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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的《列子》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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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7-31 13:5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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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子》又名《冲虚真经》 ,相传战国列御寇所著,后被尊为《冲虚真经》,其学说被古人誉为常胜之道。

  《列子》是中国古代先秦思想文化史上著名的典籍,属于诸子学派著作,是一部智慧之书,它能开启人们心智,给人以启示,给人以智慧。《汉书·艺文志》道家类录《列子》八篇,班固曰:列子“名圄寇,先庄子,庄子称之”。该书按章节分为《天瑞》、《黄帝》、《周穆王》、《仲尼》、《汤问》、《力命》、《杨朱》、《说符》等八篇,每一篇均有多个寓言故事组成,寓道于事。
  唐天宝元年,唐玄宗下旨设“玄学博士”,诏告《列子》为《冲虚真经》,北宋加封为“至德”,号曰《冲虚至德真经》。列为道教的重要经典之一。
  诸子百家,并不是计划好了要诞生,而是先有了华夏文脉思想的自然发生,后世人追加的称谓。道家思想,是后世人,对流传下来的最早华夏思想的称谓,是最重要的华夏思想。《汉书.艺文志》总结道家思想,大体上分为两支,一支以黄老为代表重于治术,一支以庄子为代表,重于修身。《列子》的思想,介于黄老和庄子之间。
  选择阅读《列子》,是因为《列子》提出的“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指出气-形-质的生成链条,对认识和理解天下万类的前世今生,很有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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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7-31 14:01: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andylichan 于 2022-8-6 23:00 编辑

第一周  天瑞    查字正音、朗读通顺、翻译、心得

一、正音查字
1.眎:shì,同“视”。
2.瞀:mào。敄,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務”的本字,表示极力而为。瞀,篆文(敄,即“務”,极力)目,看),表示极力看清。造字本义:动词,因眼患疾病,视力不清,而极力看清楚。
3.沦:lún。侖,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高低有序。淪,金文(水,波纹)(侖,次序),表示水波渐次推进荡开。篆文承续金文字形。造字本义:动词,水波渐次推进。4.埒:liè。汉字形声。从土,寽声。本义:矮墙。还有水流、田塍、围墙等含义。4.髑:dú。蜀,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獨”的省略,表示单独。髑,篆文(骨)(蜀,即“独”),表示单独的头骨。造字本义:名词,与躯干分离的单独的头骨
5.髅:婁,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僂”的本字,表示弯曲着身子。髏,篆文(骨,尸骨)(娄,即“僂”),表示弯曲的尸骨。造字本义:名词,卷曲的遗骨骨架。
6.攓:qiān。“搴”,拔取。
7.石为:huǐ。毁坏。

二、翻译
列子居住在郑国圃田,四十年来没有人赏识他。郑国的国君、卿、大夫看待他,就像看待普通老百姓一样。郑国发生饥荒,列子就打算到卫国去。他的弟子说:“先生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弟子冒昧地请教,先生将用什么来教导我们呢?先生不曾听闻壶丘子林先生的言谈吗?”列子笑着说:“壶丘先生哪里说过些什么呢?即便如此,先生曾经对伯昏瞀人说过一番话,我在一旁听见了,现在试着将它告诉你们。他说:那产生万物的,自身却不被他物所生;那化育万物的,自身却不被他物所化。不被产生的,能够产生出万物;不被变化的,能够使万物变化。所有的产生是因为不得不产生,所有的变化是因为不得不变化,所以万物经常在产生也经常在变化。所谓经常产生经常变化,就是没有一刻不在产生,没有一刻不在变化。阴阳二气是这样,一年四季也是这样,那不被产生的,固定不变而独立永存;那不被化育的,循环往复而轮回始终。那循环往复的,它的边界没有终结;那独立永存的,它的规则不可穷尽。《黄帝书》说:空虚的神妙作用不会消逝,就叫做玄牝。玄牝的门户,就叫做天地的根源。它连绵不断若有若无,发挥作用永不止息。所以产生万物的,它自身不被产生;使万物变化的,它自身不被变化。万物是自然而然产生与变化,自然而然显现形状与色彩,自然而然运用智慧与力量,自然而然消亡与生长的。把这一切说成是刻意的产生、变化、显形、着色、运智、用力、消亡、生长,是错误的。”   
列子说:“从前圣人凭借阴阳二气来统摄天地万物。有形态的事物是由无形态的事物产生的,那么天地是从哪里产生的呢?所以说: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太易的阶段,元气尚未形成;太初的阶段,元气开始萌发;太始的阶段,元气已经形成,而且具有了一定的形态;太素的阶段,元气不仅有了形态,而且有了固定的性质。元气、形态、性质共同具备而未曾互相分离,所以叫做浑沦。所谓浑沦,就是说万物浑然一体,不可剖析、不可分离。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见,摸它摸不着,所以叫做易。易没有形状与界限,易经过变化成为一,一经过变化成为七,七经过变化成为九。九,是变化的极限,所以重新经过变化成为一。一,是产生形态变化的开始。那清灵轻巧的,上升成为天,那浑浊厚重的,下沉成为地,阴阳二气,中和交会产生了人;所以天地间蕴含着阴阳精气,万物便由此化育生长。”
      
列子说:“天地没有完备的功效,圣人没有完备的能力,万物没有完备的用途。所以天的职责是覆育生命,地的职责是承载万物,圣人的职责是施行救化,万物的取能为各自的性质所规定。因此,天有短处,地有长处,圣人有困滞的时候,万物有通达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覆育生命的天不能承载万物,承载万物的地不能施行教化,施行救化的圣人不能违逆事物的性质,事物的性质一旦确定就不能超出本位。所以天地的运行规律,不是阴就是阳;圣人的教化,不是仁就是义;万物的性质,不是柔就是刚:这些都是按照各自固有的性质而不能超越本位的。所以有生命,就有那产生生命的本原;有形状,就有那产生形状的本原;有声音,就有那产生声音的本原;有颜色,就有那产生颜色的本原;有滋味,就有那产生滋味的本原。生命所造就的生物死亡了,但产生生命的本原并没有终结;物体所呈现的形状是实在的,但产生形状的本原并没有形状;声音所发出的音响可以听见,但产生声音的本原并没有发声;色彩所产生的颜色彰著了,但产生颜色的本原并没有显示;滋味所产生的味道被品尝了,但产生滋味的本原并没有呈现:这都是无为的道的作用啊。它能够表现出阴的性质,也能够表现出阳的性质,它能够柔软,也能够刚强,能够短,也能够长,能够圆,也能够方,能够生,也能够死,能够热,也能够凉,能够上浮,也能够下沉,能够奏宫调,也能够奏商调,能够出现,也能够隐没,能够显现黑色,也能够显现黄色,能够甘甜,能够苦涩,能够膻臭,能够芳香。它没有知觉,没有能力,却又没有不知晓的,没有不能做到的。”      


列子到卫国去,在大道旁用餐,跟从的学生看见一个百来年的髑髅。列子拔开蓬蒿而手指髑髅,回过头去对学生百丰说:“只有我和他知道人是不曾生也不曾死的道理。死亡果真令人悲愁吗?活着果真令人欢喜吗?物类之中藏有极微妙的变化因素:正如青蛙变为鹤鹑,一得到水的滋润又会长成细如断丝的髓草,在水土之间就会长出青苔。生长在高旱之地,便长成车前草。车前草得到粪壤后,就能长成乌足草。乌足草的根变化成蛴螬虫,它的叶子变化成蝴蝶。蝴蝶不久又变化为虫,这种虫生长在灶下,形状好像是刚蜕化了皮壳似的,它的名字叫鸲掇虫。鸲掇虫经过一千天就变化成为鸟,名叫乾馀骨。乾馀骨鸟口中的黏液又变为斯弥虫。斯弥虫变成吃醋的颐辂,吃醋的颐辂从吃醋的黄机中生出,吃醋的黄机从九献中生出,九献从成群乱飞的蚊纳中生出,蚊纳从腐烂的黄守瓜出中生出。羊肝化成茜草,马血转化成磷火,从血转化为荒野里的鬼火。鹞鹰变成晨风鸟,晨风鸟变化成布谷鸟,布谷鸟过了很久又重新变为鹞鹰。燕子变为蛤蜊,田鼠变为鹌鹁,腐烂的瓜变为鱼,老韭菜变为苋菜,老母羊变为猿猴,鱼卵变为虫子。亶爱山上的野兽能够自行怀孕,名叫类。河泽边有种鸟,两两相望就能生卵孵化,名叫鶂。纯雌性的龟鳖种群名叫大誓,纯雄性的蜂类种群名叫稚蜂。男子相思,不娶妻而有所感应;女子怀春,不嫁夫而自行怀孕。后稷因为母亲踏了天帝的足迹而诞生,伊尹因为母亲梦遇神仙而生于空桑。蜻蛉虫诞生在潮湿的地方,醯鸡产生在酒醋里。羊奚草和久不生笋的老竹相结合,老竹生出青宁出,青宁虫生出豹子,豹子生出马,马生出人,人老后就返归自然之中。万物的生命都产生于大道,死后又复归于大道。”
     
《黄帝书》说:“形体运动不产生形体而产生影子,声音运动不产生声音而产生回响,虚无运动不产生虚无而产生实有。”有形之物是必然要终结的;天与地会终结吗?和我一样要终结。这种终结是否有穷尽之时呢?不知道。道终结在本来就没有开始的时侯,穷尽在本来就没有形态的地方。一切有生命的事物终将返回到没有生命的状态,一切有形体的事物终将返回到没有形体的状态。那先有生命而后又死亡的事物,并非从来不曾有过生命;那先有形体而后又无形的事物,并非从来不曾具有形体。一切有生之物,按照自然法则必将终结。终结的不得不终结,正如存在的不得不存在。而想要使生命成为永恒,妄图截止这种终结,是不懂得自然法则啊。精神,是天所具有的;骨骸,是地所具有的。属于天的清明空灵而四散飘逸,属于地的浑浊沉重而凝结聚合。精神离开了形体,各自回归它们的本原,所以称之为鬼。鬼,就是归,意思是回归到本原之地。黄帝说:“精神进入众妙之门,骨骸返归物质本原,我的形体与灵魂还有什么存在呢?”
      
