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课 童蒙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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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讲了幼儿之性——0到6岁，屯卦，初生，混沌未分。性还在未分、未固、未丢、未堵的状态。养性的功夫是“护”——护住通道，不让杂物抢先占满。
  六岁之后，事情开始变了。
  蒙卦说“山下出泉”——水已经在山下面了，是活的，只是还没冲出来。童蒙的孩子就是这股泉水：性已经显了，还没定型，正在找自己的河道。他开始往外看，开始注意到“别人”的存在，开始想跟上去、想成为什么。
  这个“想跟上去”，就是蒙卦说的“童蒙求我”——不是大人求孩子学，是孩子自己动了，自己要。


  一、性是生产力，正也是一种性
  前面反复说过：性是一种生产力，负责产生自我。那“正”是什么？回头看第九课的定义：正是对性的生产活动的控制，和对性所生产出来的自我的监督管理。
  这个东西，如果你一直把它理解为“外来的监督机制”，它就是挂在性外面的东西，是别人装上去的。但如果深入去看——孩子在童蒙阶段开始自己选、自己判断、自己校正方向，那个“自己判断”的能力是从哪里来的？它不是从外面装进去的，它是性在运行的过程中自己长出来的。
正，是性自己长出的自我校准功能。
  不是“性”是一回事，“正”是另一回事。正是一种特殊的性——生产性负责“造出来”，正这种性负责“造得对不对”。两种性同根同源，都是从同一个通道里流出来的东西。幼儿期正的性还没长出来，所以需要养者占住接口；童蒙期正的性开始萌发，所以孩子开始自己选。养正不是从外面装一个刹车进去，是养这个“正的性”，让它自己长成形。
  所以你回头看——性正课堂，说的就是这两种性：一种是生产性的性，一种是校正性的性。养性养的是前者，养正养的是后者。两者加起来，才是完整的性。


  二、从被占到自选
  0到6岁，孩子主要通过“感”来接收。他用整个生命感知父母的状态，直接吸收，没有选择。正的性还没长出来，所以他不能自己选。这个阶段的功夫在养者——拿好东西去占住他的接口，让他接到的都是好东西。这叫养性。
  7到12岁，正的性开始萌发了。孩子开始“见”——他看出去，心里会动，会想“我也要那样”。这个“想”本身就是正的性在起作用——如果没有正的性，他只是看见，不会动。他动的那一下，就是校正功能在试运行。
  所以童蒙阶段的正，不是孩子突然“懂事了”，是他的性长出了新的功能。就像一棵树长到一定高度，树干自己开始变粗、变硬——不是有人给它加了个套子，是它自己在长木质部。养正，就是养这个木质部的生长。


  三、见贤思齐
正，对于童蒙来说，就是表现出“见贤思齐”的品质。
  《论语》说：“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见贤”不是眼睛看见，是心看见。贤者站在那里，不教，不说，不指。孩子的心里动了一下——我也想成为那样。这一动，就是正的性在运行：他的生产性造出了一个“现在的我”，正的性看见贤者后，对“现在的我”发出了信号——不对，要往那个方向去。然后孩子自己把接口对过去了。
  这就是“童蒙求我”——不是大人求孩子学，是孩子自己动了，自己要。动的那个东西，就是正在萌发的正的性。
  反过来，“见不贤而内自省”——看见一个人歪着、飘着，正的性也发出信号：不要那样。孩子心里说“我不要那样”，这也是正在正。
  贤不是妖怪，是身边每一个灵魂在位的瞬间。父母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吃饭，孩子看见了，正的性动了；父母专心致志做一件事，孩子看见了，正的性动了。他看见一个“正在正”的人，就看见了自己正的性可以长成的样子。


  四、童蒙养正养什么
  养正不是“教他选”，不是“告诉他什么对”，不是“监督他不要选错”。
  养正是用养者自己的正，去养孩子那个正在萌发的正的性。
  怎么养？还是容与泌——但方式变了。0到6岁，养者主动拿好东西去占孩子的接口，因为孩子的正的性还没长出来，被动接收。7到12岁，孩子的正的性开始萌发，他开始主动选。这时候养者的任务变成了“成为可以被选的对的方向”——你不需要主动去占，你只需要成为他接口对过来时，对上的那个东西是正的。
  他选你的时候，你这边是正的，他接到的就是正的；你这边是歪的，他接到的就是歪的。他接到的正的东西多了，他自己的正的性就长得壮、长得稳；接到的歪的东西多了，他的正的性就长歪了、长弱了、长不出来。意味着什么呢？养正，是你一直正着，他转过来了见到你是正的，他就有了正这种性。
  所以童蒙之正的功夫，仍然在大人身上——不是替孩子正，是成为孩子正的性可以参照的样本。孩子自己会选，但他能选对，是因为他先养出了正的性；正的性能养出来，是因为他周围有正的东西在。
  这就是第十课说的养正，止于至善。养正，就是要养正这种性。


课后练习：观察一个7到12岁的孩子，留心他最近在“见”谁、跟着谁走。不是他听谁的话，是他不知不觉模仿的那个人、说话像的那个人、想成为的那个人。然后问自己：那个人如果是我，我能帮他长出正的性吗？他跟着我，我身上有正的东西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