲疏和谐。所以用常道就治,失常道就乱。天不曾改变过常道,所以太平。所以说:“天不变其常。”
  地生养万物,是地的法则。治理安顿百姓,是人主的法则。教养保护家常,是父母的法则。正直上谏、殉死守节,是臣下的法则。尽力供养父母,是儿子、儿媳妇的法则。地不改变法则,所以万物生长。人主不改变法则,所以百姓安居乐业。父母不改变法则,所以家事井然。臣下不改变法则,人主就没有过失。儿子、儿媳妇不改变法则,双亲就奉养得周到。所以用法则就安定,不用就危险。地不曾改进法则,所以安定。所以说:“地不易其则。”

  春天,阳气开始上升,所以万物生。夏天阳气完全上升,所以万物长。秋天,阴气开始下降,所以万物开始收。冬天,阴气完全下降,所以万物藏。所以春夏生长,秋冬收藏,是四时的节令。赏赐刑罚,是人主的节度。四时没有不生不杀的,人主也没有不赏不罚的。所以说:“春秋冬夏不更其节也。”
  天覆育并控制万物,地承载并养育万物,四时生长收藏万物,自古及今,从不改变。所以说:“古今一也。”
  蛟龙,是水虫的神灵。有水则神立,无水则不立。君主,是天下有威严的人。得民心则威严立,失民心则威严废。蛟龙得水而后立其神灵,人主得民心而后立其威严。所以说:“蛟龙得水而神可立也。”
  虎豹,是野兽中的猛者,居于深林广泽之中,人们就畏惧它们的威严而看重它们。人主,是天下最有威势的人,深居则人民畏惧他的威势。所以虎豹离开深幽之地来到人群中,人们捉住了它们就不再看重其威严。人主离开深宫而与人民靠近,人民就会轻慢他而傲视他的威势。所以说:“虎豹托幽而威可载也。”
  风,吹拂万物。风所吹拂的,不分贵贱美恶。雨,润泽万物。雨水下落,不避大小强弱。风吹雨人受伤,大公无私,没有固定的方向,所以人们即使遇到风雨也不会发出怨言。所以说:“风雨无乡而怨怒不及也。”


  人主之所以令行禁止,是因为他命令的是人民所喜好的,禁止的是人民所厌恶的。大凡人之常情,都是好生恶死,趋利避害。所以上面的令对人有好处能通行,禁能为人除害就能禁止。之所以令行,是因为人民造成他的政治,所以令才能行。所以说:“贵有以行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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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0-1 17:03: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周  弟子职第五十九  形势解第六十四


一、弟子职第五十九

1、查字正音
拚(fèn):扫除。
盥(guàn):洗手器具,也指洗手。
胾(zì):肉。
擥(lǎn):同揽。这里指用手拿着饭碗。
咡(ěr):即口。
揲(shé):舌。


2、翻译
  先生施教,弟子要学习。谦恭虚心,所学才能彻底。见到善就跟着做,听到义就服膺力行。性情温柔孝悌,不要骄傲,不恃勇力。心志不虚伪邪魅,行为必然正南。外出、居家都有常规,一定要接近有德之人。容貌神色保持整齐,内心一定要合乎规范。早起晚睡,衣带整饬。早晚学习,小心翼翼。从不懈怠,这是学习的准则。
  少年学生的本分,是晚睡早起。早起打扫席前部而后洗漱,做事要恭敬谨慎。提着衣襟为先生准备盥洗用具,先生便起来洗漱。先生洗完后就撤掉盥具,再洒扫屋室摆好席子,先生便坐入讲席。弟子进进出出都要恭恭敬敬,像接待宾客一样。端正地面向老师坐着,容貌神色不得有改变。接受先生讲课的次序,从年长的同学开始。第一遍这样进行,此后则不必。第一次诵读要站起来,此后则不必。
  
  一切言行,都要牢记以中作为准则。古来成大事者,都是从中开始的。后到的同学入席,若地方太狭窄时同学要起身,以便他就坐。若有宾客到来,弟子应当快速起身。宾客有所求不可推脱,一边接应一边行走,趋步向前听命。即使来宾要找的人不在,也必须回来告知来宾。然后回到座位继续学习,如有疑问,则拱手提出问题。老师下课走出,学生要全部起立。

  就餐之时,先生准备吃饭了,弟子就把饭菜餐具送上。挽起衣袖,洗漱完毕,再跪坐着给先生献饭菜。摆好饭菜和酱,位置不可错乱无章。一般摆放食物的次序,在放鸟兽鱼鳖等肉食之前,要先放蔬菜羹汤。羹汤与肉要相间排列,肉放在酱的前面,席面要摆成正方形状。最后上饭,左右放置酒和漱口水。告诉先生餐具放置完后就退下,在一旁拱手站立。
  通常是三碗饭两斗酒,左边准备添饭器具,右边准备勺子。轮流添上酒饭,注意那些将要吃完餐具里酒饭的师长。若有数人同时吃完则以年龄先后添饭,如此反复。如果添饭器具有尺长的柄,则不必跪着,这是添饭加菜之法。先生吃完后,弟子就撤下餐具。然后赶紧为先生送上洗漱之具,再打扫席前,收好祭品。先生吩咐之后,弟子再开始进食。按年龄坐好,入席要尽量靠前。吃饭必须用手捧食,汤羹不能用手拿。可把手放在膝盖上,不能将手肘压在席上。吃完吃饱之后,用后擦净嘴边。抖动衣襟,清扫坐席,吃完就起身,提起衣服退开。马上又还向席,撤去餐具,就像给宾客撤餐具一样。撤掉餐具并将其收藏好,再回来垂手站立。

  洒扫的做法,先将水装在盆里,把衣袖挽到手肘处。在堂上用手挥洒,在室内则握手细洒。拿着畚箕使箕舌对着自身,将扫把放在里面。进入屋内站立,仪容不得差错。拿起扫把就放下畚箕,让它靠着门侧。打扫的规矩,必须从西南角开始。动身俯仰、进退的时候,不得触动到其他东西。从前往后退着打扫,最后把垃圾聚集在门口。收垃圾时用手排进去,让箕舌面对自己。然后用扫把堵住畚箕。此时先生如果出来做事,就起身告辞。再蹲下将畚箕拿起来,带出去倒掉。洒扫完毕,回来站着,这样才合乎规矩,晚饭时仍要如此。

  黄昏时要点火炬,弟子要执火炬坐在屋子的角落。摆放柴束的方法,是横放在所坐之地。要注意烛尽的长短,对火炬进行接续,火炬排列曲直如方阵。柴束之间要留一柴束的空间。燃烧的灰烬落下,要用碗盛装火绪余灰。右手拿着火炬,左手来修整烛烬。一人疲倦了则由另一人及时接替,轮番交坐,不得背向老师。最后将灰烬装起来,拿出去倒了。

  先生要休息,弟子则起身服侍。恭敬地准备好枕席,问老师足朝何处。第一次要问清楚,此后则不必。先生已经休息,弟子则各自找同学好友。相互切磋,增进各自所学的义理。周而复始,这是做弟子的规矩。

3、心得
志毋虚邪,行必正直,志正言行必正,从内到外。游居有常,必就有德,外出居家行为不妄而有常,行而有积,内就积德,从外到内。


二、形势解第六十四

1、查字正音
解:通懈。懈怠。
属(zhǔ):连接。这里是团结的意思。
亡:通忘。忘掉。
将将:同锵锵。这里形容鸟叫声。
讏(wèi):吹捧坏人。
飺(cí):挑食,厌食。
僇(lù):羞辱,侮辱。
圹:通旷。荒废。


2、翻译
  山,是万物中崇高的事物。惠,是人主的崇高行为。慈,是父母的崇高行为。忠,是大臣的崇高行为。孝,是儿子和儿媳妇的崇高行为。所以山高而不崩,自有人们送祈福的牛羊来。人主施惠而不懈,则人民就会拥戴。父母慈爱而不懈,则儿子和儿媳妇就会孝顺。大臣忠诚而不懈,则爵禄自然到来。儿子和儿媳妇孝顺而不懈,则美名自然归附。所以节气崇高而不懈,则想要的就会得到,懈怠则得不到。所以说:“山高而不崩,则祈羊至矣。”
  深渊,是万物生长的地方,深而不干涸,人们就会投玉求福。人主,是人们所仰赖而生活的,能宽大醇厚而不苛刻刚愎,人民自然依附。父母,是儿子、儿媳妇受教的人,能仁慈教训而不失理,儿子、儿媳妇自然孝顺。臣下,是人主所用的,能尽力为主上做事,就合主上心意。儿子、儿媳妇,是安养父母的,能以孝悌之道敬顺父母,则合乎父母心意。所以深渊干涸无水,就无人来投玉。人主苛刻而不宽厚,则人民不亲附。父母暴戾而无恩情,则儿子、儿媳妇不亲近他们。臣下懈怠而不忠诚,就会穷困卑贱。儿子、儿媳妇不安养双亲,就有祸患忧虑。所以深渊不干涸就能得到想要的,干涸就得不到。所以说:“渊深而不涸,则沈玉极。”

  天,覆育万物,控制寒暑,运行日月,安排星辰,这是天的常道。以理而治,终而复始。人主治理万民,打理天下,统率百官,这是人主的常道。以法而治,终而复始。和睦子孙,团结亲戚,这是父母的常道。以义治之,终而复始。敦厚恭敬,忠诚信义,这是臣下的常道。以此事奉人主,终而复始。爱养父母,恭敬受教,是儿子、儿媳妇的常道。以此事奉双亲,终而复始。因此,天不失常道,则寒暑无错时,日月星辰无错位。人主不失常道,则群臣行事正义,百官各司其职。父母不失常道,则子孙和顺,亲戚欢爱。臣下不失常道,则办事无过错,官吏称职,政务不乱。儿子、儿媳妇不失常道,则长幼有序,亲疏和谐。所以用常道就治,失常道就乱。天不曾改变过常道,所以太平。所以说:“天不变其常。”
  地生养万物,是地的法则。治理安顿百姓,是人主的法则。教养保护家常,是父母的法则。正直上谏、殉死守节,是臣下的法则。尽力供养父母,是儿子、儿媳妇的法则。地不改变法则,所以万物生长。人主不改变法则,所以百姓安居乐业。父母不改变法则,所以家事井然。臣下不改变法则,人主就没有过失。儿子、儿媳妇不改变法则,双亲就奉养得周到。所以用法则就安定,不用就危险。地不曾改进法则,所以安定。所以说:“地不易其则。”

  春天,阳气开始上升,所以万物生。夏天阳气完全上升,所以万物长。秋天,阴气开始下降,所以万物开始收。冬天,阴气完全下降,所以万物藏。所以春夏生长,秋冬收藏,是四时的节令。赏赐刑罚,是人主的节度。四时没有不生不杀的,人主也没有不赏不罚的。所以说:“春秋冬夏不更其节也。”
  天覆育并控制万物,地承载并养育万物,四时生长收藏万物,自古及今,从不改变。所以说:“古今一也。”
  蛟龙,是水虫的神灵。有水则神立,无水则不立。君主,是天下有威严的人。得民心则威严立,失民心则威严废。蛟龙得水而后立其神灵,人主得民心而后立其威严。所以说:“蛟龙得水而神可立也。”
  虎豹,是野兽中的猛者,居于深林广泽之中,人们就畏惧它们的威严而看重它们。人主,是天下最有威势的人,深居则人民畏惧他的威势。所以虎豹离开深幽之地来到人群中,人们捉住了它们就不再看重其威严。人主离开深宫而与人民靠近,人民就会轻慢他而傲视他的威势。所以说:“虎豹托幽而威可载也。”
  风,吹拂万物。风所吹拂的,不分贵贱美恶。雨,润泽万物。雨水下落,不避大小强弱。风吹雨人受伤,大公无私,没有固定的方向,所以人们即使遇到风雨也不会发出怨言。所以说:“风雨无乡而怨怒不及也。”

  人主之所以令行禁止,是因为他命令的是人民所喜好的,禁止的是人民所厌恶的。大凡人之常情,都是好生恶死,趋利避害。所以上面的令对人有好处能通行,禁能为人除害就能禁止。之所以令行,是因为人民造成他的政治,所以令才能行。所以说:“贵有以行令也。”
  人主之所以能让人民竭忠尽力而亲近君上,一定是因为他为天下谋利而除害。所以德行惠于天下,恩惠施及万物,父子相安,群生得育,所以万民无不高兴地为其尽力为其所用。在家则努力耕种以充实国家仓库,出国则尽节杀敌保卫社稷,即使劳苦受辱也无怨言。这就是地位卑贱的人忘掉卑贱的原因。所以说:“贱有以亡卑。”