人从出生到死亡,大的变化阶段共有四个:婴孩,少壮,年老,死亡。人在婴孩阶段,神气专注,意志专一,最为和谐;外物不能伤害他,德行无须再添加。在少壮阶段,血气飘浮横溢,各种欲望与思虑充盈体内;退;身体即将安息,外物不再与他争先;虽然还比不上婴孩时的完备,但与少壮时相比,却称得上安稳闲静了。人在死亡阶段,就到了完全安息的时候,复归于自然的本原。

孔子在泰山游览,看见荣启期在郕地的郊野行走,身上穿着粗劣的皮衣,腰间系着绳索带子,一边弹琴,一边唱歌。
孔子问道:“先生这样快乐的原因是什么呢?”
荣启期回答道:“我快乐的原因有很多:上天生养万物,只有人是最尊贵的;而我得以成为人,这是第一件快乐的事。男女有别,男尊女卑,所以以男子为尊贵;我已经成为一名男子,这是第二件快乐的事。人生有不曾看见太阳月亮就在母亲腹中死去的,也有活了没多久,就在襁褓里天折的;我已经活了九十多岁,这是第三件快乐的事。贫穷是读书人的常情;死亡是人生的必然结局。我处在读书人普遍的常情中,等候着必然降临的结局,还有什么使我忧虑的呢?”
孔子说:“好啊!真是一个能够自我宽慰的人。”

林类年纪将近一百岁了,到了春天还披着皮衣,在割过麦子的田垄上拣拾遗落的麦穗,一边唱歌,一边行进着。
孔子到卫国去,在田野上望见了他。孔子回过头对弟子们说:“那个老头或许可以同他攀谈攀谈,谁愿意过去问问他?”子贡请求前去。
他在田垄一头迎上林类,面对他叹了一口气说:“老先生不曾后悔吗,还这样唱着歌谣拾麦穗?”
林类不停往前走,歌声不断。子贡连连向他询问,林类才抬头答道:“我有什么后悔的?”
子贡说:“先生少年时不努力作为,长大后又不争取时运,到老了没有妻子儿女,眼看着死期将要临近:还有什么值得您快乐到一边拾麦穗一边唱歌呢?”
林类笑着说:“我快乐的原因,人人都有,却反而以它们为忧愁。正因为少年时不努力作为,长大后又不争取时运,所以我才能这样长寿。正因为老来没有妻子儿女,死期也将要临近,所以我才能这样快乐。”子贡说:“长寿,是人们所向往的,死亡,是人们所厌恶的。您以死亡为快乐,为什么呀?”
林类说:“死亡与生存,恰如一去一回。所以在这儿死去的,又怎么知道不会在另一个地方诞生?所以又怎么知道生和死不儿相等的呢!我又怎么知道芳若谋求生存不是一种糊徐呢?而且我又怎么知造我分
天的死不胜过往昔的生呢?”
子贡听了他的话,不理解其中的涵头,便会去告诉孔子。
孔子说;“我知道这个人可以同他攀谈;果然是这样;然而他所掌握的道理还没有达到完满的地步。”

子贡对学习有些厌倦,便禀告孔子说:“我希望休息一下。”
孔子说:“人生是没有什么休息的。”
子贡说:“那么我就没有休息的地方了?”
孔子说:“有是有的。你看那墓穴,高高的,大大的,隆起的,中间空空而又与外界隔绝的样子,就知道在哪里可以休息了。”
子贡说:“伟大的死亡啊!君子在其中安息,小人在其中埋葬。”
孔子说:“赐!你终于明白了。人们都知道活着的快乐,却不知道活着的痛苦;都知道年老的疲惫,却不知道年老的安逸;都知道死亡的可恶,却不知道死亡是一种休息。晏子说:‘好啊,自古以来就有死亡!有仁义的人在其中安息,无仁义的人在其中埋葬。’所谓死亡,就是德性的复归。古时候将死人叫做归人。称死人为归人,那么活着的人就是行人了。远行而不知道回归,就是抛弃家庭。一个人抛弃家庭,所有世人都会责备他;整个天下抛弃家庭,就没有人知道要去责备了。有的人离开故乡,抛弃亲人,废弃家业,游荡在四方而不知回归,这是什么人呢?世人一定称他是狂荡的人。又有人热衷于安定贤明之世,自以为灵巧能干,沽名钓誉,夸张炫耀自己而不了解自己,这又是什么人呢?世人一定以为他是深富智谋的人了。这两种人,都是有过错的。可是世人都肯定智谋之士而否定狂荡之人,只有圣人才知道什么是应当赞许的,什么是应当摈弃的。”

有人对列子说:“先生您为什么特别以虚无为贵呢?”
列子回答说:“虚无本身是无所谓贵贱的。”
列子又说:“要否定人为的名义,就不如保持清静,保持虚无。清静、虚无,就掌握了道之所在;索取、给予,就丧失了道之所在。事物的本性被毁坏以后,再来舞弄仁义的说教,是不能使之复原的。”

鬻熊说:“万物运动流转永无止息,天地也在悄无声息地迁移变化,谁察觉到了呢?所以事物在那里亏损,就会在这里充盈,在这里完成,就会在那里毁坏。亏损、充盈、完成、毁坏,随时发生,随时消亡。来来往往,相互衔接,其中的间隙无法省察,有谁感觉到了呢?但凡一种元气不是突然增长,一种形休不是突然亏损,人们就感觉不到它的完成,也感觉不到它的损毁。也正像人从出生到年老,容貌、神色、智力、体态,没有一天不在变化;皮肤、指甲、头发,随时生长,随时脱落,并非婴儿时就停滞而不再改变了。变化的间隙不可察觉,只有等到变化发展的结果出现之后才会明白。”

杞国有个人,担忧着天会崩坠,地会塌陷,自身将没有可以寄托的地方,以至于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又有一个人,为他的担忧而担忧,因而前去开导他,说:“天,不过是积聚的气罢了,没有一处没有气。你弯腰伸臂、呼气吸气,成天在天之中活动,为什么还担忧它会崩坠呢?”
那个杞国人说:“天如果真的是积聚的气,那太阳、月亮、星星,不会落下来吗?”
开导他的人说:“太阳、月亮、星星也只是积聚的气当中会发光发亮的,即使落下来,也不会造成伤害。”
杞国人又问:“那地要是塌陷下去怎么办呢?”
开导他的人说道:“地,不过是积聚的土块罢了,土块充盈在四面八方,没有一处没有土块。你散步、行走、踩踏、蹦跳,成天在地上活动,为什么还担心它会塌陷呢?”
杞国人听了如释重负,十分欢喜。开导他的人也如释重负,十分欢喜。
长庐子听到这件事后笑着说:“虹霓呀,云雾呀,风雨呀,四季呀,这是积聚的气所形成的天。山岳呀,河海呀,金石呀,火木呀,这是堆积的实体所形成的地。既然知道天是积聚的气,地是堆积的土块,为什么还说它们不会毁坏呢?天地在无限的宇宙中只是一个细微的物体,而在具体存在的事物中,却是最为巨大的事物。它们难以终结,难以穷尽,这是必然的;人们难以蠡测其深浅,难以认识其规律,也是必然的。担忧它们会毁坏,实在是担忧得太远了;说它不会毁坏,也未必对。天地不能不坏,而且总归是要坏的。如果遇到天崩地坠,为什么不担忧呢?”
列子听到这件事后笑着说:“说天地会坏是荒谬可笑的,说天地不会坏也是荒谬可笑的。天地会坏不会坏,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既然如此,天地不会坏是这么一回事,天地会坏也是这么一回事,所以伪着不如道死后的境地,死后也不知道生前的遭遇;未来不知道过去的情况,过去也不知道未来的情况。天地会坏或不会坏,又为什么要放在心上呢?”

舜问丞说:“道可以获得并占有吗?”
丞回答说:“你的身体都不属于你,你又怎么能占有道呢?”舜说:“我的身体不属于我,那属于谁呢?”
丞回答说:“它是天地所托付给你的形体。生命不属于你所有,它只是天地托付给你的和顺之气。性命不属于你所有,它只是天地托付给你的顺化之气。子孙后代不属于你所有,他们只是天地以蜕变的生机贼子你的结果。所以行动不知道往哪里去,居住不知道保持处所,饮食不知道滋味。天地不停地运转,全是气的作用,大道又怎么可以得到并且占有呢?”

齐国有户姓国的人家非常富有,宋国有户姓向的人家非常贫穷。
姓向的人从宋国跑到齐国,向姓国的请教致富的方法。
姓国的人告诉他说:“我善于偷盗。当初我偷盗的附候,一年可以自给,二年便已富足,三年后就阔绰了。从此以后,我还接济街坊邻居。”
姓向的听了十分高兴。他只明白姓国的所说的关于偷盗的话,却没有理解他所谓偷盗的道理。于是他翻矮墙,挖壁洞,凡是手摸得着、眼晴看得到的东西,没有不拿走的。没过多久,就因为被查出赃物而受到惩罚,连以前积蒿的财物也被没收了。
姓向的以为姓国的欺骗自己,就跑去埋怨他。
姓国的问:“你是怎么偷盗的呢?”姓向的告诉他自己偷盗的情形。
姓国的说:“唉!你误解偷盗的道理到这种地步吗?现在我将它告诉你吧。我听说天有四季节令,地有资源肥力。我偷盗的是天时地利,云和雨的润泽,山林川泽的物产,用来生长我的禾苗,繁育我的庄稼,建筑我的墙垣,砌造我的房屋。在陆地上偷盗飞禽走兽,在水里偷盗鱼虾龟鳖,没有一样不是偷盗来的。庄稼、土木、禽兽、鱼鳖,原本都是自然界生成的,哪里是属于我的?但是我偷盗自然界的物产就不会遭受祸患。金银、玉石、珍珠、宝物,粮食、布帛、钱财、货物,都是人所积聚的,哪里是上天所赐予的?你偷盗它们而被判罪,又能怪谁呢?”
姓向的更加迷惑不解了,以为姓国的又一次蒙骗了自己,便去东郭先生那里询问。
东郭先生说:“你整个的人难道不是偷盗来的吗?偷盗了阴阳二气的中和来形成你的生命,构成你的形体;更何况你身外之物哪一件不是偷盗来的呢?的确,天地万物都互相联系,不能分离;把它们当作私有而占据,都是糊涂的做法。姓国的偷盗,符合公道,所以没有遭到灾祸;你的偷盗,出于私心,所以就被判了罪。为公或者为私,都是偷盗;不为公或者不为私,也是偷盗。使公有的成其为公有的,使私有的成其为私有的,这就是天地的大德。明白了天地的大德,那么还有谁是在偷盗呢?还有谁不是在偷盗呢?”

三、心得

本章给我的感觉一直在那种天道循环,生死轮回,所有的东西存在,消失,不断的轮回,以道机而变,人之自己忧愁,不过是没看清这个道的生化,不明白一切的生死都是自然而然现象,人在时顺应自然,过什么日子都是老天自然的,有形的、无形的,生死,都是这样,人了,生来就是不能休息的,该做事就做事,好像就是老师那句话,就是天道的打工仔,结束了,精神归天,身体骨骸归地,这是鬼,亦是归,完成好,上天报道,汇报完了,再来,完成不好,就是成埋葬了。
本章对盗的意思有了很清晰的理解,盗天时,不居功,非私。对死好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理解,人都怕死,这里好像一直在告诉你一个事实,那就是生死,不过是自然循环,活好还是死好,到底天会不会灭,这些事自然规律运转,没有好坏,也没有灭不灭,好像自己能改变什么一样,只需要知道现在怎么样,该怎么样就好好怎么样?想那么多干啥也?
这样梳理一遍,自己内部好像通了一些,不那么纠结在某些执上,之前群里的疑问也有所解答,其实列子不是悲观,也不是好像怎么样都憨憨的高兴,不管不顾,只是在告诉你,一切天道循环往复,阴阳自生,作为人你就顺应就行,没什么好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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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7 21:56:1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andylichan 于 2022-8-13 22:54 编辑

第二周  黄帝    查字正音、朗读通顺、翻译、心得


一、正音查字
1.皯:gǎn,是汉字,解释为面色枯焦黝黑。
2.黣:měi。“霉”是“黣”和“黴”的异体字。每,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生育、繁衍。黣,篆文(黑,乌烟色)(每,生育、繁衍),表示无中生有地长出黑斑黑丝。篆文异体字“黴”,“徽”的省略,系结在物品上作记号的丝绳)(黑,乌烟色),表示物体表面上的细黑丝。造字本义:动词,持续的湿热的天气中有机物自发生长丝状黑色物质,并蔓延在其表面。
3.弇:yǎn。“弇”是“揜”的本字。弇,金文(合,闭拢、封闭)(曰,像密闭的器皿)(廾,双手抓持)(二,相等、相齐),表示用盖子吻合地盖住容器。篆文省去金文字形中表示密封器皿的的“曰”和表示等同的“二”。造字本义:动词,将容器的盖子完全吻合地盖住器皿的开口。
4.悫:què。诚实,谨慎; 厚道,朴实;恭谨。
5.眄:miǎn。丏,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遮蔽。眄,篆文(目,眼睛)(丏,遮蔽),表示遮蔽眼睛。造字本义:动词,遮挡头部,只露半边眼睛,逗趣偷看。6.眲:nè,意思是轻视。
7.怛:dá。“𢘇”是“怛”的异体字。旦,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坦”的省略,表示真诚直接的、不藏心计的。怛,篆文(心,情感)(旦,即“坦”的省略,真诚、不藏心计),表示感情坦诚而纯真。篆文异体字“𢘇”将上下结构,调整成上下结构。造字本义:形容词,感情坦诚纯真,专心投入,毫无保留。

