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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陈慧Michelle

陈慧的《韩非子》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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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2 17:5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慧Michelle 于 2022-2-12 17:59 编辑

第五周

本周任务:说难
查字正音、翻译、简单心得、朗读

说难
1、查字、正音
说:“兑”是“説”和“悦”的本字。兑,甲骨文八,表示发音,参见“只”兄,念叨祝祷),表示念念有词,祝祷祈求。金文、篆文承续甲骨文字形。当“兑”的“为祈求而颂神许诺”动词本义消失后,篆文再加“言”(许诺)另造“説”代替。当“兑”引申出形容词“因祈求实现而深感快慰喜乐”之后,篆文再加“心”另造“悦”代替。造字本义:动词,为祈求而颂神许诺,讨好神灵。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言”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兑”写成。楷书异体字将“兑”写成。《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说”,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言”简写成“讠”。古籍有时假借“説”代替“悦”,表示因祈求兑现而深感愉快满足。
难:堇,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绞刑或火刑的极刑。難,金文堇,极刑隹,隼,食肉猛禽),表示以鸟啄为刑。篆文基本承续金文字形。造字本义:动词,酷刑,捆绑受刑者,让猛禽啄食而死。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堇”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隹”写成。《汉字简化方案》的简体楷书“难”,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堇”简化成“又”
横失:即横佚,指进言纵横驰骋,无所顾忌。失,通“佚”。
细人:指小人,君主的近侍。
见:同现,見,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看到。現,甲、金、篆文的字形资料暂缺,隶书王,即“玉”,珍藏的宝玉見,看到),表示看见宝玉。推测造字本义:动词,让他人看到自己珍藏的玉石宝贝,展示珍宝。楷书继承篆文字形。《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现”,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見”类推简化成“见”
2、翻译
     大凡进说的困难,不是难在我的才智有可以说服君主的能力,也不是难在我的口才足以阐明我的心意,也不是难在我敢于纵横捭阖尽量地说出我全部的意见。大凡进说的困难:难在了解我所进说对象的心理,能够用我的话去适应它。所进说的对象是位表现出想要得到高尚名声的君主,而进说者却用厚利来游说他,就会被看成是节操低下的人而得到卑贱的待遇,一定会遭到抛弃和疏远。所进说的对象是位表现出对厚利有兴趣的君主,进说者用高尚的名声去游说他,那么进说者就会被看作没有心计且不切实际,一定不会被采纳。所进说的对象是暗地里想得到厚利而表面却装作追求高名的君主,进说者如果用名声来游说他,那么就会表面上被采用而实际上被疏远;进说者如果用厚利来游说他,就会暗地里采纳进说者的意见而公开地抛弃进说者本人。这些是不能不明察的。