  起居定时,饮食定量,寒热得当,就对身体好,因而寿命长。起居不定时,饮食不定量,寒热不得当,就会形体受累而寿命减短。人懒惰而奢侈就会贫困,勤劳而节约就会富有。凡事都不会白白到来,必有其缘由。所以说:“寿夭贫富无徒归也。”

  法度确立则人民乐从,政令发出则人民接受。法令合于民心,就像符节一样相合,如此人君就地位尊显。所以说:“衔令者,君之尊也。”
  人主所言,合道理,合民情,则人民就接受其言论。人民接受其言论,君主的名声就得到彰显。所以说:“受辞者,名之运也。”
  明主治理天下,不扰民而使其安定,不劳人民而使其安闲。不扰民,民众就守法;不劳民,民众就自觉劳作。所以说:“上无事而民自试。”
  人主建立法度,划分职责,明确规范,用来治理人民,而不是先用言语指挥,这样民众就能遵循正道。所谓抱蜀,指的是祭器。所以说:“抱蜀不言,而庙堂既修。”

  锵锵而鸣的鸿鹄,长得很美。因为貌美,所以人民歌颂它。德义,是美好的行为。德义美,所以民众喜爱它。民众所歌颂喜爱的,是美貌德义,明主和鸿鹄则具有这些。所以说:“鸿鹄将将,维民歌之。”
  
  济济,是指诚实庄重,处事果断。多士,是指人才很多。周文王诚实庄重,处事果断,所以国家大治。他的大臣通达事理,尽力辅佐,所以人主英明。人主英明而国家大治,境内都受到好处和恩泽,所以殷商百姓对文王翘首以盼,愿意做文王的臣民。所以说:“济济多士,殷民化之。”纣王为人主,劳民出力,侵夺民财,危害民命,冤枉、暴力的法令强加于百姓,把恶毒的使臣派遣到天下各处。所以大臣不亲,小民怨愤。天下都背叛他,愿意做文王的臣民,是纣王自作自受。所以说:“纣之失也。”没有法度程序,摇摆不定的传闻,就叫像飞蓬一样没有根据的传闻。没有根据的传闻,英明的人主不听信。不合法度的话,英明的人主也不认可。所以说:“蜚蓬之问,不在所宾。”

  行道,则君臣相亲,父子相安,万物繁育。所以明主的职责,是行道,而不在细末之事。燕雀,就是细末之事。所以说:“燕爵之集,道行不顾。”

  明主动静都合乎理义,号令顺乎民心,责罚杀戮正符合其罪过,赏赐也符合其功劳,所以即使不用牺牲珪璧向鬼神祈祷,鬼神也帮助他,天地也保佑他,他做事就有福禄。昏君动作不合理义,号令不顺民心,责罚杀戮不符合其罪过,赏赐也不符合其功劳,所以即使用牺牲珪璧向鬼神祈祷,鬼神也不相助,天地也不保佑,做事就会有灾祸。所以说:“牺牲珪璧不足以享鬼神。”

  使国家富强,是人主要做的功绩。国富兵强,诸侯就顺服其政治,邻国敌人就畏惧其威严。即使不用宝物贿赂诸侯,诸侯也不敢侵犯。让国家贫弱,是人主的罪责。国贫兵弱,出战不能取胜,防守也不牢固。即使拿出重宝贿赂邻国敌人,仍然不免身死国灭之患。所以说:“主功有素,宝币奚为!”

  后羿,是古代的善射者。他调和弓矢并坚定掌握。他操弓时,判明高下,掌握了必中的办法,所以能多发多中。明主就像后羿,平和其法度,判明什么该废什么该置并坚定不移,有必然治理好的办法,所以能多办事并办得好。道,就是后羿射箭必中,君主治国必然治理好的东西。射,从表面看不过只是发射弓箭而已。所以说:“羿之道,非射也。”
  造父,是善于驾驭马匹的人。善待他的马匹,节制饮食,权衡马力,审查马的脚力,所以能行远路而马不疲惫。明主就像造父,善于治理人民,度量民力,审查民众的技能,所以能建功立业而不让民众受困受伤。术,就是造父能够远行,人主能够建立功业的妙法。驭,从表面看,不过只是操纵马辔而已。所以说:“造父之术,非驭也。”
  奚仲制作车器,方圆曲直都合乎规矩钩绳。机轴相配,用起来牢固,成器也很坚固。明主就像奚仲,言辞动作都合乎术数,所以治理得恰当,上下亲睦。巧,就是奚仲做器,人主治国的妙道。斫削,从表面看,不过只是用刀斧来砍而已。所以说:“奚仲之巧,非斫削也。”

  民,有利就来,有害就离开。民众趋利,就像水往下走,不分东西南北。所以想要民众归附,必先让他们获利,那样即使不召唤,民众也会自行前来。如果有他们讨厌的,即使召唤他们也不会来。所以说:“召远者,使无为焉。”
  像父母一样统治民众,民众就会亲近和敬爱主上。用醇厚来治理他们,用实惠来对待他们,即使不说亲民,民众也会亲近君主。像仇人一样统治民众,民众就会疏远君主。治理他们不厚道,对待他们不实惠,奸诈虚伪,即使嘴上说亲民,民众也不会亲近君主。所以说:“亲近者,言无事焉。”

  明主能使远者来投,近者亲近,都在内心起作用。所谓“夜行”,就是“心行”。能够用心行德,天下就没人能与其抗争了。所以说:“唯夜行者独有之乎。”
  做人主却害人,做父母却暴戾,做臣下却不忠,做儿子、儿媳妇却不孝,这四点,是人的大过。有大过在身,即使行了小善,也不能称为贤。所谓平原,就是低处的泽地,即使有小山,也不能算高。所以说:“平原之隰,奚有于高!”
  做人主惠民,做父母慈爱,做臣下忠诚,做儿子、儿媳妇孝顺,这四点,是人的高尚品行。有高尚品行在身,哪怕有小错,也不算不肖。所谓大山,就是山中之高者,即使有小沟,也不算很深。所以说:“大山之隈,奚有于深!”

  诽谤贤人称为訾,推崇不肖称为讏。訾、讏这样的人受到重用,人主就会被蒙蔽了聪明,毁谤或吹捧的流言就会兴起。任用他们做大事,事情就做不成,还会有祸患。所以说:“訾讏之人,勿与任大。”
  明主考虑事物,为天下计划,就是深谋远虑。深谋远虑则天下都会受到其恩泽。恩泽遍布天下,后世也能从中获益,越久远利益越多。所以说:“譕巨者,可以远举。”
  圣人选择可以说的话再说,选择可做的事再做。苟且得到好处而后面又有害处,苟且得到欢乐而后面有忧虑,圣人是不做这样的事的。圣人选择言语必考虑后果,选择行动必考虑后顾之忧。所以说:“顾忧者,可与致道。”
  小人不走正道来让人高兴,迎合君主心意来使之愉快,用苟且手段获得好处。这样,虽然获得好处很快,但祸患也来得迅速。所以圣人不这样。所以说:“其计也速而忧在近者,往而勿召也。”

  做一件事就能为天下谋得长远利益的,称为举长。举长则获利的人会更多,而德义所彰显的范围也更广,时间更久远。所以说:“举长者,可远见也。”
  天的材器大,所以能覆育万物。地的材器大,所以能承载万物。人主的材器大,所以能容纳万物而使民众归心。所以说:“裁大者,众之所比也。”
  尊显富贵,人民归附感激,人主没有不渴望这样的。想让民众归附感激自己的人,必须履行道德而永不自足,这样民众就会归附感激他了。所以说:“美人之怀,定服而勿厌也。”

  圣人做一件事,先权衡理义,考虑是否可做。如果合乎道义就做,不合乎道义就不做。可以就做,不可以就不做。所以圣人所做的事,常常都是自己的宝物。小人做事,不权衡理义,不考虑是否可做,不义也做,不可以做也做。所以小人做的事,没有是有利的。所以说:“必得之事,不足赖也。”
  圣人许诺的时候,先权衡理义,考虑是否可以。合乎道义就许诺,不合乎道义则不许诺。可以就许诺,不可以则不许诺。所以圣人的诺言总是可信的。小人则不义也许诺,不可以也许诺,出言就必定许诺。所以小人的诺言未必可信。所以说:“必诺之言,不足信也。”

  谨慎对待家事,则家事有所成;谨慎对待乡事,则乡事有所成;谨慎对待国事,则国事有所成;谨慎对待天下之事,则天下之事有所成。所以,在小处谨慎对待,办成的也是小事。在大处谨慎,则办成的也是大事。所以说:“小谨者不大立。”

  海洋不排斥水,所以能成为大海。山不排斥土石,所以能成为高山。明主不排斥人民,所以能人口众多。士不厌恶学习,所以能成为圣人。飺,就是因为挑食太多。谏,是为了安定人主。吃饭,是为了增强身体。人主厌恶谏言就不能安定,人挑食就不能增强身体。所以说:“飺食者不肥体也。”

  一讲话就说道德忠信孝悌的,这是不能废弃之言。天公平无私,所以美丑都覆育。地公平无私,所以大小都承载。不能废弃之言,都是公平无私的,所以贤和不肖的人都要用。所以,不能废弃之言,与天地一样公平无私。所以说:“有无弃之言者,必参之于天地矣。”

  明主任命官员办事,用其长处,不用其短处,所以事无不成,功无不立。乱主不知物各有长短,求全责备。大凡考虑事情制定计划,辩明礼义,是人的长处,却是猿猴的短处。攀爬高山险岭,是猿猴的长处,人的短处。用猿猴的长处来要求人,所以他的命令不能通行而任务无法完成。所以说:“坠岸三仞,人之所大难也,而蝚蝯饮焉。”
  明主办事,运用圣人的策划,利用众人的力量,而不是自行蛮干,所以事情办成,福禄自生。乱主自以为是,不用圣人的策划,刚愎自用,而不靠众人的力量,一意孤行,不听正谏,所以事情失败而祸害也来了。所以说:“伐矜好专,举事之祸也。”

  马,是用来骑乘到野外的,所以即使不在野外跑路时,养马喂马也不能懈怠。人民,是用来守国杀敌的,所以即使不在守国杀敌时,也要治民养民,不能懈怠。所以说:“不行其野,不违其马。”
  天有四时,地有万财,养育万物而无所索取。明主是与天地相配的,教导民众按时生产,劝导民众耕田织布,提高人民生活,而不夸耀自己的功劳,不谋私利。所以说:“能予而无取者,天地之配也。”
  懈怠懒惰,简而轻慢,这样侍奉君主就是不忠,这样侍奉父母就是不孝,这样办事就会失败。所以说:“怠倦者不及也。”

  用规矩就能成方圆,用尺寸就能测量长短,用法度管理民众就能安邦定国。所以,事情在规范之内,成效如神。所以说:“无广者疑神。”
  侍奉君主而不尽力就会遭受刑罚,侍奉父母而不尽力会导致不亲和,受业学习而不努力就不能有所成就。所以早晨不努力,晚上就不能见到成效。所以说:“朝忘其事,夕失其功。”
  内心诚信则有美名,修行谨慎恭敬则能赢得尊重荣誉。内心不诚信就有恶名,修行轻慢则会自取其辱。所以说:“邪气袭内,正色乃衰也。”

  为人君而不知道用君臣之义来规正大臣,大臣就不知道用为臣的道理来侍奉君王。所以说:“君不君则臣不臣。”
  为人父而不知道用父子之义教导儿子来使他合乎规范,儿子就不知道用为子的道理来侍奉父亲。所以说:“父不义则子不子。”
  君臣上下亲和,万民和睦,所以人主有令人民就会实行,人主有禁人民就不会冒犯。君臣上下不亲和,万民不和睦,就不能令行禁止。所以说:“上下不和,令乃不行。”
  言辞诚信,动作庄重,衣冠整齐,臣下就肃穆。言辞粗慢,衣冠随意,臣下就会蔑视。所以说:“衣冠不正则宾者不肃。”
  仪,是万物的程式。法度,是万民的仪表。礼仪,是尊卑的仪表。所以举动合乎礼仪则政令能够通行,不合乎礼仪则政令不能通行。所以说:“进退无仪则政令不行。”