二、翻译
黄帝登位十五年了,因受到天下民众的拥戴而沾沾自喜,于是调养性命,追求耳目之乐,满足口鼻之欲,竟弄得面色枯黄黝黑,形容憔悴萎靡,头脑昏沉,情志迷惑。又过了十五年,他因担忧天下混乱,就竭尽聪明,用尽才智力量,管理百姓,结果仍然弄得面色枯黄黝黑,形容憔悴萎靡,头脑昏沉,情志迷惑。黄帝便大声叹息道:“我的过错太严重了!只顾调养自己,它的祸害是这样;一心治理天下,它的祸患也是这样。”于是抛弃纷繁时务,离开宫室寝殿,摈斥贴身侍从,撤掉钟鼓娱乐,减省美味膳食,隐退独居在外庭舍馆,内澄其心,外敛其形,三个月没有过问国家政事。
黄帝白天睡觉时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华胥国漫游。华胥国在弇州的西面,台州的北面,不知道距离中国有几千万里远;并非依凭舟车或行路可以到达,只能是神魂的飘游罢了。那个国家没有君主官长,一切听凭自然发展罢了。那个国家的百姓没有嗜好欲望,一切听凭自然发展罢了。他们不知道迷恋生存,不知道厌恶死亡,所以没有天折与短命的人;他们不知道偏爱自身,不知道疏远外物,所以没有喜爱和憎恨;他们不知道背叛违逆,不知道趋附顺从,所以没有利益和祸害:一切都不去贪恋顾惜,一切都不去畏惧忌讳。投进水中不会淹没,踏进火里不会烧伤。刀砍鞭打不会伤痛,指甲搔爬不会酸痒。飞腾空中犹如脚踏实地,睡在虚无里好像躺在床上。云雾不能遮掩他们的视线,雷霆不能扰乱他们的听力,美丽和丑恶不能迷惑他们的心志,高山深谷不能绊住他们的脚步,都是精神在运行而已。
黄帝从梦中醒来,怡然自得,于是把天老、力牧、太山稽招来,告诉他们说:“我闲居了三个月,内澄其心,外敛其形,思考如何修养身心、治理天下,但没能得到好的方法。我在疲惫中睡去,所梦见的就是这样。现在我知道最高深玄妙的道是不能通过寻常情理求得的。我明白它啦!我得到它啦!但是我却无法把它告诉你们啊。”
又过了二十八年,天下大治,几乎就像华胥国,可是黄帝却逝世了。百姓痛哭哀号,二百多年都没有停止。


列姑射山在黄河入海口的河洲中,山上有神人居住,他吸清风、饮露水,不食五谷杂粮;心灵如同虚静的渊泉,形体好似柔弱的处女。他不亲不爱,但神仙圣人都臣服于他;他不威不怒,但忠厚老实的人都甘愿供他役使;他不施舍不惠赠,但人们物质财富自然充足;他不聚财不敛物,但自身从无困顿贫乏。那儿阴阳总是调和,日月总是明朗,四季总是和顺,风雨总是均匀,生育总是合时,五谷总是丰盛;而且大地上没有瘟疫,人间没有天折,万物没有灾患,连鬼怪也无法作祟。

列子拜老商氏为师,与伯高子交友;完全掌握二位的道术之后,便乘风而返回。
尹生听说了这件事,就跟从列子居住,几个月都不回家探望。他每每趁机向列子祈求道术,问了十回,列子十回都没有向他传授。尹生满腹怨愤,请求离开,列子还是没有表态。尹生便回家去了。过了几个月,想要学道的念头难以消除,又前去跟从列子。
列子说:“你怎么来来去去如此频繁?”
尹生答道:“从前章戴我向先生请教道术,先生不肯传授,我自然对先生心怀不满。现在我的怨气已经全然消散,所以又回来了。”
列子说:“从前我以为你通达事理,现在才知道你竟鄙陋到如此地步。坐下!我将告诉你我是怎样向先生学习道术的。自从我事奉先生、结交学友,三年之后,心里不敢存念是非,口中不敢言说利害,才博得先生斜看了一眼。五年之后,心里更加不敢存念是非,口中更加不敢言说利害,先生这才开颜对我一笑。七年之后,任凭心里怎样去想,更加没有是非;任凭口中怎样去说,更加没有利害,先生才开始让我与他并席而坐。九年之后,放纵心思去想,放纵口头去说,也不知道自己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别人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先生是我的老师,也不知道伯高子是我的朋友:身心内外完全融合于大道了。从那以后,我的眼睛的作用像耳朵一样,耳朵的作用像鼻子一样,鼻子的作用像嘴巴一样,他们没有什么不同的。我的心神凝聚,形体消散,骨骸血肉相互融合;感觉不到形体所倚赖的,脚下所踩踏的,只是随着风向东游西荡,就像那枯木的落叶或是竹笋的干壳四散飘零。竟不知是风乘着我呢?还是我乘着风?现在你在我的门下,没几天工夫,就再三的怨愤不满。你的身躯将不被元气接受,你的肢节将不被大地承载。还想要凌空行走,乘风翱翔,哪里指望得上呢?”
尹生十分羞愧,好久都不敢出大气,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列子问关尹说:“至人在水中潜行不会室息,在火中踩踏不会烧伤,行走在万物之上而不恐惧。请问他们如何达到这种境界的?”
关尹说:“这是能够守住元气的缘故,并不是靠智巧、果取之类能够做到的。坐下,我告诉你。凡是有形貌、迹象、声音、色彩的,都是物。物与物怎么会相差很远呢?物怎么能达到未始有物的至虚境界呢?这些都是拘于色相之物罢了。而道能达到不露形迹与永不变灭的境地。能够掌握此道而穷尽此理的人,外物怎么能阻止他呢?他处于大道的尺度内,藏神于无首无尾的大道中,游于万物赖以生死的大道之境。使心性纯一而不杂,使元气保养而不失,使德行与大道相合,与派生万物的大道相通。像这样的人,他的自然天性能持守完全,他的精神没有间隙,外物怎么能侵入呢?喝醉酒的人从车上坠下,虽然受伤却不会摔死。他的骨节和别人相同,而受到的伤害却与人不同,是由于他神全的缘故。他既不知乘坐车上,也不知坠跌在地。死生惊惧都没有进入他的心中,所以遇到外物并不恐惧。喝醉酒的人靠酒获得神全,尚能如此,何况是靠自然之道获得神全的人呢?圣人藏神于自然天道,所以外物不能伤害他。”

列御寇为伯昏无人表演射箭,他拉满弓弦,在肘臂上放一杯水,箭放出去,第一箭刚离弦,第二箭就已搭上,第二箭刚发出,第三箭又扣在弦上。在这个时候,他就像木偶一样镇静。
伯昏无人说:“这只是运用技巧的有心之射,并不是无心的不射之射。试着和你一起登上高山,踩着高耸的岩石,身临万大深渊,你还能射吗?”于是伯昏无人就登上高山,踩着高耸的岩石,身临万大深渊,背对着深渊向后退,直到脚有一大半悬在岩石外,便向列御寇让弓,请他上前射箭。列御寇吓得趴在地上,冷汗一直流到脚后跟。
伯昏无人说:“得道之人,上能窥视青天,下能测察黄泉,精神纵游于八方,神色气度始终不变。现在你却恐惧得有些眼花缭乱,你于射箭之道还是相差很远啊!

范氏有个儿于名叫子华,喜欢招养游士门客,全国都屈服于他;晋国国君十分宠爱他,虽然不做官,但他的地位却比三柳还要高贵。只要是他所赏识的人,晋国就赐于爵位;只要是被他鄙薄过的人,晋国就将他贬融。来往于他家的人简直和在朝廷上的人一样多。子华让他所养的侠客游士互相斗智斗勇,强者弱者互相凌辱。即使在他面前斗得伤残流血,也丝毫不介意。他通宵达旦地以此游戏取乐,使全国都沾染上这种风气。
禾生、子伯二人,是范氏的上等门客。一次外出经过荒远的郊野,借宿在老农商丘开的家里。夜半时分,禾生、子伯两人相互谈论着子华的名声权势,他能使生者死,死者生;能使富贵的人贫困,贫困的人富裕。商丘开先前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躲在北窗下正听到了这番话。于是借了些粮食,挑着竹筐就到了子华门下。
子华收养的门客都是世家子弟,身穿着白色绢衣,乘坐在宽敞华丽的马车上,走起路来昂首阔步,旁若无人。他们看见商丘开年老体弱,面目黧黑,衣冠不整,没有一个不轻视他。接着就侮辱他、欺负他、诳骗他,又捶打、推揉,无所不为。商丘开脸上没有一丝恼怒的神情,而那些门客的伎俩却使完了,也懒得再嬉笑嘲弄他。
接着就和商丘开一起登上高台,并在众人之间夸诞地宣称:“谁要是自愿跳下去,就奖赏一百金。”大家都争着响应。商丘开信以为真,就先从高台上跳了下去,身姿好像飞鸟,飘飘摇摇地落到地面,肌肉骨骼毫无毁损。范氏的门客以为这是偶然现象,并不感到特别奇怪。
于是又指着河道弯曲处的深潭说:“那里有宝珠,游过去便能得到。”商丘开又听从他们的话,纵身潜入水中。待他浮出水面,果然得到了宝珠。至此,门客们方才疑惑不已,子华也方才让商丘开进入吃肉穿绸的上等门客行列。
不久,范氏的贮藏床发生大火。子华说:“谁能冲进火里抢出锦级,就按照抢救的教量来奖赏他。”商丘开冲上前去,面无难色,他在火中来回奔跑,烟尘毫不沾染,身体也不曾被烤焦。
范氏的门客以为商丘开有道术,就一起向他赔罪说:“我们不知道先生有道术而欺骗了先生,我们不知道先生是神人而你辱了您。先生就把我们当成总蠢的人,当成聋子,当成瞎子吧!现在冒昧地请教您用的是什么道术?”
商丘开说:“我没有道术。即使我自己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即便如此,还是有一点可以试着对你们说一说的。当初那两位门客借宿在我家、听到他们赞誉范氏的权势,能使生者死,死者生;能使富贵的人贫困、贫困的人富裕。我深信不疑,所以不惜远道而来。等来到这里,把你们这些人的话都当作实话,唯恐相信还来不及,实行还来不及,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处在什么境地,也不考虑利害在哪里。只是心志专一罢了。外物不能阻碍、伤害我,就是这个道理。现在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在欺骗我,我的心里隐藏着猜疑和忧虑,身外得小心地观察测听,又回想起往日幸亏没有被烧死、溺死,忧伤和痛苦折磨着我,使我恐惧震惊得心悸,又怎么可能再接近无情的水火呢?”
从此以后,范氏的门客在路上遇到乞丐、马医等,再也不敢侮辱他们,必定下车向他们拱手行礼。
宰我听到这件事,便禀告孔子。孔子说:“你不知道吗?最诚信的人,可以感化万物。他们可以震撼天地,感动鬼神,纵横在天地之间而没有悖逆阻碍,哪里只是走在危险的地方、进入水火之中而已呢?商丘开相信虚假的事物还能不受阻碍与伤害,更何况我们彼此之间都坚守诚信呢?学生们,你们要牢牢记住啊!