事情由于保密而成功,讲话因为泄密而失败。不一定是进言者本身泄密,而是进言者的话触及到了君主心中所隐藏着的事,像这样的情况进言者就会身遭危险。君主表面上在做某件事,但内心却想办成另外的事情,进说者不仅知道君主表面上所做的事,而且知道他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像这样的情况进言者就会身遭危险。君主谋划一件不平常的事情而进言者说的合乎他的心意,聪明的人从外表就猜测到了,事情在外面泄露了,君主一定认为是进说者泄了密,像这样的情况进说者就会身遭危险。君主对进说者的恩泽还不深厚,而进说者却知无不言,如果他的说词施行而获得成功,就会忘记他的功德;如果他的说词行不通而遭到失败,就会被君主怀疑,像这样的情况进说者就会身遭危险。君主有过错,而进说者毫不掩饰地阐明礼义来指正他的毛病,像这样的情况进说者就会身遭危险。君主有时计谋得当而想要自己来作为独特的功绩,但进说者也知道这个计谋,像这样的情况进言者就会身遭危险。勉强君主所不能做的事情,制止君主所不愿停下来的事情,像这样的情况进说者就会身遭危险。所以进说者和君主讨论大臣,君主就会认为是在离间自己和大臣的关系;和君主议论君主的左右近侍,君主就认为进说者是在卖弄自己的身价。谈论君主喜爱的人,君主就认为进说者在寻找靠山;谈论君主憎恶的人,君主就认为是在试探他。直截了当地进说,君主会认为进说者不聪明而把他当笨人;具体细致广博地谈论,君主会认为他废话太多而驳杂繁芜。进说者简略地陈述意见,君主就会说他怯弱而不敢完全说出自己的意见;把考虑到的事情广泛而不受拘束地谈出来,君主就会说他粗野莽撞而傲慢。这些进说的困难,是不能不知道的。
大凡进说的要领,在于懂得美化进说的对象自以为得意的事情而掩盖他认为羞耻的事情。君主有隐秘的急切要求,进说者一定要指明这是合乎公义的而勉励他去做。君主心中有卑下的念头,然而又不能克制,进说者就要趁机为这种念头美化而抱怨他不去实现。君主的心中有过高的期望,而实际上达不到,进说者就要举出这种期望的缺点而揭示它的坏处,称赞他不去这样做。如果君主想炫耀自己的智能,进说者就应给他举出不同情形下的同类事情,多为他提供依据,使他能借助于我的主张,而进说者自己则假装不知以帮助他自逞才智。如果想要进献与人相安之言,就一定要用美好的名义来阐明,而又暗示它合乎君主的私利。如果想要陈说有危害的事情,那就要表明这样做会带来毁谤,而又暗示它对君主也有害处。进说者要称赞与君主行为相同的另一个人,要筹划与君主思路相同的另一件事。有与君主行为同样卑污的人,进说者一定要大力粉饰这样的人没有害处;有与君主同样遭受失败的人,进说者一定要明白帮他掩饰表明他没有过错。君主自己夸耀他的力量,那就不要用难办的事来压抑他;君主自己认为他的决断果敢,那就不要用他的过失来触怒他;君主自以为他的计谋明智,那就不要用失败去困窘他。进说的内容对君主没有违逆,言辞与君主的心意没有抵触,这样以后就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智和口才了。由这种方式所得到的,是君主对进说者亲近不疑而进说者能够畅所欲言。伊尹曾做厨师,百里奚做奴隶,都是为了求得君主的重用。这两个人,都是圣人;然而还不得不身为贱役以便求得任用,他们是如此之卑下啊!现在如果因为我的话能被采用而做厨师和奴隶,可以被听从采用就能拯救天下,智能之士并不认为耻辱。经历了很长的时间,而君主的恩泽已经深厚,进说者深远的计谋不会被怀疑,争论是非而不会被加罪,就可以明白地分析利害得失来建立功业,直截了当地指出是非来端正君主的言行,能用这样的方式互相对待,这就是进说的成功。
从前郑武公想要进攻胡国,故意先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胡国的君主为妻使他快乐。此后郑武公问群臣说:“我想打仗,哪个国家可以攻打?”大夫关其思回答说:“胡国可以攻打。”郑武公大怒杀掉了关其思,说:“胡国,是郑国的兄弟之国。你说要攻打它,是什么意思?”胡国国君听说之后,认为郑国是亲近自己,结果就不防备郑国。郑国偷袭胡国,攻占了它。宋国有个富人,天下雨把他家的墙冲坏了。富人的儿子说:“不把墙修起来,一定会有窃贼的。”他邻居家的老人也这样说。夜晚果然丢失了很多财物。这个富人家很赞赏自己的儿子聪明,而怀疑邻居家的老人。这两个人的话都对,但重者被杀,轻者被怀疑,这说明不是了解事情有困难,而是处理了解到的事情很困难。所以绕朝的话是恰当的,他在晋国被认为是圣明的,而在秦国却被杀了,这种情况是不能不明察的。