  人主,温良宽厚,人民就喜欢爱,整齐庄严,人民就敬畏他。人民喜爱就同他亲近,敬畏就为他所用。人民亲近他又为他所用,这是君主最需要的。所以说:“且怀且威则君道备矣。”
  人主能使人民生活安定,那么人民事奉人主就像侍奉父母,人主有忧就为他担忧,人主有难就为其赴死。人主视人民如粪土,则人民就不为其所用,人主有忧患也不为其分忧,人主有难也不为其赴死。所以说:“莫乐之则莫哀之,莫生之则莫死之。”
  人民之所以守城杀敌至死也不退却,是因为人主对人民施加的恩惠丰厚。人主施恩丰厚,人民回报也丰厚。人主施恩微薄,人民回报也微薄。施恩微薄却想得到丰厚回报,君主不能从大臣那里得到,父亲也不能从子女那里得到。所以说:“往者不至,来者不极。”

  道,是扶持万物,使他们生长发育并完成各自生命的东西。有的人用它来治一乡,有的人用它来治一国,有的人用它来治天下。所以说:“道之所言者一也,而用之者异。”闻道而用来治理一乡,使父子相亲,兄弟相顺,端正风俗,使人民喜乐人君,安于故土,成为一乡的主干的,就是治理一乡之人。所以说:“有闻道而好为乡者,一乡之人也。”
  人民归附有道,就像饿了要吃饭,冷了要加衣,热了要避阴一样。有道,人民就会归附,无道,人民就会离开。所以说:“道往者其人莫来,道来者其人莫往。”
  道,是能让人变化气质而归于正理的东西,所以道在人身,说话自然顺理,做事自然正当,事君则忠,事父则孝,与人相交则讲理。所以说:“道之所设,身之化也。”
  天道,满而不溢,盛而不衰。明主模仿天道,所以地位尊贵而不骄傲,富有而不奢侈,遵循道理而不懈怠。因此才能长守富贵,长期拥有天下而不失去。所以说:“持满者与天。”
  明主,救济天下的祸患,使天下转危为安。救祸安危,一定要依靠万民,才能达成。所以说:“安危者与人。”

  疆域广大而国家富有,人民众多而兵力强盛,这是鼎盛的国家。虽然国家处于鼎盛期,但如果不用厚德安定,不用法度治理,那么国家就不是他的国家,人民也不是他的人民了。所以说:“失天之度,虽满必涸。”
  大臣不亲附君主,百姓不相信官吏,上下背离而不和,虽然自以为安定,但终究将是危险的。所以说:“上下不和,虽安必危。”
  君主用天道来统御人民,人民就一心侍奉君主,这样就能长久富贵而统治天下。背离天道,人民就会背叛,不服从统御,那么人主就危险,不能长久地统治天下。所以说:“欲王天下而失天之道,天下不可得而王也。”
  人主务必学习韬略,遵行正道,每日都有进步,终于成就大事业,这是愚人所不知的。乱主放任邪侈、淫乱枉法,每日都无道枉为,到了灭亡而自己还不知道。所以说:“莫各其为之,其功既成。莫知其舍之也,藏之而无形。”

  古代三王五霸都是为天下谋利的人主,所以自身显贵而又能让子孙享受福泽。夏桀、商纣、周幽王、周厉王都是危害天下的人主,所以自身困伤也导致子孙蒙难。所以说:“疑今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
  神农教民耕种五谷,使民获利。大禹亲自疏浚河道,铲高治低,为民谋利。商汤、周武王征伐无道,诛杀暴乱,为民谋利。所以明君的动作虽然不同,但为民谋利却是一致的。所以说:“万事之任也,异起而同归,古今一也。”
  房屋栋梁是新砍伐的弯曲的木材做的,它不堪负荷而致房屋倒塌,人们没有怨言,因为道理就是这样。慈母溺爱小儿,但小儿无缘无故拆下屋瓦,慈母也一定要鞭打他。所以,理当如此,即使房屋倒了也不埋怨。理不当如此,即使只是拆瓦,也必定要挨打。所以说:“生栋覆屋,怨怒不及。弱子下瓦,慈母操棰。”
  以天道行事,秉公理,则疏远的也会亲近。不行天道,以私心办事,则母子也会互相怨恨。所以说:“天道之极,远者自亲。人事之起,近亲造怨。”

  古时候,周武王的土地方圆不过百里,战斗士兵不过万人,却能战胜攻破,成为天子。后世称之为圣王,是因为他知道治国为君之术。桀、纣贵为天子,富有海内,地方很大,战士很多,却身死国灭,被天下人羞辱,是因为他不知治国为君之术。所以如果能做好,可让小国变大国,贱民变贵族。不能做好,则即使贵为天子,别人也可能从他手里夺走天下。所以说:“巧者有余而拙者不足也。”
  明主上不违背天时,下不荒废土地。所以上天给有利的天时,地给他生财利。乱主上逆天道,下废地利,所以天不给有利的天时,地不生财利。所以说:“其功顺天时,天助之。其功逆天者,天违之。”
  古时候,武王是上天所帮助的,所以虽然国土小而人民少,仍能变成天子。桀、纣,是上天所抛弃的,所以虽然土地大而人民多,仍然受困受辱,最后人死国亡。所以说:“天之所助,虽小必大;天之所违,虽大必削。”

  与人相交,行为狡诈虚伪,没有真情实感,苟且地获得一切,称为乌集之交。乌集之交虽然开始相交甚欢,其后必定互相指责。所以说:“乌集之交,虽善不亲。”
  圣人与人结交,在朝廷上要观察其事君的言行,在家里要观察其事亲的行为,有了可靠的条件,然后再结交。结交而没有可靠的条件,以后必定相背。所以说:“不重之结,虽固必解。道之用也,贵其重也。”
  明主找圣人筹谋,所以谋略得当;与圣人一起做事,所以事成。乱主同不肖者筹谋,所以计策失当;与不肖者一起做事,所以失败。谋略失当,举事失败,是找错人的罪过。所以说:“毋与不可。”
  明主度量人的能力大小然后让他办事,所以命人办力所能及之事,命令就能够被执行,派人做力所能及之事,事情就能够办成。乱主不考虑人力,命人办力所不及之事,所以命令作废;派人做他不能做的事,所以失败。令出就作废,做事就失败,过错在于强行让人做力所不及的事。所以说:“毋强不能。”
  狂惑之人,告知他君臣之义、父子之理、贵贱之分,他却不信,即使是圣人之言也会有害于他。所以圣人不告诉他。所以说:“毋告不知。”
  和不肖者做事则事情失败,使人办力所不及之事则命令作废,告诉狂惑之人则自身受害,所以说:“与不可,强不能,告不知,谓之劳而无功。”

  常常用语言宣扬他对人友好,说他对人亲爱,对人有恩德。这样与人交友则难以亲近,这样与人结交会结不成,这样施德于人,别人也不会回报。所以说:“见与之友,几于不亲。见爱之交,几于不结。见施之德,几于不报。四方之所归,心行者也。”

  明主不独自运用自己的智慧,而是任用圣人的智慧;不独断利用自己的力量,而是利用众人的力量。所以利用圣人的智慧来思虑筹谋的,无不知晓。任用众人力量来做事的,无不成功。能放下自己而利用天下的智慧和力量,则自身安逸而多福。乱主独自利用自己的智慧,而不用圣人智慧;乱主独自利用自己的力量,而不用众人之力,所以身体劳累,祸患也多。所以说:“独任之国,劳而多祸。”
  明主对内推行法度,对外推行道义。所以邻国亲近他,盟国信任他。有了忧患,邻国就替他分忧;有了患难,盟国就救援他。乱主内不得民心,外不得邻国信任,所以有患也无国分忧,有难也无人来救。内外皆失,孤立无援,所以国家积弱而君主受辱。所以说:“独国之君,卑而不威。”
  明主治理天下,一定是任用圣人然后才天下大治。妇人要求得夫家,必须用媒人才能成家。所以如果治理天下却不任用圣人,那么就会天下悖乱,人民也不亲附。求夫家而不用媒人,就会名声丑恶可耻而没人相信。所以说:“自媒之女,丑而不信。”

  明主会让人虽未曾见面却有亲近之心,是因为他有使民亲近的治理之道,所以他的地位安定,人民都来归附。所以说:“未之见而亲焉,可以往矣。”
  尧、舜都是古代的明主。天下推许他们而不厌倦,赞誉他们而不厌倦,时代久远也不忘记他们,是因为他们有使民不忘的治理之道,所以他们的地位稳定,人民归附。所以说:“久而不忘焉,可以来矣。”

  日月,是照亮万物的。天上云气众多,掩盖的云层多,日月就不明显。人主就像日月一样,群臣中如果奸邪多了,私立朋党,蒙蔽人主,这样人主就不能明察臣下,臣下之情不能与人主相通,所以奸邪日益增多,人主就被蒙蔽得越厉害。所以说:“日月不明,天不易也。”
  山,是一种很高的事物。地面荒芜不平,就看不到山。人主就像山一样,左右大臣结党,蒙蔽人主,人主就看不见。所以说:“山高而不见,地不易也。”

  人主讲话不违背民心,不与理义相悖。他说的话,足以安定天下,人们唯恐他不多讲。如果说的话导致父子不亲,君臣疏远,使天下民众受到危害,这种话就是不能再多说的话,所以明主不说。所以说:“言而不可复者,君不言也。”
  人主言行方正,用人合理,待人有礼,行为一出,就是天下的表率,人们唯恐他不多做。行为不端正,用人暴虐,待人无信,行为一出,就成为天下的笑柄,这是行为就是不能再多做的行为,所以明主不做。所以说:“行而不可再者,君不行也。”
  不能再多说的话,是不可信的。不能再多做的行为,是残暴的。言而无信则民众不归附,行为残暴则天下怨愤。人民不归附,天下怨愤,是导致灭亡的原因,所以明主坚决不做。所以说:“凡言之不可复,行之不可再者,有国者之大禁也。”


3、心得

惠者,主之高行也。慈者,父母之高行也。忠者,臣之高行也。孝者,子妇之高行也。高行微言,所以修身,修惠慈忠孝。
明主之治天下也,静其民而不扰。明主治天下,不扰民而使其安定。家庭中,夫妻关系在情的层次,开起门来打情骂俏,民不安定,在父母的夫妻关系中纠缠,父母扰民。不劳民而使其安闲,不劳民,民就自觉劳作。这样的父母关系,失地之则,天之理,民惑乱而劳,劳作的地方偏离,劳心劳肺不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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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0-7 10:45: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周  立政九败第六十五  版法解第六十六  明法解第六十七  巨乘马第六十八


一、立正九败第六十五
1、查字正音
佼(jiāo):通交。交往,交际。
从,同纵。放纵。
反:同返。返回。


2、翻译
  君主如果听从停止攻战的主张,那么群臣宾客就没有敢谈论攻战的了。这样对内不知道国家是太平还是动乱,对外不知道诸侯国是强大还是衰弱,如果是这样,那么城墙毁坏了没有人去修补,铠甲兵器损坏了没有人去修理。如果是这样,那么用来守卫国防的各种设备也将全部废弃,守卫辽远边境地区的人就会疑虑,戍边的将士也因而会畏缩,普通老百姓也会缺乏御敌决心。因此说:“如果停止攻战的主张占据上风,那么险要的阵地也会守不住。”

  君主如果听从彼此相互关爱的主张,就会把天下的人民等同于自己的人民,把其他国家等同于自己的国家。如果这样就不会产生兼并侵夺他国的想法,也没有覆灭敌军击败敌将的事情。那么善于骑射、勇猛奋力的将士就得不到丰厚的俸禄,能够覆灭敌军、杀死敌将的臣子就得不到尊贵的爵位,那么善于骑射、勇猛奋力的将士就要离开到外国去了。我可以不进攻敌人,但是不能命令敌人不进攻我。敌人要求土地就给他,这不是我所愿意的,不给敌人而同敌人交战,一定不能取胜。敌人指挥着训练有素的将士,我只能驱赶着乌合之众;敌军的将领用的都是能征善战的良将,我军的将领用的却是无能之辈,这样结果一定是我军覆灭,将帅身亡。因此说:“彼此互相关爱的主张占据上风,那么将士就不会打仗了。”

  君主如果听从保全生命的主张,那么群臣也就都保全自己的生命,进而从保全生命到追求养生。什么是养生呢?就是说:滋味、声色,得到这些就是养生。然而放纵情欲、胡作非为,男女不分,这就是回到了禽兽世界。那么礼义廉耻就无法树立,君主不能约束自己。因此说:“如果保全生命的主张占据上风,那么礼义廉耻就无法树立。”

  君主如果听任私自议论、自命不凡流行,那么人民就会不思进取,隐居在山上的洞穴中,就会非议当世,批评君主,就会鄙视爵位和俸禄,轻视国家官员。这样君主的法令得不到推行,该禁止的也得不到禁止。因此说:“私自议论、自命不凡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君主的政令就会得不到推行。”