周宣王的牧正有一个仆役名叫梁鸯,善于驯养野生的飞禽走兽,他在庭园里喂养它们,即使是老虎、豺狼、雕鹰、鸮鸟这些凶猛禽兽,没有不柔顺驯服的。雄的雌的交配繁殖成群的幼禽稚兽,不同种类的禽兽混杂居住在一起,不互相搏斗噬咬。周宣王担心这种驯养技术在梁鸯身上终结,就命令毛丘园去继承他。
梁鸯说:“我梁鸯只是一个卑贱的仆役,有什么技术可以告诉你呢?但又怕周宣王说我对你隐瞒技术,那就说一说我驯养老虎的方法吧。凡是顺着它就喜欢,违逆它就发怒,这是有血性的动物的天性。但是喜欢和愤怒难道会无端发作吗?都是因为违逆它所导致的。饲养老虎,我不敢用活的动物喂它,因为它奋力咬杀活物就会诱发怒气;我也不敢用完整的动物喂它,因为它使劲撕碎动物也会诱发怒气。要按它的饥饱给它喂食,顺从它喜怒无常的性情。老虎和人是不同的种类,能让老虎喜欢饲养它的人,是由于依顺它;而它故意伤人的时候,是由于人违逆了它。这样我又怎么敢违逆它而使它发怒呢?但也不完全顺从它而使它高兴。因为高兴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发怒,发怒到了一定程度就会高兴,都是不得当不适宜的缘故。现在我的心里没有违逆它或顺从它的想法,这样飞禽走兽看待我,就和它们的同类一样。所以在我庭园里游走的禽兽,不思念森林湖泊;在我庭园里休憩的禽兽,不怀恋深山幽谷,就是顺其自然而使它们这样的。”

颜回问孔子:“我曾经在名叫觞深的深潭上渡水,摆渡的人划船功夫神妙得很。我问他:‘划船技术可以学吗?’他回答说:‘可以。能游冰的人可以教会,善于游泳的人很快就能学会。至于会潜水的人,即使从未见过船也立刻能学会驾御它。’我问他是什么道理,他就不回答了。敢问先生这是什么道理呢?”
孔子说:“唉!我和你研习书本知识已经很久了,但并未达到用事实验证的地步,尚且谈什么掌握道的本身啊。会游泳的人可以教授,因为他看轻水;善于游泳的人很快就能学会,因为他不把水放在心上。至于会潜水的人即使从来没有见过船也立刻能学会驾御它,是因为他看待深渊就像土山一样,看待舟船的倾覆就像上坡的车子向后退一样。万物倾覆、倒退同时出现在他面前都无法打动他的内心,又有哪里能使他不从容自如呢?用瓦片博戏的人就会心思灵巧,用铜带钩博戏的人就会有所惧怕,用黄金博戏的人就会心智昏乱。赌博的技巧一样,卸心存顾虑,是看重外物的缘故。凡是看重外物的人内心就会笨拙。”

孔子在吕梁观赏风光,看到瀑布从三十仞高的地方飞落而下,激起的浪花飞溅达三十里,鼋鼍鱼鳖都无法游过。看见一个成年男子在水中游,以为是遭遇困苦而想自杀的,就让弟子顺流游去拯救他。男子潜游数百步之后才浮出水面,披散着头发在堤岸下且歌且行。
孔子跟过去问他说:“吕梁的瀑布从三十仞高的地方飞落而下,激起的浪花飞溅达三十里,鼋鼍鱼鳖都无法游过。刚才我看见你跳进水中,以为你遭遇困苦而想自杀,就让弟子顺流游去救你。你却浮出水面,披头散发地边走边唱,我还以为是鬼呢。仔细看你原来是人。请问游水有道术吗?”
男子答道:“没有,我没有道术。我开始于本然,再顺着天性成长,最终成就自然天命。我和漩涡一起卷入水中,随着上涌的波流一起浮出水面,顺着水出入而不凭主观的冲动而游。这就是我游水时所遵循的规则。”
孔子问:“什么叫做开始于本然,再顺着天性成长,最终成就自然天命呢?”
那男子答道:“我出生在高地而安心于高地,这就叫安于本然;我成长在水边而练习于水边,这就叫习而成性;我不知道为何这样做而去做了,这就叫顺应自然天命。”
孔子到楚国去,从树林中走出来时,看见一个驼背的老人在持竿粘蝉,就好像用手拾取一样毫无遗漏。
孔子说:“你真是灵巧极了!这里面有技艺吗?”
老人回答说:“我是有技艺的。在竹竿头上叠放两个九子,经过五六个月的练习就不会掉下来了;那在粘蝉时失误就很少了;练到在竹竿头上叠放三个九子而不掉下来,那在粘蝉时失误就只有十分之一;练到在特竿头上叠放五个九子而不掉下来,粘蝉就好像用手拾取一样毫无遗漏了。我立定身子就像竖起的树墩那样静止不动,我用臂执竿就像枯木的树枝。虽然天地广大,万物众多,而我只知道有蝉翼。我不会因为纷杂的万物影响专注于蝉翼的心志,怎么能得不到蝉呢?”
孔子回过头去对弟子们说:“用志而不分散,精神凝聚专一,这就是驼背老人说的道理啊!”
老人说:“你们是读书人,怎么也要过问这些呢?先清除你们那套旧道理,再来谈论这些道理吧。”

海边有一位喜欢海鸥的人,每天早晨到海上去,跟海鸥一起游玩,飞来的海鸥有上百只不止。他父亲说:“我听说海鸥都跟你一起游玩,你捉儿只来,让我玩玩。”第二天他来到海上,海鸥在空中飞舞却不肯落下来。
所以说:最高深的言论是摸弃言论,最卓绝的行为是无所作为。只局限于个人的智巧所知,那就失之浅薄了。

赵襄子率领十万人马在中山国境内狞猎,践暗乱草,焚烧林本,炽烈的火势绵延百里。有一个人从石壁中钻出来,随着烟火灰烬上下飘动,大家都认为是鬼怪。大火过后,那个人慢慢地走出来,好像刚才没有经历涉足过什么事一样。赵襄子感到奇怪,就把他留下来,慢慢地观察他:形貌、肤色、七窍,是人的样子;呼吸、声音,也是人的样子。便问他,有什么道术能呆在石壁里?有什么道术能走进火中?
那个人说:“什么东西叫做石壁?什么东西叫做火?”
赵襄子说:“你刚才走出来的地方就是石壁,你刚才涉历的东西就是火。”
那个人说:“不知道。”
魏文侯听说这件事,就问子夏:“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子夏说:“我听孔夫子说过,得中和之气的人,身心同外物融合在一起,外物就不会伤害他、阻碍他。所以在金石中游走,在水火里踩路,都可以做到。”
魏文侯问:“您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子夏回答说:“剔净思虑,摈弃智巧,我还不能做到。虽然这样,但试着谈论这些道理还是可以的。”
魏文侯又问:“孔夫子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子夏回答说:“孔夫子能这样做,但他更能不去这样做。”
魏文侯听了,非常高兴。

有一个神巫从齐国来到郑国居住,名叫季咸,能够测知人的生死存亡、祸福寿天,他预言的吉凶在指定的日期发生,应验如神灵。郑国人见到他,都躲避跑开去。
列子见了却心醉折服,回来把情况告诉壶丘子,说:“原来我认为先生的道术是最高深的,现在才知道又有高深的了。”
壶子说:“我教授给你的仅仅是道的外表,还没有教授给你道的实质,你难道以为得道了吗?只有很多雌性而没有雄性,又怎么能产卵呢?你用表面之道与世人较量,必定暴露心迹,所以才让巫者得以给你占卜吉凶祸福。试着请他同来,把我介绍给他相面。”
第二天,列子和季咸一起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唉!你的先生要死了,不能活了,过不了十天啦。我见到了怪异的症状,就像湿灰一样毫无生机。”列子进去,眼泪汪汪湿透了衣衿,把季咸的话告诉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把寂静的心境显示给他看,茫然无知,不动不止,这大概是他看见我闭塞生机了。试着再和他一起来!”
第二天,列子又跟季咸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幸运呀!你的先生遇上了我,可以痊愈了。他全然有生机,我看见他闭塞中显出了活力。”列子进去把季咸的话告诉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把天地间变化生长的气象显示给他看,虚名和实利都不能侵入,生机自上而下地发动,这大概是他看见我生意萌动的机兆了。试着再和他一起来!”
第二天,列子又跟季咸来见壶子。季咸出来后对列子说:“你的先生神色变化不定,我没法给他相面。等他安定之后,再来给他相面。”列子进去把季咸的话告诉壶子。
壶子说:“刚才我把没有偏胜的冲漠之气显示给他看,这大概是他看见我心气平稳的机兆了。鲸鲵盘旋的深水成为渊,不流动的深水成为渊,流动的深水成为渊,泛涌而上的回旋水流成为渊,下注的回旋水流成为渊,从侧面涌出的回旋水流成为渊,决出水道而又回流的水成为渊,从地下冒出后积止的水成为渊,不同源而后合流的水成为渊,这就是九渊。试着再和他一起来!”
第二天,列子又跟季咸来见壶子。季咸还没站稳,便惊慌失措地逃走了。壶子说:“追上他!”列子没追上,返回来报告壶子,说:“季咸已经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我追不上他。”
查子说:“刚才我没有展露我的宗本给他看。我只是显示出心地虚寂而随物顺化的样子,他摸不清我所使用的是什么道术,只看见我如草随风而倒,如水逐波而流的状态,所以就逃走了。”
这以后列子自认为未尝学到大道,便回到故里自学,三年不出家门,替妻子烧火煮饭,把喂猪直当作请人吃饭,对于事物漠不关心,除掉修饰而返回质朴,无知无情地像槁木死灰一样,在纷繁的世事中能封闭心窍而不被干扰,终身专守着纯一之道。

列子到齐国去,中途就返回来,遇见伯昏瞀人。
伯昏瞀人说:“什么缘故中途就回来呢?”
列子说:“我感到惊异。”
“为什么感到惊异?”
“我曾到十家卖浆的店铺里饮浆,其中就有五家先赠送给我。”
伯昏瞀人说:“像这样的事,你为什么要惊异呢?”
列子说:“真诚积聚于胸中,就会外泄为光仪,用来对外压服人心,使人们对自己的敬重超过了老人,从而招致祸患。那些卖浆的人只是做点羹汤的买卖罢了,赢利并不多;他们获得的利润很少,所拥有的权势很小,尚且如此尊敬我。何况是万乘的君主,他们为国事操劳,为事业竭尽心智;他将会把重任交给我而要我建功效力,因此我感到惊异。”
伯昏瞀人说:“你真会观察问题啊!你且安居吧,人们将会归附你了。”
时隔不久,伯昏瞀人去见列子,看到门外前来拜访者的鞋子已经摆满了。伯昏瞀人向北站着,用手杖拄着下巴而使皮肉皱起。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就走了。接引宾客的人把这事告诉列子。列子提着鞋,光着脚跑出来,到了门口,问道:“先生既然来了,为什么还不发药石之言启发开导我呢?”
伯昏瞀人说:“算了吧。我本来就告诉过你,人们要来归附你,现在果然归附你了。不是你能使人归附你,而是你不能使人不归附你,你何必显示出与众不同的迹象而使人如此欢愉呢?你以异常的表现感动他人,他人也必定会以欢愉摇撼你的本性,这又没有什么益处。与你交游的人,不能把这番道理告诉你。他们那些细巧之言,尽是毒害人心的。没有人能够从中觉悟,大家又怎么能互相获得教益呢!