从前弥子瑕受卫灵公宠信。卫国的法令:偷驾国君车子的要处以砍脚的刑罚。弥子瑕的母亲病重,有人抄近路连夜去告诉弥子瑕,弥子瑕假托国君的命令驾驶卫灵公的车出城。卫灵公听说后称赞他说:“孝敬啊!为了母亲的缘故,忘记了砍脚的刑罚。”另一天,弥子瑕和卫灵公在果园里游玩,摘一个桃子吃觉得很甜,没有吃完,把剩下的一半给卫灵公吃。卫灵公说:“弥子瑕多么爱我啊!忘了这是他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而把剩下的桃子给我吃。”等弥子瑕容颜衰老宠爱减退时,得罪了卫灵公,卫灵公说:“这个人本来就曾假托我的命令驾驶我的车,又曾把他吃剩下的桃子给我吃。”所以弥子瑕的行为与当初并无变化,以前被认为是美德的行为却成为后来获罪的原因,这是君主的爱憎之情发生了变化。因此如果受君主的宠爱,那么智谋就会被认为得当而与君主更加亲近;如果被君主憎恶,那么智谋就会被认为不恰当并被治罪,与君主的关系也会越来越疏远。所以进谏陈说的人,不能不观察君主的爱憎而后才对君主进说。
龙这种动物,驯服时可以和它游戏并骑着它;但是它的喉下有一尺长的倒长着的鳞片,如果有人触动了这些鳞片,龙就一定会杀死他。君主也有倒长着的鳞片,进说的人能够不触动君主倒长着的鳞片,那就差不多了。
3、简单心得
说难,是指游说、说服或进说君主的困难。
文章分析了进说君主过程中会遭到的种种困难和危险,认为进说根本的困难在于难以弄清君主的真实心理,从而以适应的话去适应它;如果不根据君主的心更有与要求进言,则会存在种种危险。“知饰所说之所矜而灭其所耻”。强调取得进说成功,一定要迎合君主的心理,获得君主的信任,甚至不惜卑躬屈节,使用种种诡诈的手段。
“凡说之难:在知所说之心,可以吾说当之。”难的是要弄清所说对象的真实心理。在日常的沟通当中,有时也会出现对牛弹琴的情况,应该也是说与听的不在同一频道当中。
“凡说之务,在知饰所说之所矜而灭其所耻。”进说的技巧。
说者要清楚听者的真实心理,听者也要清楚自己的心。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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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19 22:17: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慧Michelle 于 2022-2-19 22:18 编辑

第六周

本周任务:和氏、奸劫弑臣、亡征、三守
查字正音、翻译、简单心得、朗读

和氏
1、查字、正音
诳:狂,既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无理智的、发疯的。誑,篆文言,说话狂,无理智的),表示说无理智的话,说疯话。造字本义:动词,说疯狂无理的话。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言”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狂”写成。《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诳”,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言”简化成“讠”
刖:古代一种砍掉脚的酷刑。
枝官:多余的官。枝,树的旁枝,此喻多余的无用之物。
2、翻译
    楚国人卞和从荆山中得到一块玉璞,就将它献给楚厉王。楚厉王派玉匠鉴定这块玉璞。玉匠说:“这是块石头。”楚厉王认为卞和是欺骗自己,砍掉了卞和的左脚。等到楚厉王死了,楚武王继承王位。卞和又捧着他的玉璞将它献给楚武王。楚武王派玉匠来鉴定这块玉璞。玉匠又说:“这是块石头。”楚武王也认为是卞和是欺骗自己,因而治罪砍掉了卞和的右脚。楚武王死了,楚文王继位。卞和便抱着他的玉璞在荆山下哭泣,哭了三天三夜,泪哭完了流出血来。楚文王听说此事,派人去问卞和缘故,对卞和说:“天下被治罪砍掉脚的人很多,你干嘛哭得这样伤心?”卞和说:“我不是为我受砍脚的罪伤心,是伤心我那块宝玉被称为石头,我是一位忠贞之士却被称作是骗子,这才是我所感到伤心的地方。”楚文王便派玉匠加工他的玉璞从里面获得了宝玉,于是就称之为“和氏之璧”。