  君主如果喜爱金玉财宝,一定希望得到它,那么就一定会拿东西来交换。用来交换金玉财宝的是什么呢?是重要的官职、尊崇的地位,不然就是尊贵的爵位、优厚的俸禄。这样的话没有才德的人就会占据高位。这样一来,那么贤能的人不会甘心居于下位,智慧的人不会为君主出谋划策,守信的人不会坚守约定,勇猛的人也不会为君主死战。这样就是在驱使国家走向毁灭。因此说:“贪图金玉财宝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就会出现卖官鬻爵的行为。”

  君主如果听任众人结党营私,那么群臣都将结成朋党,掩饰美善,宣扬丑恶。那么国家的真实情况就不会被君主所了解。这样结党营私的小人居于高位,没有朋党的人就退居在后。结党营私的小人居于高位,贤良和不肖就会难于区分,那么相互争权夺利的动乱就会发生,君主就会处于危险的境地。因此说:“众人结党营私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贤良和不肖就会难于区分。”

  君主如果听从玩乐享受的主张就会失败。凡是用来玩乐享受的,无非是宫殿、台池、珠玉、声乐,这些享乐都是耗费财力、伤及国体的方式。而用这些来侍奉君主的,都是奸佞之臣。如果君主听信他们,怎么能不失败呢?因此府库空虚、积蓄耗尽,而且奸佞之臣居于上位,就会阴遏贤人使他们得不到提拔晋升。那么如果国家恰逢祸患,这些下层小人就会群起议论国事,这样就是在驱使国家走向毁灭。因此说:“追求玩乐享受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奸佞小人就会占据高位。”

  君主如果听任请托保举的行为,群臣就会都来互相结党请托。那么请托之人就能获得高位,朋党也会在下层社会形成。这样贿赂行为就会在国内到处发生,法规制度也就会在官场遭到破坏,群臣都努力发展私交而不求为国效力。那么没有爵位也可以获得尊贵地位,没有俸禄也可以发财致富。因此说:“请托保举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规矩就不能实行。”

  君主如果听从阿谀奉承、文过饰非的言论就会失败。怎么知道会这样呢?那么谄谀之臣,是经常使君主不追悔自己的过错、不改正自己失误的人,故而君主被迷惑自己却不知道,这样忠谏之臣就会被处死,而谄谀之臣就会得到尊宠。因此说:“阿谀奉承、文过饰非的观点占据上风,那么奸佞小人就会被任用。”

3、心得
毋听寝兵:兵都在睡大觉了,戎事不起,绝不能保卫家国。一听寝兵,就容易想起印度国父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你要找我要钱,我不给,我也不反抗,我不吃喝,把自己搞死。非暴力(寝兵),不想战斗的大肥猪是人都要来割一刀。
兼爱之说:天下之民如其民,天下的人民等同于自己的人民,诈一看挺有爱的,包容嘛,水沟里的苍蝇蚊子,吃人的妖怪都一样爱,有容乃大呢。抗日战争时期,有日本兵闯进老百姓家里,老百姓以客相待,临了几刀灭了家。小时候就常唱,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等待他的有猎枪。天下的人民不能等同自己的人民,别人家的孩子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孔子都说华夷之辩,辩的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盲目不长眼睛的爱换来的可能就是农夫与蛇。
全生:保全生命到追求养生。自己就是个宝贝疙瘩了,容不得一点的损伤,精心护养,不能有啥子创伤,伤不起。精致利已主义,闪闪发光的全生主义。
私议自贵:言论自由,想说啥说啥,嘴上不把门,皇帝也说,英雄也说,自认为占据道德高地。群下外议者沦。
好金玉货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为好财之人给出的托辞。地有财,自己去刨来才是自己的,不义之财不可取。
群徒比周:结党营私,结盟,排挤其他人,家庭中的结盟类似。
观乐玩好:玩乐享受,娱乐至上,谁能让人玩乐得到享受就会得到拥戴,网红打赏?
请谒任誉:请托保举,关系网网宽就可以办大事,努力发展私交而不致力于本职工作了。
谄谀饰过之言:枉士无正友而迷而不返者惑。


二、版法解第六十六
1、查字正音
崩阤(zhì)堵坏:摧毁破坏。阤,崩塌。
僇(lù):通戮。杀戮。
费:通拂。违背,反抗。
牙:通芽。出现萌芽。

2、翻译
  公布在板上的法,效法天地方位,模拟四时运行,以此来治理天下。四时的运行,有寒有暑,圣人效法之,因此治道有文有武。天地的方位,有前有后,有左有右,圣人效法之,以建立国家纲纪。春生在左,秋杀在右;夏长在前,冬藏在后。生长的事,是文;收藏的事,则是武。因此文事在左,武事在右,圣人效法这些,以实行法令,以为判断政事的道理。凡涉及法度之事,执行不可不公正,不公正则判断不公平,判断不公平则治事就不能完全合理,办事也就不能完全得当。治事不完全合理,那么疏远微贱的人,就无法申诉冤情,民间就会扰乱。因此说:“凡是将要成事的,一定要摆正‘天植’。”天植,就是心。心正,就不会偏厚近亲,也不会加害外人。不偏厚于近亲,不加害于外人,就不会有被遗漏的功利事业,民间就没有冤案。没有被遗漏的功利事业,民间没有冤案,那么事业没有不成功的,财物也没有被弃置的。要想了解天心,需要通过风雨的情况来判明。因此说:“不要违背风雨的情况,远近高下,各得其所。”

  万物都尊天并以风雨为贵。之所以尊天,是因为万物没有不接受上天的意旨的;之所以以风雨为贵,是因为万物没有不是靠风吹雨润的。假如万物能离开天而改变接受意旨的对象,离开风而变更其仰赖吹动的对象,离开雨而变更其仰赖滋润的对象,那么也就无需尊天而贵风雨了。如今君主之所以位尊而身安,就是因为他能树立威势并能推行政令。君主之所以能树立威势和推行政令,就是因为威势和财利两者都掌握在君主手里。若使威势和财利不全部掌握在君主之手,而是有所分散的话,那么君主的地位就将日益轻贱,其威势财利也将日益衰减,这是一条走向侵夺暴乱的道路。因此说:“这三个根本问题得到解决,君主才能掌控国家。”

  趁夏天是长养的季节,要审理刑赏大事,必须明确纲纪,陈述义理设立法规。要根据情理判断事情,心平气和,排除个人喜怒的影响。如果背弃法令而按照个人喜怒行事,祸乱便会发生,君位就会危险。因此说:“不能因为个人喜爱而进行奖赏,也不能因为个人愤怒而进行杀伐。以个人喜爱来进行奖赏,以个人愤怒来进行杀伐,怨恨就会出现,政令就会废驰。屡次下命令而不能实行,民心就会外叛,有外心的人结为党徒,祸患就会开始出现萌芽。众人的愤怒,少数人是难以控制的。”

  冬天万物封闭收藏,所有的事情都停止,过去一年的事情全部完成,来年的事情尚未开始。趁此冬日无事,就来慎重考察国事的全部过程,审视察看事物发展的道理。有的事情是先容易后困难,有的事情是开始不被注意而最终不可比拟;这常常是利处不能开发,事情遇到困难的原因。开头感到容易的事情,人们就轻易对待它,人们轻易对待它,就一定受阻于难成的事;开头不被注意的事情,人们就轻易放弃它,人们轻易放弃它,就一定丧失不可比拟的功绩。屡次受困于难办的事,经常丧失不可比拟的功绩,这便是衰耗事业的道路。因此英明君主审视察看事情发展的道理,慎重考察国事的全过程,办事情一定预知它能否成功,成功了一定预知它的作用,有作用一定预知它的利弊后果。办事而不预知其能否成功,成功了而不预知其作用,有作用而不预知其利弊后果,就是所谓的轻举妄动。轻举妄动的人,他的事业不能成功,他的功绩不能树立。因此说:“推举所喜爱的一定要观察它所终结的,废除所厌恶的一定要考虑它所穷尽的。”

  凡是君主,都想要让百姓遵行礼义。人民若没有礼义,那么社会等级秩序就会混乱,不同地位的人就会互相争夺。因此说:“要用赏赐嘉勉敦厚恭敬的人来进行表扬,要用俸禄富裕有功的人来进行鼓励,要用爵位提升有名望的贤人来进行美誉。”

  凡是做君主的,都希望百姓亲近而顺从已意,希望百姓为国办事而能够胜任。就民众而言,不爱护民众就不会亲近君主,不亲近民众就不会信服君主,不教化引导民众就不会顺从君意。因此英明的君主会广泛爱护亲近民众,宣明教化引导民众,顺应他们的力量,促进其富足,爱惜其劳力,而不会去侵夺其农时,由此为他们提供便利。这样,民众就会亲近而顺从君意,为国家办事而能够胜任了。因此说:“要广泛爱护而没有遗弃,才是君主的心胸。一定要先明顺教化,万民才趋向好的风化。经常给予利益,民众才能胜利完成已任。”

  治国的根本有两条:一是治人,二是治事。治人要求他一定效力,治事要求它一定成功。人有逆有顺,事情有分量尺度。人心逆就不肯效力,事不合分量尺度就不可能成功。事情不成功就意味着有所损伤,人不肯效力就意味着有怨恨。因此说:“取用于人要用自己做比对,办事要根据实际情况。”

  所谓办事要根据实际情况,就是要根据实际分量尺度来行事。所谓取用于人要用自己做比对,就是要考虑按恕道来行事。考虑恕道,就是与自己做对比,自己所不能接受的,不要施加给别人。因此说:“要详细斟酌国家的用财,慎重处理施予和报酬,明察事物的分量与限度。因此用财于民不可以吝啬,使用民力不可以过分。用财吝啬则民众反抗,过分使用民力则民众疲劳。”

  为什么知道会是这样呢?因为使用民力过分事情就不会成功,不成功而多次反复地去做,就叫作“劳”。用财于民吝啬就不得人心,不得人心就会造成怨恨。用财而造怨,就叫作“费”。民众怨起而得不到平复,疲劳而不得休息,就一定会产生摧毁破坏的想法。因此说:“人民贫困,政令就繁复无效;人民苦于劳役之灾,政令就无法贯彻。施予酬报不得当,祸乱就开始发展;祸乱发展而君主尚不觉悟,民众就要自己图谋造反了。”

  凡是国家没有法律,民众就不知道该怎样行事;没有制度,行事就没有准则。有法律但不公正,有制度但不明确,那么治政就会偏颇。治政偏颇国家就会混乱。因此说:“法律公正,制度明确;杀有罪,不宽赦。执行杀戮一定言出必行,民众就会畏惧。权威只要明确,法令就不必一再重申。”

  凡是民众,没有不厌恶刑罚而害怕犯罪的。因此君主要严加管教来警示他们,申明刑罚来惩戒他们。因此说:“对怠惰的人,要通过训斥来羞辱他们;对有过错的人,要通过处罚来惩戒他们;对犯罪的人,要通过杀戮来震慑他们。”

  治国有三器,乱国有六攻。贤明的君主能克制六攻而设立三器,那么国家就治理得好;昏庸的君主不能克制六攻而设立三器,因此国家就治理不好。什么是三器呢?就是:号令、刑杀、禄赏。什么是六攻呢?就是:亲者、贵者、财货、女色、巧佞之臣、玩好之物。三器的用途是什么呢?回答说:没有号令就无法使役臣下,没有刑杀就无法威服民众,没有禄赏就无法鼓励百姓。六攻的坏处是什么呢?回答说:即使不听法令仍可以安然存在,即使违犯禁律仍可以得到赦免,即使没有立功仍可以获得财富。国家有不听法令仍安然存在的情况,那么号令就不能使役臣下;有违犯禁律仍能得到赦免的情况,那么刑杀就不能威慑民众;有没有立功仍获得财富的情况,那么禄赏就不能鼓励百姓。号令不能使役臣下,刑铅色素不能威慑民众,禄赏不能鼓励百姓,那么君主就没有可以保全自己地位的东西了。那么英明的君主应该怎么办呢?英明的君主不因为这六者变更号令,不因为这六者废弃刑杀,也不因为这六者增加或减少禄赏。因此说:“君主以法治国之心坚定不动摇,乖异邪僻的人们就自然会内心恐惧。乖异邪僻的行为都有了改进和变化,法令颁布下去,民众就会遵照执行、顺令而动了。”

  凡是君主,都保护着万民并拥有他们,管辖着众多部族并役使他们。因此把天地、日月、四时作为主宰、根据,来治理天下。天覆盖万物而没有例外,其德行无所不在;地承载万物而没有遗弃,稳定而不动,因此万物没有不生长繁育的。圣人效法它们来保护万民,因此民众没有不得到生计的。得到生计,就没有不为君主效力的了。因此说:“君主应该效法上天,对万物普施德泽;模仿后土,对万物没有偏心。”