杨朱向南去沛地,老聃西游到秦地,杨朱在沛郊迎候老子。到了梁地见到老子。老子在半途中仰天长叹说:“起初我认为你可以教导,现在看来不可以了。”杨朱默然不应。
到了旅舍中,杨朱向老子奉上梳洗用品,把鞋脱在门外,膝行到老子面前,说:“刚才先生仰天长叹说:‘起初我认为你可以教导,现在看来不可以了。’我想请教先生,先生忙着赶路,所以没敢打搅。现在先生有空闲了,请告诉我不可教导的原因。”
老子说:“你一副跋扈傲视的样子,谁愿跟你同处?一生清白的人应该觉得仍有污点,道德高尚的人应该仍以谦恭卑下自居。”杨朱满面羞惭地说:“敬听先生的教诲了!”
杨朱前往沛地的时候,旅舍中的所有人都来迎送他,旅舍男主人替他安排坐席,女主人为他拿毛巾和梳子,先到的客人避开坐席,炊夫离开灶火。等他从沛地返回,旅舍的客人便和他争席而坐了。


杨朱途经宋国,向东投宿到一家旅店。旅店主人有两个妾,其中一个漂亮,一个丑陋;丑陋的受主人尊宠而漂亮的却被轻视。杨朱问其中的缘故,旅店主人回答说:“那个漂亮的自以为漂亮,我却不认为她漂亮;那个丑陋的自以为丑陋,我却不认为她丑陋。”
杨朱说:“弟子们记住!品行高尚而又能去掉自以为高尚之心的人,到什么地方不受人敬重呢?”

天下有常胜的道,有不常胜的道。常胜之道叫做柔弱,不常胜之道叫做刚强。二者显而易见,但人们多不知道。所以上古有句话说:依靠刚强,只能战胜不如自己的;依靠柔弱,却能战胜超过自己的。只战胜不如自己的,等到它们和自己相当了,就危险了。战胜超过自己的,就没有危险了。用来战胜身心的是这个道理,用来应付天下的也是这个道理,这叫做虽然不是有意战胜却自然就已战胜,虽然不是有意胜任却自然就已胜任。
鬻子说:“要想刚,必定得靠柔来守护;要想强,必定得用弱来保障。柔积蓄起来必定刚,弱积蓄起来必定强。观测它们所积蓄的,就可以知道祸福的趋向了。靠刚强胜过不如自己的,等到它与自己相当就会遭殃;靠柔弱胜过超过自己的,力量便不可估量。”
老子说:“兵马强大就会被消灭,树木强硬就会被折断。柔弱是生存的道路,坚强是死亡的途径。”

形貌不必相同,而心智相同;心智不必相同,而形貌相同。圣人选取心智相同而遗弃形貌相同,世人却接近形貌相同而疏远心智相同。形貌和自己相同的,就亲近并且喜爱他;形貌与自己相异的,就疏远并且畏惧他。凡有七尺高的形骸,手脚的功能不相同,头上生发,口中有牙,能直立行走的,就叫做人;但人不一定没有禽兽之心。虽有禽兽之心,但因为形貌相同而被亲近了。身上附有翅膀,头上长触角,张牙舞爪,高高地飞翔或在地面俯伏奔走的,就叫做禽兽;但禽兽不一定没有人心。虽然有人心,但因为形貌不相同而被疏远了。庖牺氏、女娲氏、神农氏、夏后氏,长着蛇身人面,牛头虎鼻:有着不同于人的形貌,却具有大圣贤的品德。夏桀、殷纣、鲁桓、楚穆,他们的形貌七窍都与人相同,但却怀着禽兽之心。世人固守着同一形貌标准去寻求最高智慧的人,是没有希望找到的。黄帝与炎帝在阪泉的原野上作战,黄帝率领熊、羆、狼、豹、貙、虎等为先锋,以睢、鹖、鹰、鸢等为旗帜,这是用威力来使用禽兽。尧任用夔为乐官,主管音律,他击石磬打拍子,百兽纷纷随之起舞;他演奏虞舜的《箫韶》乐曲九阕,凤凰也飞来朝贺:这是用乐声来招致禽兽。既然如此,禽兽之心,又怎么会与人不同呢?只是它们的形貌音声与人不同,而人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与它们交流罢了。圣人没有不知道的,没有不通晓的,所以能够召集并且驱使它们。禽兽的心智天然地有与人相同的地方,它们都要争取生存,这方面的智力并不比人低。雌雄结成配偶,母子互相亲爱;避开平地而依附险峻,躲开寒冷而趋就温暖;居处则有群体,出行则成行列;弱小的住在里面,强壮的守卫在外边;饮水时就互相提携,找到食物就呼朋引伴。太古的时候,禽兽和人共同居住,和人一起走动。到帝王出现的时候,禽兽才开始见人惊惶恐惧四散乱窜。到了衰乱的末世,禽兽见人就隐伏逃窜,以躲避祸害。现在东方介氏之国,国民勉勉强强懂一些六畜的语言,这是他们靠片面的知识而得到的才能。太古时代的神圣之人,完全知晓万物的性情状态,完全了解异类的音声。把它们会集起来,训练它们接受调教,看待它们像看待人民一样。所以首先朝会神鬼妖怪,其次招致八方人民,最后聚集禽兽昆虫。这说明有血气的物类,心智相差不会很远。圣人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他们所教化训练的物类就没有什么遗漏。

宋国有位饲养猴子的老翁,很喜爱猴子,养的猴子成群结队。他了解猴子的性情,猴子也懂得他的心意。老翁削减家人的口粮,以满足猴子的食欲。
不久,家里的粮食匮乏了,他要限制猴子的口粮。担心猴子不肯驯服,听自己的话,就先诳骗它们说:“给你们吃橡栗,早上三颗,晚上四颗,够吗?”猴子们都跳了起来,十分生气。
过了一会儿,老翁又说:“给你们吃橡栗,早上四颗,晚上三颗,够了吧?”猴子们都伏在地上,十分高兴。
世间万物之所以用智巧或鄙俗的方法可以笼络,道理就在这里。圣人用智慧来笼络愚人,就像养猴老翁用智力来笼络猴子一样。名义和实际都不亏损,却能使他们欢喜或愤怒。

纪消子为周宣王驯养斗鸡。
过了十天周宣王问:“鸡可以斗了吗?”
回答说:“不行,它正虚浮骄妄,自恃意气。”
过了十天再问。
回答说:“不行,它还对别的鸡的身影和鸣声有所反应。”
过了十天又问。
回答说:“不行,它还目光锐利而富于盛气。”
过了十天再问。
回答说:“差不多了。其他鸡虽然有鸣叫的,它已经不为所动了。看上去就像一只木鸡,它的自然德行完备了。别的鸡没有敢应战于它的,纷纷掉身逃跑了。”

惠盎拜见宋康王。康王顿足咳嗽,急躁地说:“我所喜欢的是勇武有力,不喜欢仁义那一套。你准备用什么来教我啊?”
惠盎回答说:“我这儿有道术,使人虽然勇猛,却刺不进我,虽然有力,却击不中我。大王难道对此不感兴趣吗?”
宋王说:“好,这是我想听听的。”
惠盎说:“刺我不进,击我不中,这对我来说仍是一种耻辱。我这儿有道术,使人即使勇猛而不敢来刺我,即使有力也不敢来击我。这种不敢,并非没有刺人击人的想法。我这儿有道术,使人根本没有刺人击人的念头。没有刺人击人的念头,也还没有爱护和有利于他人的想法。我这儿有道术,使天下男子女子,没有不欢欢喜喜地爱护和有利于他人的。这要比勇猛有力更加高明,是在前面说的四种境界之上。大王难道对此没有兴趣吗?”
宋王说:“这是我想要得到的。”
惠盎答道:“孔子、墨子就是啊。孔丘、墨翟,没有国土而被视为君王,没有官衔而被视为尊长;天下的男子女子,没有不伸长头颈踮起脚跟,希望安抚和有利于他们的。现在大王您,身为万乘之主,若能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全国上下都能得到好处了。这与孔、墨相比又要高明得多啦。”宋王无言以对。
惠盎快步走了出去。宋王对左右近臣说:“真是能说会道啊,他以这一番话说服我了。”


三、心得
醉酒之人没有生死恐惧,达到全神而能摔下不死,里面好多例子都在告诉你,心无好恶,心无生死恐惧,心中这个坚信可达无坚不摧。这里面我想到老师说的,我们的内心真的一点抗拒都没有,真的就是完完全全的实现忠诚吗?内心真的那么寂静简单吗?与天为一,周围万物都是一样,没有分别,融为一体,这样与物同类自不被伤。这是什么一个境界,简单干净,这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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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0 21:55: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周  周穆王   查字正音、朗读通顺、翻译、心得


一、正音查字:

1.硋:ài 。同“碍”。
2.昲:fèi。曝晒,晒干。
3.怛:
dá。
“𢘇”是“怛”的异体字。旦,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坦”的省略,表示真诚直接的、不藏心计的。怛,篆文(心,情感)(旦,即“坦”的省略,真诚、不藏心计),表示感情坦诚而纯真。篆文异体字“𢘇”将上下结构,调整成上下结构。造字本义:形容词,感情坦诚纯真,专心投入,毫无保留。
4.瘳:chōu。1.病愈。2.损害。