    珍珠宝玉,是君主所急切需要的。卞和即使献上了玉璞而不美,但不成为君主的危害,然而还是双脚被砍之后宝玉才被论定,论定宝玉是这样的困难啊。现在君主对于法术,不一定如需求和氏之璧那样急迫;而法术又是禁止群臣士民的自私邪恶行为的。然而法术之士还没有遭到杀害,就只是因他们那成就帝王大业的玉璞还未献上去罢了。君主运用权术,大臣就不能专权独断,左右近侍就不敢弄权;官府执行法令,游民就要奔赴去从事农耕,而游侠之士就要在战场冒着危险,那么法术之士就成为群臣士民认为祸害的东西。君主如果不是能够违背大臣的议论,超载民众的诽谤,独自使自己的主张与法术相契合,那么法术之士即使到死,他们的学说也一定不被认定。
从前吴起用楚国的国情教导楚悼王说:“楚国大臣的权势太重,有封邑的贵族太多。像这样的情形,就会对上威胁到君主而对下虐待百姓,这是使国贫穷军队疲弱的做法。还不如使封邑贵族的子孙超过三代的就收回爵禄,取消减少各种等级官吏的俸禄,裁减多余的官员,用这些节省下来的费用来供养选拔和训练的武士。”楚悼王推行吴起的办法一年就死了,吴起在楚国被处以肢解的酷刑。商鞅教秦孝公对百姓户籍实行什伍编制,设立不告奸的罪过,烧掉儒家的诗书以彰明法令,堵塞私人的请托而进用对国家有功劳的人,禁止以游说谋求官职的人而使耕战之士显贵。秦孝公实行商鞅的变法,君主因此尊贵平安,国家因此富强,过了八年秦孝公死了,商鞅在秦国被处以车裂酷刑。楚国不任用吴起国家被削弱混乱,秦国实行商鞅之法国家富强。吴起、商鞅的主张已被证明是正确的,然而肢解吴起而车裂商鞅的原因,是什么呢?大臣苦于吴起、商鞅的法令而小民憎恨他们的法治。现在的社会,大臣贪鄙而权势重,小民安于混乱,比秦国、楚国的情况还严重,但君主却不能像楚悼王、秦孝公那样听取正确意见,那么法术之士,又怎么能够冒着吴起、商鞅的危险而阐明自己的法术呢?这就是当今社会所以混乱而没有霸王的原因。
3、简单心得
讲述和氏璧卞和献璞被砍脚的故事,以法术之士与和氏之璧相比,说明法术之士不被任用反遭迫害的困境,借吴起、商鞅惨遭杀害的事实进一步说明法术之士为国家的贡献。
法术对治国的贡献,而君主王公贵族及大臣们为了自己的私欲,不愿意任用法术之士,并对其下毒手。反映了人的本性。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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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劫弑臣
1、查字、正音
曩:过去,从前。
度数:法度之术,即法术。
蚁垤:蚁窝上隆起的小土堆。
2、翻译
    凡是奸臣都想顺从君主的心意来取得君主亲幸的权势。因此君主有所喜欢的东西,臣下就跟着赞美它;君主有所憎恶的东西,臣下就随之而诋毁它。凡是人的大致情况,取舍相同的互相肯定,取舍不同的就互相反对。现在臣子所赞美的东西,是君主所肯定的,这就叫做同取;臣子所诋毁的东西,是君主所反对的,这就叫做同舍。取舍一致而互相对立的,还没有听说过。这是臣子所用来取得信任和宠幸的途径。奸臣能够凭借君主宠幸的权势来诋毁或夸奖而提升或罢免群臣,而君主如果没有权术来驾驶他,没有参验的办法来审察他,君主就将会因为从前奸臣和自己意见相同而相信他现在说的话,这是君主宠幸的臣子所以能够欺骗君主、成就私利的原因。所以君主一定会在上面受欺骗,而臣子一定会在下面握重权,这就叫做控制君主的臣子。