  日月的光明无所偏私,因而没有得不到光照的;圣人效法它们,来管辖万民,因此能够审慎明察,善行就没有遗漏,恶事也无所隐蔽。没有遗漏的善行和没有隐蔽的恶事,就可以做到赏罚准确。赏罚准确,那么善行就得到鼓励,恶行就得到禁止。因此说:“以日月做检验。”

  四时的运行,守信而且显著。圣人效法它,以役使万民,因而事功不失时机。因此说:“用四时作为辅助。”

  对于民众,爱护他们,他们就亲近;给他们利益,他们就归附。因此贤明的君主谋划福利来招引他们,宣明爱护之意以使他们亲近。只谋利而不爱护,民众虽归附却不亲近;只爱护而不给予利益,民众只亲近而不归附。爱护与施利兼行,就可做到君臣喜悦、朋友喜悦、兄弟喜悦、父子喜悦了。爱、利兼行的结果,是使敌国四方边境都不能固守。因此说:“欲使众人喜悦,君主须爱护与施利同时施行。”

  凡是国君之所以能赢得民众拥护,是因为有爱民和施利于民的德惠,爱民之心如果有所改变,民众利益如果被吞并,就不能完全赢得民众了。因此说:“获得民众拥护在于废除私心。”

  虽然行使爱民和施利的德行并且也没有偏私之处,但如果君主的个人操行不好,就不能使远方君主来朝见。因此要端正君臣上下的名分,整顿父子兄弟夫妻间的名分,整饬男女间的分别,区别亲疏远近的不同,使君主有德大臣尽忠,父亲慈爱孩子孝顺,兄弟之间相敬相爱,礼义彰明显著。这样就会近处的民众都来亲近,远国的民众也来归附。因此说:“招徕远方的民众在于修治国内的德行。”

  消除祸患在于消除怨恨,不是说有了怨恨才去消除,而是要使管理的地区一般没有怨恨出现。凡是祸乱的发生,是因为出现埋怨;出现埋怨,是因为不依理行事。因此贤明的君主管理民众一定要遵循原则,役使他们一定要遵循道理,施予报酬一定要恰当,说话一定要正确,刑罚一定要合理。这样,民众就没有积怨之心,也就没有怨恨之意了,这样祸乱就不会发生,君主地位也不致陷于危险。因此说:“消除祸患在于消除怨恨。”

  大凡君主之所以能地位尊崇安定,是因为有贤臣辅佐。有贤臣辅佐,就能君主地位尊崇,国家安定,人民得治;没有贤臣辅佐,就会君主地位卑微,国家危亡,人民叛乱。因此说:“准备长远大计在于任用贤人。”

  大凡民众,没有不想要得到利益而厌恶危害的。因此与天下人共享利益的,天下人就拥护他;独占天下利益的,天下人就图谋他。天下人所图谋的,地位虽然确立也必会倒台;天下人所拥护的,地位虽然尊崇也没有危险。因此说:“巩固尊崇地位在于与民同利。”

  能说得上以自己所不利而惠泽他人的,是舜。舜在历山耕种,在黄河滨制陶,在雷泽打鱼,自己不获其利,反而把技艺教给百姓,百姓全都因此获利。这就是所谓能以已所不利惠泽他人。有所谓能以自己没有的惠泽他人,这就是周武王。周武王伐商纣王,参战的士卒,每人都获得一个书社。攻入殷都之时,打开钜桥粮库,散发鹿台上的金钱,殷商老百姓高兴极了。这就是所谓能用自己没有的惠泽他人。

  桓公对管子说:“您教寡人取法上天,与天同德,与天同德长久,就可以包容涵盖万物,如此则万物接受大命;教寡人取法大地的无私,无私即安稳牢固,大地无偏私,托载所有生灵,于是所有生灵都能生存繁殖;再教寡人参照日月,永远无私,永有光芒,无私地普照万物,这样世上的好坏也就无所隐蔽了。如此君子修身,做到无所喜好,无所嫌恶,就可以了吗?”管子回答:“不是。学习修身的人是为了自我改善,自我安顿。因而,真正的君子厌恶说人的不是,厌恶不忠诚而又妬恨,厌恶不能公正持论而有结党之称,厌恶不甘谦处下位却总是居高临下,厌恶不与他人亲和内心又放纵。这五条,真正的君子害怕自己出现相同的情况,而那些小人正因此而自我毁灭,又何况君主呢?”

3、心得
生长之事,文也;收藏之事,武也。文事在左,武事在右:一左一右,双手执文武,文者生,武者杀,生杀法天地之位。
天植者,心也:人心长在天心上,植根于天心上才是真正的人心的样子,不私亲,不孽疏远,心正。
人君之所尊安者,为其威立而令行也,其所以能立威行令者,为其威利之操莫不在君也:君主位尊身安,在于能树立威势并能推行政令,君主之所以能树立威势推行政令,因为威势和财利两者都掌握在君主手里。家庭里父位无威势身不安,威被灭了又不能自立,财利为物质基础,父亲在社会上开创的事业成果。精神上的威无以立,物质上的财不能创,父位危矣。
取人以己者,度恕而行:恕道,心上有如,如有女口,女,顺也,如,包容顺随,心上有顺,心随顺,接物者顺。
治之本二,一曰人,二曰事,人欲必用,事欲必工:治人治事,治人要求一定效力,治事要求一定成功。人心逆就不肯效力,不肯效力因为有怨恨。和大怨,必有余怨,抱怨以德,安可以为善。怨是因为积不善而来,报怨以德,以为可以用善来抵消之前所积的不善,认为这是善,更加不善,刻意为善,其非德,刻意为善,其非善。



三、明法解第六十七

1、查字正音
县:通悬。
鬲(gé):通隔。阻隔。
悫(què)愿:谨慎老实。悫,恭谨,朴实。
景:同影,影子。


2、翻译
  明智的君主,掌握权术谋略而不可欺瞒,详明法度禁令而不可侵犯,明察上下职责而不容错乱。因此群臣不敢徇私舞弊,贵臣不能遮蔽贱者,近臣不能阻碍疏远者,孤寡老弱不会丧失日常生计,国内尊卑分明而无互相僭越。这就叫治理得当的国家。因此《明法》篇说:“所谓治理得当的国家,就是君道强明。”
  明确法度,是君主用来统一民众役使臣下的。私术,是臣下用来侵扰朝廷君主的。因此法度废弃而私术盛行,君主就陷于孤立而无依靠,臣下就会勾结而形成朋党。这会形成主弱臣强的局面,这就叫混乱的国家。因此《明法》篇说:“所谓乱国,就是臣术占上风。”

  明君在尊崇的地位,有绝对统治的权势,群臣就不敢为非作歹。所以群臣之所以不敢欺瞒君主,并不是爱戴君主,而是因为害怕君主的威势;百姓之所以争相为君主所役使,也不是因为爱戴君主,而是因为害怕君主的法令。因此明主掌握着必胜的策略,来统治必须要服从役使的民众;处在绝对尊崇的地位,来控制必须要服从的臣子。故而令行禁止,形成君主尊崇臣下卑弱的局面。因此《明法》篇说:“尊君卑臣,不是靠亲情关系,是靠权势来取胜。”

  明君治国,确立爵禄来鼓励人民,人民可以从君主处得到利益,因此君主能役使他们;立刑罚来震慑人民,人民就对君主有所畏惧,因此君主能统治他们。因此没有爵禄君主就不能鼓励人民,没有刑罚君主就不能震慑人民。故而人臣遵守规范执行君命,并非因为爱戴君主,只是出于趋利而避害;百官遵守法度不行恶事,也不是出于爱戴君主,是想爱惜爵禄而躲避刑罚。因此《明法》篇说:“百官遵守职责,不是因为恩惠,是刑罚的威慑。”

  所谓君主,能独操生杀大权,处于威势地位,掌控令行禁止的权柄从而驾驭群臣,这才是为君之道。所谓人臣,处在下位,奉行君令,严守本职,做好分内之事,这就是为臣之道。因此君行臣道就会出现混乱,臣行君道就会出现危局。因此上下没有分别,君道与臣道混同,是乱国的根源。因此《明法》篇说:“君臣共道就会发生混乱。”

  人臣之所以惶恐畏惧而谨慎地侍奉君主,是因为要想要求生而厌恶死亡。假使人们都不想要求生,都不厌恶死亡,那就不能控制了。生杀的权柄把持在大臣之手而君主不危亡的事,是从来没有的。故而治理国家不依据法度而是由重臣决定;生杀权柄不掌握在君主手中而是旁落于群臣,这就是依附于人的君主。因此君主擅自把威势送给别人,就一定有被劫杀的忧患;擅自把法令制度大权送给别人,就一定有动乱亡国的灾祸。这些情况都是亡国之君的世道。因此《明法》篇说:“擅自授权就会失国。”

  凡是身为君主却不能使其政令得到执行,废弛法度而对群臣肆意放任,威严已经丧失,权势已被剥夺,政令不能发出,群臣不为其所用,百姓不为其所使,国内的民众不受其控制,那么国家就不是属于他的国家,民众也不是属于他的民众。这种情况是灭国之君的世道。因此《明法》篇说:“政令完全不能发出称为灭。”

  明君的表现,是那些卑贱之士不用尊贵不臣引见就能见到君主,大臣提拔不依靠左右近臣进言,君主与百官联系顺畅,对群臣了解底细。受罚的人,君主明见其罪过所在;受赏的人,君主知道他的功绩如何。所见与所知没有谬误,所赏与所罚没有差错。君主有不受蒙蔽的办法,因此朝政没有阻碍不通的忧患。昏君就不是这样了,他的法令不能到达民众,被疏远隔绝而不能了解情况。这种情况是被蒙蔽的君主的局面。因此《明法》篇说:“政令发出而留滞称为壅。”

  大臣之所以能侵上作恶,是因为揽夺了君权。大臣中有揽夺君权的,君主的命令就不能贯彻,下面的情况就不能上达。人臣的力量,就横隔在君臣之间,使好坏的情况不能显明,祸福的事情不被知晓,君主陷于迷惑而无法明悟朝政,这种情况是被闭塞的君主的世道。因此《明法》篇说:“下情不能上通称为塞。”

  明君,广泛地听取众人的建议并独自做决定,增多自己听取意见的途径。群臣之道,下级可以提醒上级,地位卑贱者可以评说地位尊贵者,因此奸臣不敢欺君瞒上。昏君则不然,没有权术了解情况,裁决事情又不能错综比较加以验证。故而无能之人获得高位,奸邪之臣把持国政,君主的视听被蒙蔽阻塞,想要设谋进谏的忠臣不得进用。这种情况,就是被侵夺的君主的世道。因此《明法》篇说:“下情向上传达中途就被终止的称为侵。”

  君主治国,没有不设立法令,赏罚具备的。因此君主的法令明确而赏罚规定得当,那么君主的尊位显现而奸臣不出;君主的法令错误而赏罚规定不当,那么群臣就行私而蒙蔽君主,结为朋党而劫杀君主。因此《明法》篇说:“灭、塞、侵、壅这些现象这所以出现,是由于法令没有确立。”

  法度,是君主用来控制天下而禁止奸邪的,凭借它来统治海内而侍奉宗庙。私意,是借之产生祸乱、滋长奸邪而危害公正的,是借之蒙蔽君主、丧失正道而导致危亡的。故而法度能够施行则国治,私意得到畅行则国乱。英明的君主即使是自己心爱的人,无功也不赏;即使是自己憎恶的人,无罪也不罚。按照法度规程来检验得失,与法度无关的事是不在意的。因此《明法》篇说:“先王治国,不在法令之外过度留意。”

  明君治国,总是按照恰当合适的原则,执行正确的法令。因此对于应当奖赏的人,群臣不有推辞;对于应当惩罚的人,群臣不敢逃避。赏功罚罪,是借此为天下兴利除害的。杂草不铲除,就危害庄稼;盗贼不惩治,就伤害良民。如果弃公法而行私惠,那就是便利奸邪而助长暴乱了。因为行私惠而奖赏无功的人,就是让人民苟且侥幸百谋求讨好君主;行私惠而奖赏无功的人,就是让人民苟且侥幸而谋求讨好君主;行私惠而奖赏无功的人,就是让人民苟且侥幸而谋求讨好君主;行私惠而赦免有罪的人,就是让人民轻慢君主而轻易为非作歹。弃公法而行私意,明君是不做的。因此《明法》篇说:“不在法令的范围之内屈法施私惠。”