二、翻译:
    周穆王时,西方极远的国家来了一位有幻化之术的人,能够潜身水火,穿过金石;能够颠倒山河,移动城池;能够飘摇在虚空中不下坠,触及实物不受阻碍。千变万化,不可穷尽。他既能改变物体的形态,又能改变人们的思想。周穆王崇敬他就像崇敬神灵,奉侍他就像侍奉君王。让出最好的宫室给他居住,拿祭祀用的牛、羊、猪向他敬献,挑选能歌善舞的美女供他娱乐。化人却认为穆王的宫殿卑微简陋无法居住,穆王的食物腥臭腐败无法享用,穆王的嫔妃膻臭丑陋无法亲近。于是穆王为他另筑新宫。土木雕刻精工细作,装饰粉刷斑斓五彩,巧妙程度无与伦比。国库为之耗尽,楼台方才落成。它高耸千仞,倚临终南山峰,号称中天之台。简选郑国、卫国妖艳柔媚的年轻女子,涂抹香膏,淡扫蛾眉,头戴全簪,耳垂珠环,身穿东阿的轻软丝裙,腰系齐国的细致绢带,敷着莹白的蜜粉,染着清朗的黛眉,带着精美的玉环,佩着白芷、杜若各多香草,演奏《承云》、《六莹》、《九部》、《晨露》等古曲来取悦化人。月月进献玉衣,天天供奉美食。化人仍然不觉满足,不得已才到中天之台居住。
    没过多久,他邀请穆王同去游玩。穆王牵着化人的衣袖,腾空而上,飞到半空中才停止。于是就到了化人的宫殿。化人的宫殿以金银为筑,用珍珠宝玉装饰;耸立在云雨之上而不知下面有什么凭靠,远望去宛如堆积的云层。耳闻、目见、鼻嗅、口尝,都不是人间所能有的。穆王确信这儿就是天帝居住的清都紫微宫,就是奏着钧天广乐曲的仙居。穆王再俯身看看自己的宫殿,亭台楼阁只像是累叠的土块和堆积的乱草。穆王以为即使在这儿住上几十年也不会思念自己的国家。化人又邀请穆王一起去游玩,所到的地方,抬头不见日月,俯身不见河海。光影照耀之处,穆王眼花缭乱无法逼视;音响回荡之源,穆王耳内杂扰无法听清。全身的骨节、五脏六腑,惊悸得不能专注。穆王心志迷乱,精神颓丧,请求化人带他回去。化人将他一推,穆王就像从虚空中坠落下来。醒来之后,所坐的仍然是原先的地方,侍奉两旁的仍然是原先的人。看看面前,酒尚未澄清,菜肴尚未变干。穆王询问自己从何而来。左右侍从答道:“大王您只是静默地神游了一会儿。”
    从此,穆王茫然若失了三个月才复原。穆王再去问化人。化人说:“我和大王是在梦中神游,身体何尝动过呢?而且先前居住的地方,又和大王自己的宫殿有什么不同?先前游览的地方,又和大王自己的园圃有什么不同?大王习惯于恒久的实有,疑惑于暂时的虚无。事物变化的极致,时光流逝的缓急,怎可能全部透彻把握呢?”穆王听罢,大为喜悦。他不再关心国家政务,不再迷恋臣仆姬妾,肆意到远方遨游。他命令侍从驾驶由八匹骏马拉的车辆。第一辆中间有服马两匹,右为骅骝,左为绿耳;旁侧两匹骖马,右边是赤骥,左边是白楽,穆王主乘,造父为御手,商商为车右;随从的第二辆车中间有服马两匹,右边是渠黄,左边是逾轮;旁侧两匹骖马,左边是盗骊,右边是山子,柏天主乘,参百为御手,奔戎为车右。奔驰了千里,来到巨蒐国。巨蒐氏献上白天鹅的鲜血供穆王饮用,备好牛马的乳汁供穆王洗脚,主副车的随从也都享受到他们的款待。宴饮之后继续出发,住宿在昆仑山麓,赤水北岸。第二天登上昆仓山,观赏黄帝的宫殿,并堆起土堆,为后世留下标记。之后到西王母处做客,在瑶池上畅饮。西王母为穆王吟咏歌谣,穆王随之唱和,辞调哀婉动人。又向西观看太阳落山的地方,一天下来,行程万里。于是穆王叹道:“鸣呼!我这个人道德并不完满却自在地享乐,后世将要追述我的过失啊!”
穆王差不多就是神人啊!享尽此生的欢乐,还活到一百岁才去世,世人都认为他登上仙境远去了。

    老成子向尹文先生学幻术,过了三年也没有得到尹文的传授。老成子请他指出自己的过错并表示要退学回家。
    尹文先生拱手作揖,把老成子请进内室,屏退旁人,对他说:“以前老聃去往西方的时候,回头对我说:富于生机的气息,具有形状的事物,都是虚幻的。天地的开端,阴阳的变化,就叫做生,叫做死。穷究自然规律,通达变化本源,随着事物形体转移变易,就叫做化,叫做幻。创造万物的自然,它的天机巧妙,它的功德深远,本来就难以穷尽,难以终结。而随着形体变易的,它的机巧明显,它的功德浅薄,所以随时产生,随时幻灭。懂得了幻化与生死之间本无差异,才可以开始学习幻术。我和你的存在也不过是一场虚幻,还有什么需要学的呢?”
    老成子回到家,把尹文先生的话深深思考了三个月,于是便能自在地掌握存亡的规律,变换四季的运转;冬天可以让雷鸣,夏天可以造冰雪;让那天上飞翔的到地面行走,让那地上行走的到天空飞翔。老成子终身没有炫耀自己的幻术,所以后世便失传了。
列子说:“善于幻化的人,他的道法总是暗暗地发生作用,他的功绩也宛如常人。五帝的美德,三王的功业,不一定全凭智慧与勇猛的力量,也可能是凭借幻化的作用而成就的。谁又能猜测到这些呢?”

    觉醒时有八种状况,睡梦中有六种占验。什么叫做八种状况?一是事故,二是作为,三是获得,四是丧失,五是悲哀,六是欢乐,七是生存,八是死亡。这就是八种状况,是形体与外界接触所产生的。什么叫做六种占验?一是因为日常生活而做梦,二是受到惊悸而做梦,三是心有所思而做梦,四是醒来依旧出神而做梦,五是喜乐欢愉而做梦,六是心生恐怖而做梦。这六种预言,是精神与外界交感所产生的。
    不了解感应变化的起源,事情一旦发生就会对它的由来感到迷惑;了解了感应变化的起源,事情一旦发生就能够明白它的由来。理解了事情的由来就不会再惊忧恐惧了。人体的充盈或亏虚,消长或停息,都与天地相通,与外界事物相应。因此阴气旺盛,就会梦见涉足大水而感到恐惧;阳气旺盛,就会梦见徒步大火而被烧灼;阴阳之气都旺盛,就会梦见生死相杀。吃得过饱就会梦见付出给予,肚子饥饿就会梦见索取掠夺。所以,脉象虚浮的病人会梦到自己飞扬,脉象沉实的病人会梦到自己溺水。压着衣带睡觉,就会梦见蛇;飞鸟来衔头发,就会梦见飞翔。气血要转为阴冷就会梦见烤火,即将生病的就会梦见进食。饮酒的人将要做忧愁的梦,欢歌纵舞的人将要做哭泣的梦。
    列子说:“精神遭遇外界就形成梦,形体与万物交接就会产生事情。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精神、形体与外界接触的结果。所以精神凝静的人,空想与幻梦都会自然消失。真正的觉醒无须用言语表达,真正的梦幻无法以常情通晓,都只是万物自然交互变化的境地。古时候的真人,觉醒时忘却了自身的存在,睡眠时不受梦境的干扰,这难道是空话吗?”

   辽远的西方南部边隅有一个国家,不知道国境的边界与何处交接,名叫古莽之国。那儿阴阳之气不交合,所以不分寒者;日月之光不照耀,所以不分昼夜。那儿的人们不吃不穿而且总是在睡觉。他们五十天醒来一次,将梦中所做的当作真实,醒来所见的当作虚妄。
     四海的正中有个中央之国,地跨黄河南北,横越泰山东西,方圆超过万里。那儿的阴阳节度分明,所以一年中有一寒一暑;黑暗与光明的分界清晰,所以一天中有一昼一夜。那儿的人们有的智慧,有的愚笨。万物滋生繁衍,人们的才能技艺包罗万象。有君主和臣下临朝执政,有礼仪和法制维持统治。人们的言论与行为,多得难以列举和计数。每天一醒一睡,认为醒时所做的是真实,梦中所见的是虚妄。
    辽远的东方北隅有一个国家,叫做阜落之国。那儿的土地与气候常常干旱燥热,昼夜都有日月光芒照耀着大地,田里长不出好庄稼。那儿的人们只吃草根和果实,不知道用火烧熟食物。天性刚强彪悍,强弱相互欺凌,注重胜利而不崇尚仁义;多半时候奔忙走动,很少休息,常常醒着而不睡觉。

    周代有个姓尹的人大规模地经营产业,在他手下奔走服役的人们,从早忙到晚也不得休息。其中有个老仆役,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但对他的使唤却愈发频繁。老仆役白天呻吟哀呼着去做事,晚上就昏沉疲惫地熟睡。精神恍惚散乱,夜夜梦见自己成为一国之君。位居人们之上,统领一国政事。在宫殿楼观中游玩宴饮,恣意寻欢,为所欲为,其中的乐趣无可比拟。醒来后却又成了别人的仆役。有人劝慰开导他的劳苦,老役夫却说:“人生顶多一百年,白天黑夜各一半。我白天做人家的仆役,辛苦是辛苦点;夜里却做国王,快乐无比。还有什么要抱怨的呢?”
    姓尹的人成天钻营世事,思虑都集中在家业上,精神与形骸都万分疲劳,晚上也昏沉疲惫而熟睡。夜夜梦见自己变成别人的奴仆,奔走服役,没有不做的;数落责骂、杖责鞭挞,没有不经受的。睡梦中呻吟哀呼,直到天亮方才得以平息。姓尹的人为此而忧苦困扰,便去拜访自己的朋友。朋友说:“你的地位足以使你荣耀,资产绰绰有馀,已经胜于常人许多了。夜里梦见做仆人,劳苦和安逸互相反复,这是自然的规律。如果想要醒时梦时都无比的快乐,怎么可能办到呢?”姓尹的人听了朋友的话,放宽役夫干活的限度,减轻自己思虑的世事,痛苦忧虑由此稍稍得以缓解。

    郑国有个樵夫在野外砍柴,遇上一头受惊的鹿,迎头追击,杀死了它。他怕别人看见,连忙把死鹿藏在干涸的水沟里,盖上柴草,异常欢喜。没过多久,樵夫忘了藏鹿的地方,于是自以为做了一场梦而已。沿途回家,嘴里嘟囔着这件事。旁边有人听见,就按着他的话拿到了鹿。回家后,告诉妻子说:“刚才有个樵夫梦见自己得到一头鹿,但又不知道藏在哪里;我现在得到了它,他简直是做了个真实的梦啊。”妻子说:“你大概是梦见樵夫得到了鹿吧?真的有那个樵夫吗?现在真的得到这头鹿,是你自己做了个真实的梦吧?”丈夫说:“我已经据此得到了鹿,何必再去追究是他做梦还是我做梦呢?”樵夫回到家,不甘心就这么丢失了鹿,当天夜里真的梦见藏鹿的地方,又梦见取走鹿的那个人。第二天清早,按照梦中情境,找到了得鹿的人。于是两人为了鹿的归属争执起来,闹到了士师那里。
    士师对樵夫说:“你当初真的得到了鹿,却妄说是梦幻;真的梦见得到了鹿,又妄说是事实。他真的拿走了你的鹿,你又和他争鹿。他妻子又说是他梦中认取了别人的鹿,可见没有人真的得到过鹿。现在既然有一头鹿,就请你们各分一半吧。”
    这事传到郑国国君那里。郑国国君说:“嘻!士师大概也是在梦中替人分鹿吧?”为这事去寻访国相。国相说:“做梦与不做梦,不是我所能辩别清楚的。要想辨别清醒与做梦,只有黄帝、孔丘能做到。现在黄帝与孔丘已不在世上,谁还能分辨得清呢?姑且按着士师的话办吧。”

   宋国有个名叫阳里华子的人,中年患了健忘症,早上拿的东西晚上就忘记,晚上给的东西早上就忘记;在路上忘记行走,在屋里忘记坐下;现在记不起过去,以后又记不起现在。全家都被他拖累苦了。请史官替他占卜,毫不灵验;请巫师替他祷告,禁制不了;请医生替他诊治,也是毫无起色。
   鲁国有个儒生,自荐能治好他的病,华子的妻儿就以家产的一半求取他的药方。儒生说:“这病本来就不是卜卦能够占验的,也不是祈祷能够奏效的,同样也不是药石能够诊治的。我试着感化他的心灵,改变他的思想,差不多就能让他病愈了吧!”于是试着让华子裸露,一感到冷他就要穿衣服;试着让华子挨饿,一感到饿他就要吃东西;试着把华子幽闭在暗室,一感到昏暗华子就要求光明。儒生高兴地对华子的儿子说:“这病有救了。但我的方术是保密的,世代相传,不可以告诉外人。请屏退左右服侍的人,让我与他单独在屋里呆七天。”华子的儿子答应了他的请求。没有人知道他在屋里施行了什么法术,但华子长年积累的疾病居然彻底痊愈了。
    华子从病中醒悟过来之后,勃然大怒,他斥骂妻子,责罚儿子,操起戈来驱赶儒生。宋国人抓住他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华子说:“以前我健忘,空空荡荡不觉得天地是否存在。现在突然懂得了过去的一切,数十年来的生死存亡、荣辱得失、哀痛欢乐、好恶喜厌,纷纷扰扰,犹如千头万绪一起涌上心头。我恐怕将来的生死存亡、荣辱得失、哀痛欢乐、好恶喜厌就像现在一样扰乱我的心灵,那时要想有片刻的忘却,还有可能吗?”
    子贡听闻此事觉得很奇怪,就禀告孔子。孔子说:“这不是你所能理解的!”于是回过头叫颜回把它记下来。