国家有了控制君主的臣子,那么群臣就不能完全使出他们的智能来进献出他们的忠诚,各种职务的官吏就不能遵循法令来献出他们的事功。如何知道是这样呢?安全有利的事情就抢着去做,危险有害的事就忙着躲避,这是人之常情。现在做臣子的尽力去达到他的事功,使尽聪明才智进献出他的忠诚的结果,是他自身处境困难而家庭贫穷,父亲儿子都遭受祸害;做奸谋私来蒙蔽君主,使用财货来侍奉尊贵掌大权的臣子的结果,是自身尊显而家庭富有,父亲儿子都得到恩泽;人们怎么可能离开安全有利的道路而靠近危害的地方呢?治理国家出现了这个样的过错,而君主还希望臣下没有奸诈,官吏们都奉公守法,这不可能做到也就很明显了。所以君主左右的近臣知道忠贞诚实不能得到安全和利益,一定说:“我用忠诚老实的态度侍奉君主,积累功劳来求得自己的安乐,这就像盲人想要知道黑白的情况一样,一定没有希望;如果依照法术推行正理,不去攀附权贵,仅靠侍奉君主而求得安乐,这就好像聋子想辨别声音的清浊,更没有希望了。这两条路都不能够求得安乐,我怎么能不与人相互勾结、蒙蔽君主、作奸行私来趋奉有权势的人呢?”这样一定不会顾及臣下侍奉君主的道德原则。这个国家各种职务的官吏,也知道正直无邪不能够求得安乐,一定说:“我凭着清正廉明侍奉君主以求安乐,就像没有规矩而想画成方圆,一定是没有希望的;如果靠守法不结成私党做好本职工作而求得安乐,怎么能不抛开法制行私而来迎合有权势的人呢?”这样就一定不会顾及君主的法令了。所以用徇私来趋奉有权势者的人就很多,而依法来侍奉君主的人就很少。因此君主被孤立在上面而臣子在下面结成了私党,这就是田成之所以能弑齐简公的原因。
懂得法术的人担任大臣,是能够进献法术的主张,对上彰明君主的法令,对下制服奸臣,以便崇尊君主而安定国家的人。因此法术的主张能够进献于前,而赏罚也一定使用于后。君主真正懂得法治的措施,而不迁就于世俗的言论,根据名实是否相符来判定是非,靠比较检验实际效果来审查言词是否正确。因此君主身边的亲近宠幸之臣,知欺诈奸伪不能够得到安乐,一定说:“我不抛弃奸诈谋私的行为,竭尽智力来侍奉君主,而用相互勾结、对人妄加赞扬和诽谤来求得安乐,这就像背着千钧的重量陷入了无底的深渊而寻求生还,一定没有希望。”各种官吏也知道谋求奸利不能够求得安全,一定说:“我不用清洁廉正来奉行法令,而用贪污之心违反法令来谋取私利,这就像登上高山的顶端堕入到峻峭的山涧溪流而寻求生还,一定没有希望。”安乐和危险的道路像这样明显,君主身边的近侍怎么会用虚假的言辞来迷惑君主,而各种官吏又怎么敢用贪污之心来侵害百姓?因此臣子能够呈现出他们的忠心而不蒙蔽君主,臣下能恪守职责而没有怨言。这是管仲之所以治理好齐国,商鞅之所以使秦国富强的办法。
由此看来,圣人治理国家,本来就有使人不得不爱我的办法,而不依赖人根据自己的私心偏爱而为我效力。依赖人根据自己的私心偏爱而为我效力就危险了,依靠我使人不得不为我效力的办法才平安。君臣之间不存在骨肉间的亲情,依靠正直的途径可以得到利益,那么臣子就会尽力侍奉君主;依靠正直的途径不能获得安全,那么臣子就会采用奸术来侵犯君主。圣明的君主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就设置奖励和惩罚的措施来昭示天下。因此君主虽不亲口教化百官,不亲眼搜索奸邪,而国家已经治理好了。君主,不需要视力像离娄那样才叫做眼明,不需要听力像师旷那样才叫做耳聪。观察事物如果不运用术,而要等待亲眼看见才以为看清了,所看到的东西就少,这不是不受蒙蔽的办法。听取情况如果不借助有利的形势,而要等亲耳听见才算是清楚,所听到的东西就少,这不是不受欺骗的办法。圣明的君主,使天下的人不得不为我看东西,使天下人不得不替我听情况。所以君主身在深宫之中而明察四海之内,而天下人不能蒙蔽不能欺骗他,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愚昧混乱的办法废除了而耳聪目明的权势运用了。所以善于动用权势的国家就安定,不懂得凭借权势的国家就危险。古代秦国的风俗,君臣都废弃法令而实行奸私,因此国家混乱军队衰弱而君主地位卑下。商鞅说服秦孝公用改变旧风俗来明确奉公为国的原则,奖赏告发奸私,抑制工商业而推动农耕。在这个时候,秦国的民众习惯于旧风俗有罪可以获得赦免,无功可以获得尊显的惯例,因而轻易触犯新法。所以对犯法的人惩办严厉而坚决,对告发奸邪的人奖赏优厚而守信,所以奸邪的人被捉拿受惩罚的很多,老百姓痛恨埋怨众人的责备声每天都能听到。秦孝公不理睬这些,坚持推行商鞅的新法。老百姓后来知道有罪一定会受惩罚,而告发营私奸诈的人很多,所以老百姓没有人犯法,刑罚没有施加的对象。因此国家治理得很好而军队强大,土地广阔而君主尊贵。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隐瞒罪犯的刑罚重而告发奸邪的奖赏丰厚。这也是使天下一定为自己视听的办法。使国治理得极好的法术已明了,而当世的学者不知道。