  凡是君主没有不想要他的人民为他效力的。让人民效力,就必须建立法度而推行政令。因此治理国家役使人民没有比法更好的,禁止放纵抑制暴行没有比用刑更好的。故而贫困的人并非不愿意夺取富人的财物,然而不敢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法令不允许;强大的人并非不能对弱者施暴,然而不敢这样做的原因,是畏惧法令的惩治。因此百官的工作,都按法度检查,那么奸邪就不会产生;残暴怠慢之人,都用刑律惩治,那么祸乱就不会兴起;群臣一起行动,用权术来驾驭他们,私行就无法建立。因此《明法》篇说:“行支没有不合法令的,借此来禁止过错而排除行私。”

  君主之所以能控制臣下,靠的是威势。因此威势旁落,那么君主就会受制于臣下;威势掌握在君主手中,那么臣下就受制于君主。被蒙蔽的君主,并没有堵塞和封守他的门户,然而君主的命令不能实行、禁令不能奏效、所要求的不能得到,就是因为丧失了威势。因此威势独揽在君主手里,群臣就畏惧恭敬;法度政令由君主独自决定,天下就服从听命。故而威势分散于臣下命令就无法推行,法度政令产生于臣下百姓就不会听命。因此明君治理天下,威势独揽于君主而不与臣下共有,法度政令独定于君主而不许其出自臣下。因此《明法》篇说:“君主的威势不能由两家分占,政令不能由两家制定。”

  明君,统一度量,建立法度,并且坚决地维护它们,因此命令下达而民众服从。法,是天下的规程,万事的准则;执法的官吏,是决定着民众生命的。因此明君治国,对于遵守法令的人要赏,对于违背法令的人要罚。因此依法治罪,民众受死也没有怨恨;依法量功,民众受赏也不用感恩。这些都是按照法度处理事情的功效。因此《明法》篇说:“以法治国,就是按法度来处理而已。”

  明君,掌握着对法度的控制,因此群臣都由于规范的治理而不敢行奸佞之事。百姓也知道君主是依法办事的,因此官吏对民众的役使,合法的民众就服从,不合法的就拒绝,民众用法度和官吏相抗衡,下层凭法度为上层处理事务。因此奸诈的人不能欺骗君主,嫉妒的人无法施用害人之心,谄谀之人不能施展其机巧。即使在千里之外,人们都不敢擅自为非作歹。因此《明法》篇说:“有了法度的制约,民众就不能通过伪诈来取巧。”

  设立权衡,是用来明确轻重数量的。然而人们不去尊奉它,并非心里厌恶财利,而是因为权不能为人改变数量的多少,衡不能为人改变重量的轻重。人们看到尊奉权衡没有任何益处,因此不去尊奉它。同样,有明君处在上位,官员就不能枉法,小吏就不能行私。人们看到奉承官吏没有任何益处,因此就不去用钱财行贿官吏了。权衡公正地对待任何事物,因而奸诈之人就不能行私了。因此《明法》篇说:“有了权衡的称量,人们就不能利用轻重来欺骗。”

  尺、寸、寻、丈这些计量单位,靠它们来得到长短的实际数据。因此用尺寸测量短长,就会测得万物的实际数据而万无一失。尺寸的测量结果,即使是对富贵有势力的人,也不为他们增长;即使是对贫贱地位低的人,也不为他们减短。它公平而没有偏私,因此奸诈的人不能借此制造错误。因此《明法》篇说:“有了寻丈的计算,人们就不能利用长短制造误差。”

  国家之所以会出现动乱,是因为官员不是根据事实而是根据非议和称誉来任命。因此英明君主在听取意见的时候,对于提建议的人要责成他拿出真实证据;对于夸誉人的要用官职来考验那被夸誉的人。言而不实的,责罚;试用而败坏官职的,责罚。这样没人敢进虚假不实之言,无能之辈不敢接受官职。昏君则不是如此,听取意见不考察其真实性,因而群臣就利用虚假的赞誉来推荐私党;任用官吏不考查其成绩,因而愚昧贪污的官吏就进入朝廷。这样群臣就互相用美名吹捧,互相借用功劳,力求扩大结交而不为君主效力。因此《明法》篇说:“君主放弃法度按照赞誉用人,群臣就背离君主而在下结党营私;听信朋党举荐任官,民众就专务结交而不求为君主效力了。”

  昏君不明察臣下的实际功劳,夸誉的人多,就行赏;也不审查臣下的实际罪过,诋毁的人多,就处罚。这样奸邪之臣没有功绩而获得赏赐,忠正之臣没有罪过而受到责罚。立功多而没有赏赐,那么臣下办事就不肯尽力;行为忠正而受到惩罚,那么圣贤之人就无法竭尽所能;靠行贿赂而获得爵禄,那么恶浊的人就进入官府;委以重任的人无能而官位很高,那么人民就背离公法而趋炎附势。这样谨慎老实的人失去他的职守,廉洁的官吏不见治理成效。因此《明法》篇说:“官吏没有治理成效,是君主按照赞誉行赏而根据诋毁行罚的结果。”

  公正的官吏为官,执行法令不循私情,那么奸臣便得不到什么好处。这些人是奸臣务必要诬陷中伤的。君主不调查核实他的罪过,只是根据不实之词就责罚,那么奸臣就不得不侍奉权贵来求得他们的夸誉,来躲避刑罚而谋求禄赏。因此《明法》篇说:“那么喜赏恶罚的人,就要背离公法而推行私术啊。”

  奸臣败坏他们的君主,是逐渐地从细微之处积累而成的,使君主迷惑而自己不知道。奸臣在朝廷一起对君主的意愿进行侦查,在民间从民众那里收买名誉;他们夸誉同党让君主尊用这些人,诽谤不阿谀他们的人让君主废黜这些人。对他们想要给予利益的、施加迫害的,君主都听从实行。这样群臣就都忘掉君主而发展私交了。因此《明法》篇说:“朋比为奸共同作恶,因此他们忘记君主发展私交,来进用他们的同党。”

  君主没有驾驭大臣的权术,群臣就容易欺骗他;国家没有明确的法度,百姓就容易为非作歹。因而奸邪之人如果掌握了国政,群臣就仰仗于他,这样替奸臣作耳目的人就多了。即使有了大奸大恶之人,君主也是无从知道的。因此《明法》篇说:“结交的人多赞誉也多,朝廷内外都成朋党,即使有大的奸恶,也大多能把君主蒙蔽过去。”

  凡所谓忠臣,都力求修明法度,日夜辅助君主明白掌握法度政令的道理,以治理好天下。奸臣知道法度政策修明国家必然得到治理,如此奸臣就会处于困境,那些坚持法度政策的人地位就会尊显。因此奸臣所努力争取的,就是阻止法度修明,不让君主觉悟,这样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因此正直之臣得到任用,奸臣就会困窘毁败,这就是正直与奸邪不能同时进用的必然趋势。奸臣在君主左右,不能不憎恶忠臣。唯其憎恶忠臣,就必然窥伺君主,寻找时机日日夜夜进谗言危害忠臣。君主不明察而采纳他们的言论,那么忠臣就会无罪而困死,奸臣就会无功而富裕显贵。因此《明法》篇说:“忠臣往往无罪而遭死,邪臣往往无功而发迹。”

  富贵尊显,长久统治天下,没有君主不愿意如此。令行禁止,海内无敌,没有君主不愿意如此。对于蒙蔽、欺骗、侵权、僭越,没有君主不厌恶的。失去天下,毁灭宗庙,没有君主不厌恶的。忠臣想要修明法度以实现国君所愿,消除国君所恶,专权的奸臣,通过行私来危害他们,忠臣就无从进献其公正的策略了。因此《明法》篇说:“无罪遭死,无功发迹,那么作为人臣的就自然重私轻公了。”

  昏君授爵赐禄,不是依据法度考查功劳,他处刑判罚,也不是依据法度审核罪过,而全是听从重臣的进言行事。因此重臣有想要赏赐的,君主就替他赏赐;重臣有想要责罚的,君主就替他责罚。废弃国家的法令,专听重臣的意见。这样群臣就都尽力与朝廷重臣结党而忘掉君主,奔走于重臣的家门而不肯进入朝廷。因此《明法》篇说:“他们可以十次奔走于私人的家门,而一次不到朝廷。”

  明智的君主治理臣下,明确臣下的职务,并监督他们完成各自政事。胜任的留在官位,不胜任的废免其官职。因此群臣都竭尽能力完成自己的政务。昏君则不这样。因此群臣只想占据官位,接受厚禄,而没有尽力于治理国家的,他们只期望掌控重要部门而独享其利,统治搜刮民众而独富其家。因此《明法》篇说:“百般考虑其自家,而不谋划国事一次。”

  明君在上执政,国内民众都尽心竭力来尊奉君主,百官也分工治事来安定国家。昏君在位就不是这样。即使有勇力之士,也被大臣私家豢养,而不是让他们治理国家。因此君主统治下的人虽多,却不能进用;百官虽然都齐备,却不能支配。像这样就是有君主之名而无其实。因此《明法》篇说:“朝廷所属的人员虽然很多,但不是拥护君主的;百官虽然很齐备,但不是治理国事的。这就是叫国中无人。”

  明君,使臣下尽力工作而守法,故而群臣努力尊崇君主而不敢顾念自己的家庭;君臣之分明确,上下的地位确定,故而大臣各安其位而不敢相互抬举。昏君就不是这样,法度废弛不能实行,故而群臣都竭力经管自己的家庭;君臣上下没有分别,故而群臣竭力相互抬举。像这种情况,不是朝臣少,而是众人不为君主所用。因此《明法》篇说:“所谓国中无人,并不是说朝廷大臣不足,而是私家之间竭力互相助益,不竭力尊奉国君;大臣之间竭力互相抬举,而不肯为国办事。”

  君主设置官吏,不只是推尊他们的地位厚予他们俸禄而已,而是让他们遵行君主的法度,执行君主的政令,来治理百姓诛灭盗贼的。因此担任官职大的,就爵位尊贵俸禄丰厚;担任官职小的,就爵位低微俸禄微薄。爵禄,是君主用来治理官吏的。昏君任命的官员,身处在尊贵的地位,拿着优厚的俸禄,养着自己结交的党羽,而不做本职工作。像这种情况,官吏就失去了作用职能。因此《明法》篇说:“小臣拿着俸禄结交党羽,不以公职为本务,故而官吏就没有作用了。”

  明君选拔有才能的人,号称有勇力的就用行军作战考验他,号称有智谋的就用为官办事考验他。通过行军作战,有功的就提拔他,通过为官办事,干得好的就任用他。因此用战功的事实鉴定勇怯,用为官的治绩鉴定愚智,这样勇怯愚智的显现,就像黑白一样分明。昏君则不是这样,只听言论而不加考验,因此说假话的人也得以举用;任用人而不用为官政绩考察他,因此没有能力的也不会遇到困难。因此英明的君主用法度验证推举的言论要求他给出证据,用官职任命他来考察他的政绩,是专门靠法度取人而不是自己推荐。因此《明法》篇说:“先王的治国,用法度录取人才,自己并不推荐。”

  凡是所谓功劳,是指安定国君,利惠万民。击破敌军杀死敌将,战而胜攻而取,使国君没有危亡的忧虑,百姓没有死亡被俘的祸患,这是军士的功劳。奉行君主的法度,治理好境内的政事,使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势众的不凌暴人少势孤的,万民竭尽其力来侍奉君主,这是官吏的功劳。匡正君主的过错,挽救君主的失误,申明理义来引导君主,使君主没有乖谬的行为,也没有被欺蒙的忧患,这是大臣的功劳。因此明君治国,明确职务而考察功劳,有功的人赏,扰乱国治的人罚,赏罚所加,各得其所,而君主不用亲自干预。因此《明法》篇说:“用法度计量功劳,自己并不裁定。”

  明君治国,审查是非,考察实情,用法度来审核。合乎法度的就实行,不合法度的就废止。功绩符合所言的就给予赏赐;不能符合的就责罚。因此对所谓有智能的人,必须有明显的功绩之后才举用他;对所谓有恶行败德的人,必须有明显的罪过之后才废免他。这样贤能之人就可以向上晋升而无人能够嫉妒,无能之辈就困窘废退而无人能够举用。因此《明法》篇说:“贤能之人不能被掩蔽,无能之辈也不可能伪装。”

  明君的治国之道,根据人民想要的来制定政策促使他们立功,因此设立爵禄来鼓励他们;根据人民厌恶的来制定政策禁止他们行恶,因此规定刑罚来震慑他们。因此考察他们的功劳而行赏,考察他们的罪过而行罚,这样群臣所举荐的无功的人,不敢进入朝廷,群臣所诽谤无罪的人,也不可能被废免。因此《明法》篇说:“夸誉不能进用人,诽谤也不能罢免人。”