    秦国逢家有个儿子,小时候非常聪慧,长大了却得了精神错乱的疾病。听见歌声以为是哭泣,看见白色以为是黑色,闻到香味以为是腐臭,尝到甘甜以为是苦涩,做错了事情以为是对的:只要是他意念涉及的,天地、四方,水火、寒暑,没有不颠倒错乱的。
   有一个姓杨的人告诉他父亲说:“鲁国的君子懂得多种道术技艺,或许能治愈你儿子的病吧?你何不去寻访他们呢?”
   他父亲便赶去鲁国,途经陈国,遇见老聃,于是把儿子的病症告诉老子。
   老聃说:“你又怎么知道你儿子的精神迷乱呢?现在普天下的人们都分不清是非,被利害关系弄得昏乱糊涂。患同一种病的人多了,就没有人能察觉病症。况且个人的迷乱不足以倾覆一家,一家人的迷乱不足以倾覆一乡,一乡人的迷乱不足以倾覆一国,一国人的迷乱不足以倾覆天下。天下人都精神错乱了,还有什么可倾覆的呢?假如天下人的心思都像你儿子一样,你反而成为精神错乱的人了。悲哀欢乐、声音美色、臭气香味、是非对错,谁又能给予正确的判断标准呢?而且我的这番话未必不是错乱之语,更何况鲁国那些君子精神尤其错乱,又怎么能解除别人的错乱迷惑呢?背上你的粮食,不如趁早回家去吧。”

    有个燕国人在燕国出生,在楚国长大,到年老时回到燕国去。
    路过晋国时,同行的人诳骗他,指着城墙说:“这是燕国的城墙。”那个人听了,凄怆地改变了面容。同行的人指着土地庙说:“这是你家乡的土地庙。”那个人听了,感慨地长叹。同行的人指着房舍说:“这是你祖先的房子。”那个人于是潸然泪下。同行的人指着坟墓说:“这是你祖宗的坟冢。”那个人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同行的人放声大笑,说:“我刚才骗你呢,这不过是晋国罢了。”那个人大为羞惭。
   等到了燕国,真的见到了燕国的城垣和社庙,真的见到了祖先的旧居和坟墓,悲哀的情绪反而减弱了。

三、心得
全篇很有我们做心理咨询的味道,但是读完以后,其实我觉得我有点错乱了,虚幻,梦境,现实,好像有种一切顺命,那个阳里华子这样活着,这样躲着,或者说真的这样状态不是病吗?列子想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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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8-27 23:30: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andylichan 于 2022-8-27 23:58 编辑

第四周  仲尼   查字正音、朗读通顺、翻译、心得


一、正音查字:
愀:qiǎo。秋,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揪”的省略,表示一把抓住衣、布、绳之类的柔软物。愀,甲金篆隶字形暂缺,楷书(心,心肌、心肠)(秋,即“揪”的省略,抓住柔软物),表示揪住内心。推测造字本义:形容词,揪心的感觉,即痛苦、深度忧伤之时,副交感神经抑制心脏的正常节奏,心跳速度和力度骤降,心肌收缩时间变长,心肌舒张时间变短,使人产生类似于心脏痉挛的被紧紧抓住的窒息感。
衎:kàn。“衎”是“迀”的异体字。干,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原始木制武器。衎,篆文(行,行进)(干,武器),表示荷干而行。造字本义:动词,荷干而行,安邦定国。
蚋: ruì。幼虫头部方形,尾部稍膨大,生活在水中。

二、翻译:
孔子独自闲坐,子贡进屋去侍奉他,看见孔子面带忧色。子贡不敢问缘由,就出去告诉颜回。
颜回便抚琴唱歌。孔子听见了,果然招呼他进去,问道:“你为什么独自快乐?”
颜回说:“先生为什么独自忧愁?”
孔子说:“先说说你的心思吧。”
颜回说道:“我从前听先生说‘乐从天道,知守命运,就不会忧愁’,这就是我快乐的原因。”
孔子凄然动容,过了一阵,才说:“有过这样的话吗?你的理解错了。这是我以往说过的话罢了,让我用现在的话来为你纠正吧。你只知道乐天知命无忧的一面,却不知道乐天知命也饱含着巨大的忧愁。现在告诉你其中的道理:修养一己的身心,任由遭遇是穷困或显达,懂得人生的变迁并不由自己决定,内心不因外界纷扰而迷失错乱,这就是你所谓的乐天知命带来的无忧。从前我修编《诗》与《书》,端正礼乐制度,是要用来治理天下,并且流传后世;不仅为了修养自身,也不仅仅为了治理鲁国。而鲁国的君王与臣民日益丧失其应有的尊卑等级秩序,仁义道德也日益衰退,人性与真情日益淡薄。这种政治主张在一个国家、在我的有生之年尚且不能实现,那又如何在全天下、在后世推行呢?我这才明白《诗》、《书》、礼制乐律对于治理社会混乱并没有补救之效,而同时我又不知道如何改变根治这种局面的良方。这正是乐天知命的人所担忧的。即使这样,我已有所领悟。现在的乐与知,并非古人所谓的乐与知。无乐无知,才是真乐真知;所以无所不乐,无所不知,无所不忧,无所不为。对于《诗》、《书》、礼乐,何必去丢弃呢?又有什么必要去改变呢?”
颜回面北下跪叩拜,说道:“我也领悟了。”
他出门告诉子贡。子贡茫然不知所措,回到家中反复琢磨了七天,不睡不吃,弄得自己瘦骨嶙峋。颜回再次前去为他开导解谕,子贡才回到孔子门下,弹奏歌吟,诵读诗书,一辈子不曾停止。

陈国大夫出访鲁国,私下去会见叔孙氏。
叔孙氏说:“我国有位圣人。”
陈国大夫说:“莫非是孔丘么?”
叔孙氏说:“是的。”
陈国大夫说:“怎么知道他就是圣人呢?”
叔孙氏说:“我常常听颜回说:‘孔丘能够舍弃心智,只用形体。’”
陈国大夫说:“我国也有位圣人,您不知道吗?”
叔孙氏说:“这位圣人是谁?”
陈国大夫说:“老聃的弟子中有个叫亢仓子的,掌握了老聃的道术,能够用耳朵看东西,用眼睛听声音。”
鲁侯听说了这件事,大为震惊,派遣上卿携带丰厚的礼物去邀请亢仓子。亢仓子应邀而至。鲁侯以谦卑的言辞向他请教。
亢仓子说:“传话的人说错了。我能够不用眼晴看东西,不用耳朵听声音,却不能变换耳朵和眼晴原来的功能。”
鲁侯说:“这就更加稀奇啦。这种道术究竟怎么样?我实在想听听。”
亢仓子说:“我的形体契合于心智,心智契合于元气,元气契合于精神,精神契合于虚空。那些极细微的形物,极轻微的音响,即使远在八方荒蛮之地以外,或是近迫于眉睫之内,凡是来干扰我的,我必定都明了。竟不知道是我的七窍、四肢察觉到它们,还是心腹六脏感知到它们,自然而然地知道罢了。”
鲁侯十分高兴。过后将此事告诉孔子,孔子听了,笑而不答。

宋国的太宰见到孔子,说:“孔丘你是圣人吗?”
孔子说:“圣人我怎么敢当,不过,我是个博学多识的人。”
太宰问:“三王是圣人吗?”
孔子说:“三王善于任用智慧勇敢的人,至于是不是圣人我可不知道。”
太宰问:“五帝是圣人吗?”
孔子说:“五帝善于任用推行仁义的人,至于是不是圣人我可不知道。”
太宰问:“三皇是圣人吗?”
孔子说:“三皇善于任用顺因时势的人,至于是不是圣人我可不知道。”
宋国太宰大为惊异,说:“那么谁才是圣人呢?”
孔子神色有所改变,过了一会儿,说:“西方有位圣人,不治理国政而国家不乱,不发表言论而自然得到信任,不施行教化而教化自然地流行,他的伟大,人们无法用恰当的言辞来称颂。我揣度着他就是圣人。不知道他真的是圣人?真的不是圣人?”
宋国太宰听了,默默思忖道:“孔丘在欺骗我吧!”


子夏问孔子道:“颜回的为人怎么样?”
孔子说:“颜回的仁德胜过我。”
子夏问:“子贡的为人怎么样?”
孔子说:“端木赐的辩才胜过我。”
子夏问:“子路的为人怎么样?”
孔子说:“仲由的英勇胜过我。”
子夏问:“子张的为人怎么样?”
孔子说:“颛孙师的庄重胜过我。”
子夏站起来离开坐席,问道:“既然如此,那么这四个人为什么还要来侍奉先生,拜您为师呢?”
孔子说:“坐下!我告诉你。颜回能够仁爱却不能适时变通,端木赐能够巧辩却不能缄默内敛,仲由能够勇敢却不能适时退让,颛孙师能够庄重却不能谦逊合群。把他们四个人的优点合在一处来同我交换,我也不会答应。这就是他们侍奉我而从不三心二意的缘由。”

列子师从壶丘子林、结交伯昏瞀人之后,就住到南面的外城。追随他并和他相处的人,每天数也数不过来。即使这样,列子的道术也堪称精微奇妙。每天与那些人相互辩论,远近闻名。但是他与南郭子隔墙而居二十年,相互不交往;在路上相逢,也好像没有看见对方似的。列子的门徒因此认定列子和南郭子之间有仇。
有一位从楚国来的人,问列子说:“先生为什么与南郭子结仇?”
列子说:“南郭子外貌充实,内心虚静,耳无所闻,目无所见,口无所言,心无所知,形骸无所变易。如果去找他又能干什么呢?尽管如此,试着和你一同前去看看。”
列子拣选了四十名弟子一起去。看到南郭子,果然像泥塑土雕,无法与他进行交流接触。他回过头来看看列子,形骸与心神相脱离,根本不可能合群共处。过了一会儿,南郭子指着列子的弟子中排在最后的那个,与他攀谈,从容果断仿佛专为辨论求胜一般。列子的门徒们对此感到十分惊骇。回到列子家,脸上都还挂着疑惧的神色。
列子说:“领会真意的人无须言说,什么都知道的人也无须言说。将无言当作表述,也算是一种言说;将无知当作知道,也算是一种有知。而以无言作为不加表述,以无知作为不知道,也是一种言说和有知。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也就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也就没有什么要知道的。不过如此而已。你们为什么还要无端惊惧呢?”