  控制群臣,专擅生杀,是君主的本分;维系君令接受君命,是臣子的本分。掌握威势地位尊显,是君主的本分;身处下位心怀敬畏,是臣子的本分。令行禁止,是君主的本分;奉法听命,是臣子的本分。因此君臣相处,高下地位,就好像天与地对比;其分画的差别,就好像白与黑对比。因此君臣的界限分明,那么君尊而臣卑。这样臣下服从君主,就像回响应和声音;臣下效法君主,就像影子跟随身体。故而上面发令而下面响应,君主行事而臣下听从;有令则执行,有禁则停止,有求则获得,这就是所谓容易治理。因此《明法》篇说:“君臣的界限分明就容易治理。”  

  明君掌握策略来任用臣下,使群臣可以奉献他们的智能,奉献他们的专长。因此有智谋的便贡献他的计策,有才能的便献出他的功绩。用他们之前的建言考察之后的事功,所贡献奏进的得当就赏赐他,不得当的就责罚他。设备官吏治理民众,依据法度检查成果。君主守持法度而又依法治理,自身既不烦劳而又可使百官分工尽职。因此《明法》篇说:“君主虽然不亲自办事,依靠法度去办就可以了。"

3、心得
主行臣道则乱,臣行主道则危,故上下无分,君臣共道,乱之本也:父为主,子为臣,上下没有分别,经常听到父亲和儿子互称兄弟,表示关系亲密,称女儿为姐,虽然只是一个称呼,但在内心里已经混道了,上下无分,乱之本。
人臣之所以畏恐而谨事主者,以欲生而恶死也:生杀大权在君,左手生,右手死,威势财利在身,人臣不得不畏而得而制。生杀大柄不在君,而旁落群臣,父亲说了不算,母亲说了算,威严已失,权势被夺,父亲把威势送给母亲掌管,会被母子结盟劫杀。



四、巨乘马第六十八
1、查字正音
杌(wù)稷:播种。杌,树。
櫎(kòu):字与榷意思相近,政府规定的价值。

2、翻译
  齐桓公问管仲说:“请问经济的筹划。”管仲回答说:“国家没有财物积蓄的原因在于政令。”齐桓公说:“为什么说国家没有财物积蓄的原因在于政令呢?”管仲回答说:“一个农民能够耕种的土地数量是一百亩,而春耕春种只能在二十五天内完成。”齐桓公说:“为什么说春耕春种只能在二十五天以内呢?”管仲回答说:“冬至后六十天地面解冻,到七十天地下解冻。地下解冻才可以播种,过冬至一百天就不能再播种,因此春耕春种必须在二十五天内完成。现在您修建扶台,国内五方的民众都来服役。您到春天过完还不下令停止,百姓就失去了二十五天春耕的时机,那么国内五方之地就成为废弃之地了。征发一人服徭役,百亩地就得不到耕种;征发十人,千亩地就得不到耕种;征发百人,万亩地就得不到耕种;征发千人,十万亩地就得不到耕种。已失去了春耕的二十五日,而还要继续征发夏季的徭役,这就是春天误了种地,夏天没了收成,秋天再无休止地征发徭役,这就叫粮食土地不断丧失。已经耽误了种粮食的农时,您掌管税收的官吏又不停地征税,农民吃的粮食通常只是收成的一半,现今您收税已经收走了九成。官吏收税还要求用货币交纳,这些便是盗贼暴乱发生的缘由,刑罚罪责众多的原因。如果接着用暴力镇压,就要发生内战了。”桓公说:“讲得好啊!”

  “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要追求穷尽。那些成就帝王大业的君主从不侵夺百姓的农时,因此五谷能丰收。五谷丰收,士人就会轻视爵禄,民众也会轻视国家奖赏。那些善于治理国家的人,能使农民不论寒暑全年努力耕作,而成果归于君上,妇女勤于纺织,而成果归于官府。这并不是想要使百姓心生怨恨,伤害民心民意,而是实行国家控制物价高低的理财政策,不能不是这样的结果。”

  齐桓公说:“这要怎么做呢?”管仲说:“虞国真正懂得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齐桓公说:“什么是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管仲说:“对于种田百亩的农民们,给他们下策令:‘这大约二十七天是你们自己进行春耕的时间,国家用钱来资助你们。’到了收获的季节五谷丰收,国内粮价下降了一半。这时又通告农民们说:‘资助你们的钱财都要折成粮食送交州、里的官府储藏。’国内的粮食有一半控制在国家手中,国内粮食的价格就会提高十倍。再通告远近各县,各里、各邑的官吏们,要求他们都必须交纳足额的兵器和各种用具。同时通告说:‘国家没有现钱,用粮食折算成现钱来购买。’国内粮食价格一律取得十分之九的大利。用粮食偿还当初国家发放的种粮的钱款,再用粮食折算货币购买以备公用的兵器用具,国家的器物都能得到供给,而用不着向百姓直接征收赋税。这就是虞国经济运算筹划的做法。”

3、心得
农时:春天误了种地,夏天没有收成,秋天再征发徭役,粮食土地不断丧失,导致暴乱。天发令春耕,君不下政令,误天时,误天令,刑罚罪责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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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0-13 16:16:2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周  乘马数第六十九  事语第七十一  海王第七十二  国蓄第七十三


一、乘马数第六十九

1、查字正音
水泆(yì):水灾。泆,通溢。水满而泛滥。
赀(zī):价格。


2、翻译
  齐桓公问管仲说:“古代虞国早已实行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了,我也想确立政策实行它,应该怎么办?”管仲回答说:“忙于战争的国家致力于修筑其城池,因此这类国家常常耽误它们的农业生产。建立王业的国家则因时制宜来行事。”齐桓公说:“什么叫因时制宜来行事?”管仲回答说:“发布平准的号令,贱时收买,贵时抛售,保持农业生产与物价政策,因而采用抛售或收购的经济措施,开合自如,主动权全在君王,不用向百姓求索。”

  “只取自守的国家只能掌握国家经济控制权的一半,君主掌握一半财富,民众掌握一半财富,二者都在这个范围内浮动国用就充足。成就王业的国家从一开始就掌握着全部的国家经济控制权,国家财用缺一补一,缺二补二,缺三补三,缺四补四,缺五补五,缺六补六,缺七补七,缺八补八,缺九补九,缺十补十。国君控制物价的高低,每年贮备粮食产量的十分之三,十年就一定有三年的积蓄。如果遇上大旱大水的灾年,百姓无法从事农业生产,就修建宫室台榭,雇用那些家里连猪狗都没有的穷人以做工为生。所以修建宫室台榭,不是为观赏之乐,而是为了实行国家“以工代赈”的经济平衡政策。至于当今那种不懂得经济运算筹划的国君,春秋冬夏,不了解农时的终始时间,兴工动众,建筑宫室台榭。百姓不能从事农业生产,君王还不知道他已失去了春天的筹划理财时机,又失去了夏天、秋天的筹划理财时机。民众无食而卖儿鬻女,这种情况屡屡发生。强悍的人发动严重暴乱,贫病之民乞讨求食,国君动用法律制裁,人民就宁可接受刑杀也不肯服从君主。这都是不进行经济运算筹划的结果。”

  “经过计算筹划的物价标准,应当同天下各国的标准保持一致。商品价格偏低就散失外流,偏高就被别国谋利。这便是对立国家互相倾销商品,追求赢利的人互相夺利的由来。至于成就王业的国家,控制住流通就可以了。”齐桓公说:“控制流通是什么意思?”管仲回答说:“有一人种田粮食可供五人食用的,有一人种田粮食可供四人食用的,有一人种粮食可供三人食用的,有一人种田粮食只够两人食用的。他们的成果都是花费同样劳力种地得到的。使农业生产与国家的物价政策相辅而行,这就是国家理财政策的及时控制。如果君主不用政策去控制流通,那么民众就会在下面操控,这样国家的理财政策就落空了。”
  
  齐桓公说:“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就只有这些吗?”管仲回答说:“对布帛和各种财物,也都要规定价格。各种财物的价格要与所值的货币相当,粮食则要单独规定其价格的贵贱。”桓公说:“单独规定粮价贵贱是什么意思?”管仲回答说:“粮价高万物价格就贱,粮价低万物价格就贵。”

  齐桓公说:“实施经济运算筹划还要怎么办?”管仲回答说:“对郡县上等土地掌握它相应的粮食产量,中等土地掌握它相应的粮食产量,下等土地掌握它相应的粮食产量。因此评定土地好坏来确定征收的赋税百姓就会安定,赈济贫困而补助不足百姓就会拥戴君主。因此用上等土地的盈余来补充众多下等土地的不足,彰显四时的物价变化,掌握市场上货物收购与抛售的大权,百姓安居乐业,就像把方形的东西放置在平地上一样。这就叫经济运算筹划的方法。”

3、心得
岁凶以兴修公共设施的方式,以工代赈,
贱时收买,贵时抛售,平稳物价,保持农业生产与物价政策的经济措施,轻重之术,以民为重,以国为主的控制之术。



二、事语第七十一

1、查字正音
芸:通耘。
肥:脃(cuì)的别体。脃同脆。

2、翻译
  齐桓公问管仲说:“处理政事的最佳办法,可以说给我听听吗?”管仲回答说:“什么叫最佳办法?”齐桓公说:“秦奢教导我说:‘不修饰车帷车盖,不大量添置衣服,纺织、缝纫、刺绣等女工就不能发展。祭祀之礼必须要用牲畜,诸侯用太牢之礼,大夫用少牢之礼,不这样,六畜就不能繁育。不高建楼台亭榭,把宫室修建得壮丽华美,各种木材就没有销路。’这种言论怎么样?”管仲说:“这不是正确的方法。”桓公说:“为什么说它是不正确的方法?”管仲回答说:“这是面积广大,上下等级规制严整的国家采用的方法。那天子所管辖的土地有方圆千里,诸多列国诸侯的土地方圆百里,背靠大海的子爵土地方圆七十里,男爵土地方圆五十里,就像身体上的胸臂一样互相为用。因此调节缓急余缺,即使财富散在民间,也不会成为君王的忧虑。那些领土狭小却还想要起来与大国争强的国家,必须使农夫全年努力耕耘,成果归于君王,使妇女勤于纺织,成果归于官府,这并不是想要使百姓心生怨恨,伤害民心民意,而是国家没有积蓄就不能用人,国家没有余财就不能激励民众。过分奢侈的方法,不可用在领土狭小的国家。”齐桓公说:“好。”

  齐桓公又问管仲说:“佚田对我说:‘善于治国的人能够运用不属于他的资财,使用不属于他的人力,为什么不利用各诸侯国的势力与盟友来掌控天下呢?’”,管仲回答说:“佚田的话不对。那些善于治国的人,开辟荒地民众就能留下来居住,仓库充实人民就懂得礼节。而且没有物资积蓄就会导致国家被围困,城防不坚固就会导致被攻击。内部不安定,就无法掌握天下。佚田的话是不对的。”管仲接着说:“每年贮备粮食产量的一成,十年就是十成。每年贮备二成,五年就是十成。十成粮食由国家掌握五成,再用各种厚绢白绢来做补充,就可以使五成粮食产量常在君主手里。因此依据每年的收成来贮备,积年累月,国家就会有十年的积蓄,就可以以富胜贫,以勇胜怯,以智胜愚,以了解敌情精确胜不了解敌情,以有义胜不义,以训练有素的士卒战胜无训练的乌合之众。这全部制胜的因素都具备了,于是发兵发风雨,行动如雷霆,纵横战场,无人能挡,根本不需要等待其他诸侯国势力与盟友的帮助。因此佚田的话是不对的。”齐桓公说:“好。”

3、心得
非有积蓄不可以用人,非有积财无以劝下。国家没有积蓄就不能用人,国家没有余财就不能激励民众,国家如此,家庭也如此,中国家庭都喜欢积蓄,存钱,而现在流行的信用卡则是透支使用,过分奢侈不可用在领土狭小的国家,过分奢侈不可用在家庭里。
夫不定内,不可以持天下。内部不安定,无法掌握天下,这是治国到平天下。内部的范围小一些,家庭内部不安定,不能齐家,修身到齐家。一个人的内部不安定,不能修身。



三、海王第七十二

1、查字正音
吾(yá)子:小孩。
禺:通偶。相加,合计。
正:通征。

2、翻译
  齐桓公问管仲说:“我想要对房屋等建筑征税,怎么样?”管仲回答说:“这就是让民众拆毁房子。”“我想对树木征税呢?”管仲回答说:“这就是让民众砍伐树木。”“我三十年对牲畜征税呢?”管仲回答说:“这就是让民众杀死牲畜。”“我想要对人口征税,怎么样?”管仲回答说:“这等于叫人们收闭情欲,减少生育。”齐桓公说:“那么我拿什么来治理国家呢?”管仲回答说:“只有专营山海资源才是可行的。”

  桓公说:“什么叫专营山海资源?”管仲回答说:“靠大海资源成就王业的国家,要注意明确征收盐税的政策。”齐桓公说:“什么叫征收盐税的政策?”管仲回答说:“十口之家就有十人吃盐,百口之家就有百人吃盐,一个人,成年男子吃盐近五升半,成年女子近三升半,小孩子近二升半,这是大概数字。盐一百升为一釜。让盐的价格每升增加半钱,一釜可多收入五十钱;每升增加一钱,一釜可多收入一百钱;每升增加二钱,一釜可多收入二百钱。一钟就可多收二千钱,十钟就可多收二万钱,百钟可多收二十万钱,千种就可多收二百万钱。一个万乘的大国,人口总数千万人,合计下来,约计每日可得二百万。一个万乘的大国,人口总数千万人,合计下来,约计每日可得二百万,十日得二千万,一月可得六千万钱。一个万乘的大国要征收百万人的赋税,就有相当于两个大国的六千万钱的税收。假设君主发布命令‘我将要对全国所有大人小孩直接征税’,那就一定会引起喧嚷反对。现在取财于征收盐税的政策,就有百倍利益归于君主,民众也无法规避,这就是理财的方法。

  “现在铁官的专营方法是:每一妇女必须要有一根针和一把剪刀,这样她的女工之事才能够做成;每一农民必须要有一把犁、一把铧和一把大锄,这样他的耕种之事才能够做成;每一个修造车辆的人,必须要有一把斧子、一把锯、一个锥子、一个凿子,这样他的造车之事才能够做成。不这样能做成事情的人天下并没有。让针的价格每根增加一钱,三十根针的加价收入就等于一个人所纳的税;让剪刀的价格每把加价六钱,五六三十,五把剪刀的加价收入就等于一个人所纳的税;让铁铧每个加价十钱,三个铁铧的加价收入就等于一个人所纳的税。其他铁器的价格高低都可以以此为标准来实行。这样只要人们动手干活,就没有不负担这种税的。”

  齐桓公说:“那么没有山海资源的国家就不能成就王业了吗?”管仲说:“可以依靠别国的山海资源加以借用。命令有山海资源的国家把盐卖给我国,我国以每釜十五钱的价格买进,而以每釜一百钱的专卖价格卖出。我国虽不参与制盐,但可以接受别人的产品,用加价推算盈利。这就是利用他人的理财方法。”

3、心得
向盐和铁这两种商品征加一定税额,而不直接向人口征税,不引起人民的反感,也无法规避,却又能有百倍的利益归于君主。管子理财的思维真是叹为观止。



四、国畜第七十三

1、查字正音
废:通发。开发。
隘:通厄。限制,控制。
赓(gēng):抵偿,补偿。
錣(chuò):计算的筹码。
趣:通促。敦促,促使。
市粜(tiào)无予:价格低也卖不出去。粜,卖出谷物。
繦(qiáng):一贯钱。后写作镪。
櫎(kòu):这里指商品的价格。
贾:通价

2、翻译
  国家有十年的粮食贮备,而民众的粮食还不够吃,就会想用自己的技能来求取君主的俸禄;国君有经营山海资源收入的金钱,而民众的钱财还不够用,就会想用自己的职业换取君主的金钱。因此君主能控制粮食,掌握货币,依靠有余来控制不足,民众就没有不被君主控制的了。粮食关乎民众的生死,黄金钱币是民众用交易的货币。因此善于治国的君主掌握作为交易的货币来控制关乎民众生死的粮食,就可以最大限度地使用民力了。

  民众总是亲近信任的人而死于谋求财利,四海之内都是如此。对于民众,给予他利益就会喜悦,夺取他的利益就会愤怒,人之常情都是如此。先王知道这个道理,因此展现给予利益的一面,而隐藏夺取民众利益的内情。因此民众可以与君主关系融洽。室、树、畜、人等税,是强制征收的;通过“官山海”等调控商品价格所得之税,是经过谋划索取的。成就王霸之业的君主舍弃强制征收的形式,开发经过谋划所得之税,故而天下都乐于服从。

  财利出入的途径只有一条的,这样的国家就强大无敌;有两条的,这样的国家军队就不服从命令;有三条的,不能够发动战争;有四条的,这样的国家一定灭亡。先王明白这个道理,因此杜绝民众谋取高利,限制他们获利的途径。因此给予夺取的决定权在于君主,让百姓贫穷或者富裕的决定权也在于君主。因此民众就拥戴君主有如拥戴日月,亲近国君好像亲近父母。

  凡是要治国,不懂得“轻重”之术,就不能够用经济方法收拢利益来控制民众;不能够调剂疏通民利,就不能讲求法制来实现国家大治。万乘之国有拥有万金的大商贾,千乘之国有拥有千金的大商贾,出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呢?国家大量流失财利,臣下就不肯尽忠,战士也不肯效死了。年景有歉有丰,故而粮价有贵有贱;征收物资的政令有缓有急,故而物价有高人低。然而君主不能治理,就会使富商进出于市场,利用人民的困难,牟取百倍的厚利。相同的土地,强者能够掌握;相同的财产,智者能够谋利。智者可以获取十倍的高利,而愚者所获之利甚至不能抵偿本钱。这样君主不能调剂,民众财产就会出现百倍的差距。民众过于富裕就不能用利禄来驱使,民众过于贫穷就不能用刑罚来威慑。法令不能贯彻实行,民众不能治理,是因为社会上贫富不均的缘故。而且君主经过计算度量,耕种开垦的田地君主是知道其数目的;民众的口粮所出,每人所拥有的田地也有一定的数目。统计产粮和存粮根本来是足够吃用的,然而民众仍有挨饿吃不上饭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些粮食被囤积起来了。君主铸造发行钱币,是民众用来交易的,每个人也有几百几千的钱数。然后仍有人费用不足,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有些钱财被集中囤积起来了。这样君主如不能散开囤积,调余补缺,分散集中的财利来调配民众的用度,即使加强农业督促生产,自己无休止地铸造货币,也只是致使民众间贫弱者被富豪所奴役而已,怎么能使国家得到治理呢?

  丰年粮食价格低也卖不出去,就连猪狗都吃人的食物。荒年粮价一釜要十贯钱,路和有饥年。这难道是因为地力本来不足而粮食本来就不够吃所造成的么?往年粮价太低,猪狗都吃人的食物,因此下一年民众的粮食就不足了。商品遇上价低,即使只卖工价的一半也卖不出去,民众的生产劳动不能挣回本钱;商品遇上价高,就是十倍高价也买不到,民众的需求得不到满足。那么这难道是由于东西本来太少,生产和贮存不够所造成的么?错过了调节民众财利的时机,物品的价格就波动起来。因此善治国者总是在民间物资不足时把库存的东西供应出去;而在民间物资有余时,把市场的商品收购起来。民间物资有余就肯于低价卖出,因此君主可以以低价收购;民间物资不足就肯高价买进,因此君主可以以高价售出。用低价收购,用高价抛售,因此君主必定会有十倍的盈利,并且物资财货的价格也可以得到调节稳定。

  “轻重”之术的巨大利益,在于用较高价格收购充足价低的物资,用低价抛售不足价高的物资以平物价。各种物资的余缺随价格变化而有不同,通过平准调节则维持正常不变,失掉平衡价格就会过低或过高。君主懂得这个道理,因此总是掌握平准措施,使拥有万户人口的都邑一定有万钟粮食和千万贯钱币的储藏;拥有千户人口的都邑一定藏有千钟粮食和百万贯钱币的储藏。春天用来供应春耕,夏天用来供应夏耘。耒、耜等一切农具,种子和粮食,都由国家供给。因此富商大贾就无法对百姓巧取豪夺了。那么这样做是为什么呢?君主是为了严肃认真地发展农业。春耕时放贷于民用以敛收丝绸,夏耘时放贷用以收购秋粮,因此民众不会荒废农业而国家也不会流失财利了。

  各种粮食,是各种货物中的根本。粮价高则万物价格必低,粮价低则万物价格必高。粮价与物价是互相对立的,不能同贵同贱。因此君主之责就是要掌握好粮价与物价的交替涨落以获胜,在粮食与其他货物的涨落变化中有所作为。如此即使不向万民征税,社会财利也可以归于君主。若以房屋征税,就会造成毁坏房屋;若以六畜征税,就会阻碍六畜繁殖;若以田亩征税,就会破坏农耕;若以人丁征税,就会断绝人们情欲;若以门户收税,就会偏袒富豪之家。这五者不能全面实行,因此成就王业的君主虽然每一种都曾用过,却不能同时全部采用。因而天子应该靠运用货币来征税,诸侯应该靠粮食买卖来征税。中等年景粮价每一石加价十钱,成年男子每月吃粮四石,就等于每月征收四十钱的税;成年女子每月吃粮三石,就等于每月征收三十钱的税;小孩每月吃粮二石,就等于每月征收二十钱的税;荒年粮贵的时候,粮价每一石加二十钱,那么成年男子每月就有八十钱的税;成年女子每月就有六十钱的税,小孩每月就有四十钱的税。这样君主就不需要下令挨户征税。君主认真掌握粮食的生产和储备,男人女人大人小孩就没有不纳税的了。一人从国家仓库买粮,比十人交人丁税还多;十人从国家仓库买粮,比百人交人丁税还多;百人从国家仓库买粮,就比千人交税还多了。各种商品都是量多了价格就低,量少了价格就升高,抛售某种货物其价格就会下降,囤积某种货物其价格就会上涨。君主懂这个道理,就可以把货币投向粮食,布帛价格低就把货币投向衣物布帛。此外还要观察物价的贵贱而采用一些平衡物价的办法来控制市场。这样,即可以调剂物价高低,并且君主能从中获得好处。

  前面有万乘之国,后面有千乘之国,这种国家叫“抵国”。前有千乘之国,后有万乘之国,这种国家叫“距国”。国土方方正正,以致四面受敌,这种国家叫“衢国”。以百乘小国处在四面受敌地位,其君主称为寄食之君。千乘之国处在四面受敌地位,国土将被削去少半。万乘之国处在四面受敌地位 ,国土将被削去大半。什么是百乘之国处四面受敌之境其国君就叫寄食之君呢?以一个仅有百辆兵车的小国,身处四面受敌的境地,面临千乘与万乘大国的威胁包围,一旦国君之间彼此不和,举兵相攻,必然因为阻挡防御的巨大花费得不偿失,即使有点战果也难称有功。大臣战死在外,需要分土壤土地以为酬功;将士上阵,俘获敌虏,需要颁发奖赏。这样一来,土地全用于论功行赏,税收积蓄全用于抚恤将士的遗孤了。这样的国君徒有虚名,实际上是没有领土。号称拥有百乘的守国力量,实无一尺可用之地,因此叫寄食的君主。那么大国财力空虚,小国财用耗尽,这该怎么补救呢?办法是:百乘的小国,可以由国家发行法定债券,并根据不同季节的物价涨落,运用“轻重”平衡物价之术获得利益,这样百乘的实力就可以保证。千北的中等国家,可以封禁自然资源的出产地,掌握器械生产财源以及各种生财之道,再根据年景的丰歉,运用“轻重”之术来调节俸禄,这样千乘之国的财政就可以得到满足了。万乘的大国可以根据年景的丰歉,利用人民需要的缓急,正确运用号令掌握全国经济调节,这样万乘之国的财政也就可以得到满足了。

  美玉产于禺氏之地,黄金产于汝河汉水一带,珍珠出产在赤野,东西南北距离周的都城七千八百里。山水隔绝,舟车不能通行。先王因为这些东西距离遥远,得之不易,因此故意令其贵重,把珠玉作为上等货币,把黄金作为中等货币,把刀布作为下等货币。这三种货币,握在手里不能取暖,吃在肚里不能充饥,先王运用它来控守财富,掌握民用,而治理天下。现在君主直接向民众征收赋税,命令规定限十天交齐,那么财物的价格就下降十分之一;命令规定限八天交齐,财物的价格就下降十分之二;命令规定五天交齐,财物价格就下降一半;早晨下令限在晚上交齐,财物的价格就下降十分之九。先王懂得这其中的道理,因此不向百姓直接征收钱币,而是运用“轻重”之术为号令来满足征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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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10-21 11:02: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周  山国轨第七十四  山权数第七十五  山至数第七十六  地数第七十七


一、山国轨第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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