列子学习道术,三年之后,心里不敢存念是非,口中不敢言说利害,才博得老商氏斜看了一眼。五年之后,心里更加不敢存念是弄,口中更加不敢言说利害,老商氏才开颜对他一笑。七年之后,任凭心里怎样去想,更加没有是非;任凭口中怎样去说,更加没有利害,先生这才开始让列子与他并席而坐。九年之后,放纵心思去想,放纵口头去说,也不知道自己的是非利害,也不知道别人的是非利害,身心内外完全融合于大道了。从那以后,眼晴的作用像耳朵一样,耳朵的作用像鼻子一样,鼻子的作用像嘴巴一样,没有什么不同的。心神凝聚,形体消散,骨骸血肉相互融合;感觉不到形体所倚赖的,脚下所踩踏的,心中所牵念的,言语所蕴藏的。不过如此而已。于是一切道理也就不能对他隐瞒了。

早些时候,列子很喜爱外出游览。
壶丘子问他:“御寇你喜好游览,这游览有什么值得喜好的呢?”
列子答道:“游览的乐趣在于所赏玩的事物没有陈旧不变的。别人游览,有什么就看什么;我的游览,是为了观察事物的变化。游览啊游览!没有人能辨别这两种不同的游览。”
壶丘子说:“御寇,你的游览本来就和别人一样,为何却说与人不同呢?凡是观赏事物,也常常能从中见到它们的变化。你只知道赏玩外物的更新变化,却不知道自身也在更新变化。致力于游览外部世界,却不懂得观察自己的内心。向外游览,就会要求外物的完备;反观内心,则能从自身获取充实完美。从自身获取完美,是游的最高境界;向外物要求完备,是不够理想的游览境界。”
从此以后,列子终身不再外出,自以为不懂得游览的道理。
壶丘子说:“这才是游览的最高境界啊!最高深的游览,就是不知去往何方;最神妙的观赏,就是不知道观看的是什么。任何事物都游览了,任何事物都观赏了,这才是我所谓的游览,才是我所谓的观赏。所
以说:这样的游览才到达最高境界了啊!这样的游览才到达最高境界了啊!”

龙叔对文挚说:“您的医术精微高明。我有疾病,您能治愈吗?”
文挚说:“一切听从您的吩咐。不过请先讲讲您的病症吧。”
龙叔说:“我受到乡人的称誉不觉得光荣,受到举国的诋毁不觉得耻辱;有所得时不觉得欢喜,有所失时也不觉得忧愁;看待生存如同死亡;看待富贵如同贫贱;看待人如同猪;看待自己如同别人。住在自己家,好像住在旅馆;看待我的家乡,好像偏远的荒蛮之国。所有这些病状,爵禄封赏不能将其劝止,严刑峻法不能将其威吓,盛衰利害不能将其变更,痛苦欢乐不能将其改动。自然我就不能事奉一国之君,结交亲戚朋友,主宰妻子儿女,管制仆役奴隶。这是什么病呢?有什么药方能够医好它呢?”
文挚便叫龙叔背对光站着,他从后面对着光亮观望,过了一会儿说:“嘻!我见到您的心了:您的心已经空虚了。差不多是得道的圣人了!您的心窍中,六窍流通,只有一窍尚未通达。现在您把圣人的心智当作疾病,大约就是这个原因吧!并不是我浅薄的医术所能治愈的。”

无所凭借而永远存在的,是道。依照生存之道而生存,所以即使生命终结了,为生之道也不会灭亡,这是常理。依照生存之道应该活着却死去的,是不幸。有所凭借而最终死去,也是道。依照死亡之道而死去,所以即使生命没有终结而自行消亡的,也是常理。依照死亡之道应当死去却活着的,是侥幸。所以无所依凭而生存的称作道,依照大道而生命得以终结的称作常理;有所凭借而死去的也称作道,依照大道而得以死去的也称为常理。
季梁死去,杨朱遥望着他的家门歌唱。随梧死去,杨朱抚着他的尸体痛哭。常人的诞生,常人的死去,众人或是歌唱,众人或是哭泣。

眼晴将要失明的人,反而先能看清细微的毫毛;耳朵将要失聪的人,反而先能听见蚊子飞舞的声音;口舌将要失去味觉的人,反而先能分辨淄水和渑水滋味的差异;鼻子将要失去嗅觉的人,反而先能觉察焦烂腐朽的气味;身体将要僵仆的人,反而先能轻快地奔逸;心智将要迷乱的人,反而先能识别是非:所以事物不发展到极点就不会走向它的反面。

郑国的圃泽有许多贤德之士,东里有许多才智之士。
圃泽的弟子中有个叫伯丰子的,路过东里,遇见邓析。
邓析回头对弟子笑着说:“我为你们嘲弄嘲弄那个过来的人,怎么样?”
他的弟子说:“这正是我们愿意看看的。”
邓析对伯丰子说:“你知道受人供养和自食其力的含义么?受人供养而不能自食其力的,等于和狗猪同类;豢养他物而他物为我所用的,这是人的能力。让你们这些人吃得饱,穿得暖,睡得好,是执政者的功劳。你们老老少少聚在一处,就好比住在牛羊栅圈里,嚼着厨房里的饭菜,和狗啊猪啊之类有什么差别?”
伯丰子不搭理他。
伯丰子的弟子越过尊卑秩序,上前对邓析说:“大夫没听说过齐鲁之邦有众多机智之士么?有擅长设计土木建筑的,有擅长制造兵器铠甲的,有擅长谱曲奏乐的,有擅长写书算术的,有擅长指挥军队的,有擅长主持宗庙仪式的,各类人才都齐备了。但他们中间却没有居于相应高位的人,没有谁能支使谁。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人没有知识,支使他们的人没有能力,而有知识有才能的人却被他们使唤。执政者正是被我们所使唤的,您还得意什么呢?”
邓析无言以对,用眼神示意他的弟子们转身退去了。

公仪伯以力气大而闻名于诸侯,堂豁公把这事告诉了周宣王,宣王便备下厚礼去聘请他。公仪伯来了,看样子,却是个懦弱无力的人。宣王心生疑惑,问道:“你的力气怎么样?”
公仪伯说:“我的力气能够折断春螽的大腿,能够刺破秋蝉的翅膀。”
宣王脸色一变,说:“我的力气能够撕裂犀兕的皮革,拖住九头牛的尾巴,心里还遗憾它太小。你只能折断春螽的大腿,刺破秋蝉的翅膀,却以力气大而闻名天下,为什么呢?”
公仪伯长叹一声,离开座位,郑重地说:“大王问得好啊!我斗胆告以实情。我有位老师名叫商丘子,力气之大,天下无敌,而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却一概不知;因为他从来没有运用他的力量。我死心塌地地事奉他。他才对我说:‘一个人要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物,观察别人没有察觉到的地方;要得到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修习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练习眼力的人,要先去观察车上的柴草;练习听力的人,要先去聆听撞钟的声响。内心感到容易了,那么在外部世界实施起来也就不难了。在外做得不困难,所以名声就传不出自己家。’现在我的名声在诸侯间传播,是我违背了师父的教导,显示自己能耐的缘故。然而我的名声不是依靠力气获得的,而是因为能够恰当地使用力气而得来的;这不是仍然胜过那些光凭力气著称的人吗?”

中山公子牟者,是魏国的贤公子。喜欢同贤人交游,不关心国家政事,却欣赏赵国人公孙龙。乐正子舆那班人都笑话他。
公子牟问:“你们为什么嘲笑我对公孙龙的欣赏呢?”
子舆说:“公孙龙的为人,行为没有老师教导,学习没有朋友切磋,巧言善辩而不合事理,散漫荒诞而不成流派,喜好标新立异而胡说八道。总想要迷惑人们的心灵,折服人们的口舌,专和韩檀这些人一起研讨歪门邪道。”
公子牟神色一变,说:“你对公孙龙的描述指斥怎么这样过分?请让我听听具体的根据。”
子舆说:“我是笑话公孙龙欺骗孔穿的情形,说‘善于射箭的人能够让后面一支箭的箭头射中前面一支箭的箭尾,每一发都紧跟着,每一支都相连接;最前面的箭射中靶心,中间的箭也不曾跌落,最后面那支箭的箭尾正好搭在弓弦上,望过去就好像一支长箭似的。’孔穿惊异不已。公孙龙说:‘这还不是最奇妙的。逢蒙的弟子名叫鸿超,对妻子发怒的时候就恐吓她。拉开黄帝的乌号良弓,搭上綦卫的利箭,直射她的眼睛。箭飞到眼前,她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箭落到地上,也不扬起一丁点儿尘土。’这些难道是智者应当说的话么?”
公子牟说:“智者的言谈自然不是愚笨的人所能通晓的。后箭的箭头射中前箭的箭尾,是因为用力均衡,瞄准无误,前后一致。箭射到眼睛而眼皮不眨一下,是因为箭势刚好完全耗尽。你还怀疑什么呢?”
乐正子舆说:“你是公孙龙一伙的人,怎么会不掩饰他的缺陷与错误?我再说说他更加荒谬的地方。公孙龙诓骗魏王说:‘意念不是本心。指称得不到本质。物体永远分割不尽。影子是不会移动的。头发丝能悬起千钧重物。白马不是马。孤牛犊不曾有过母亲。’他背叛类比的常规,违反公认的常理,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
公子牟说:“你不理解这些至理名言而将它们看作荒谬,其实荒谬的恰恰是你自己。消除了意念,就与本心相同。取消了指称,就能得到万物的实质。物体分割到最后,仍然有物体存在。影子不移动,是因为它处在不断的改动之中。头发丝能悬引千钧重物,是由于手里完全均衡。白马不是马,是把具体事物与名称分开对待。孤牛犊未尝有母亲,有了母亲就不算孤牛犊了。”
乐正子舆说:“你把公孙龙的奇谈怪论都奉若金科玉律。要是他放个屁,你恐怕也会去奉承的。”
公子年沉默许久,告辞道:“请等上几天,我再来找你辩论。”

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治理好了,还是没有治理好?不知道天下万民愿意拥戴自己,还是不愿意拥戴自己?环顾询问左右大臣,近臣都不知道。询问外朝的官员,外朝的官员也不知道。询问民间的贤人,民间的贤人也不知道。
于是尧便改装成平民的模样在大街上私自察访,听到小孩儿唱着歌谣:“养育我众多子民,莫不是你的中正美德。不用知识也不用智慧,只需顺应帝王的法则。”尧高兴地问道:“谁教你们唱这首歌的?”小孩儿说:“我们从大夫那儿听来的。”去问大夫。大夫说:“这是古诗。”
尧回到宫里,召见舜,把天下禅让给他。舜没有推辞就接受了。

关尹喜说:“自己的内心无所偏执,外界的事理就自然显明。它动如流水,静如明镜,回应着一切如同回音。所以说道是顺从事物的。只有物违背了道,道却从不违背物。善于体悟道的人,也不用耳朵,也不用眼睛,也不用力气,也不用心智。想要体悟道而又用视觉、听力、形躯、心智去追求它,是不恰当的。看见它在前方,倏忽间它又在后面;它发生作用时充盈四方,不起作用时又不知去向何处。也不是有心求道的人所能够疏远,也不是无心求道的人所能够亲近。唯有虚静默然地体察本性的人才能够得到它。通理而无情,能干而无为,这才是真正的智识真正的能干。从无知出发,如何还能动情?从无能出发,如何还能作为?那聚集的土块,堆积的灰尘,虽然无所作为,却并非是至道的体现。”

三、心得:全篇几个故事反复提到一个内容,不用耳朵,不用眼睛,心与形分,但是人却能知道所有的,这种描述让我想到我们的感知觉练习中,世界撞进来,就是我们的心是怎么接收世界的,全盘的接收,明白,就好像符言里说到的听,勿坚而拒之。安徐正静的状态。内外皆明白,心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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