社会上那些愚蠢的学者,都不懂得国家治和乱的实情。喋喋不休地背诵上古的书籍,用来扰乱当代的政治;他们的智慧思虑不足以避开面前的陷阱,还胡乱批评懂得法术的人。听从他们的话治理国家就危险,采用他们的计谋管理国家就混乱,这些人也可以说是最愚蠢的人而他们的言论则是最大的祸患。同样都称为懂得法术的人,有善于谈说的名声,但实际上则相差十万八千里,这是名声相同而实质不同的两种人。社会上那些愚蠢的学者与法术之士相比,好比是蚁窝上隆起的小土堆和大山,二者相差太远了。而圣人,是明辨是非的实际,明察治和乱的实情的。所以圣人治理国家,公正地阐明法令,设置严厉的刑罚,将要用来解救民众的祸乱,消除天下的灾祸,使强的不欺凌弱的,人多的不强暴人少的,六七十岁的老人能享尽天年,幼子孤儿能够顺利成长,国家的边境不受到侵犯,君臣关系密切,父子互相护养,而没有死亡和被俘虏的忧患,这也就是最大的功劳。愚蠢的人不知道,反而认为这些是残暴。愚蠢的人本来就是希望国家治理好而讨厌所以治理好国家的办法,都厌恶危乱而喜欢所以导致危乱的原因。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因为严刑重罚,是老百姓所厌恶的,却是国家所以治理好的方法;哀怜百姓使用轻的刑罚,是老百姓所喜欢的,但却是国家所以危乱的原因。圣人又法治国,一定会违反社会的成见而顺应道德。懂得这些的人,就会赞成这个原则而异于世俗偏见;不懂得这个原则的人,就会反对这个原则而与世俗偏见相同。天下懂得这个原则的人少,这个原则就不合理了。
法术之士处在遭受非难的位置上,被众人诬陷,淹没在当代流言之中,而想要面对严厉的天子而求安,不也是很困难吗!这就是那些法术之士到死还不能在社会上享有声望的原因。楚国顷襄王的弟弟春申君有位宠爱的妾叫做余,春申君的正妻的儿子叫做甲。余想让春申君抛弃他的正妻,便把自己的身体弄伤了给春申君看并哭泣着说:“能做您的妾,我感到非常荣幸。尽管如此,顺从您的正妻就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来侍奉您,顺从您又不能用同样的方式来侍奉您的正妻。我本来没有贤德,能力不够用来侍奉两位主人,实际情势是不能同时都服侍好,与其今后死在您正妻那里,还不如您就将我赐死。我这个妾如果被您赐死,如再宠幸您身边的女子,希望您一定要明察这个女子的才德,不要被人笑话。”春申君因此相信了余的欺诈,为她抛弃了正妻。余又想杀死甲而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封君继承人,便撕裂了自己贴身衣服的衬里,拿去给春申看并哭泣说:“我得到您的宠幸已很久了,甲不是不知道,今天还想强行调戏我。我和他抗争,他竟撕裂我的内衣,这样不孝顺的儿子,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春申君发怒杀了甲。所以春申君的正妻因为妾余氏的欺诈而被抛弃,而儿子因为余氏被杀死。由此看来,父亲的爱子,尚且还可以借诽谤被陷害。君臣之间的交往,没有父子之间的亲密关系,而群臣们诽谤的言谈,又不只是像春申君的妾那样只有一张嘴,这就不要奇怪那些圣人贤士会被杀死了!这就是商鞅之所以在秦国被车裂,吴起之所以在楚国被肢解的原因。大凡人臣,犯有罪行本来不愿被处罚,没有功劳但都想要尊贵显赫。而圣明的人治理国家,赏赐不给予没有功劳的人,刑罚一定要施行到犯有罪行的人。这样就会是法术之士处世,必然要遭到君主左右奸臣的陷害,不是英明的君主不会听取他的主张。
当代的学者劝说君主,不说“凭借威严的权势去抑制奸邪的臣子”,却都说“只要施行仁义惠爱就可以了”。当今的君主欣赏仁义的名声而不考察它的实质,因此严重的国家灭亡而君主身死,轻一点的国家疆土被削而君位卑下。凭什么证明这一点呢?施舍给贫困的人,是当今社会所说的仁义;哀怜百姓而不忍心去惩罚他们,是当今社会所说的惠爱。如果施舍给贫困的人,那么没有功劳的人就得到了奖赏;不忍心惩罚有罪的人,那么暴乱分子就不能禁止。国家有了无功得赏的人,那么老百姓对外就不会致力于作战杀敌,对内不努力种田耕作,都想要用财货侍奉有权有势的人,用私人的善行树立名誉,以获取高官厚䘵。所以谋私作奸的臣子越来越多,而暴乱的人们就越来越猖獗,国家不灭亡还等什么?严厉的刑罚,是老百姓所畏惧的;严重的惩罚,是民众所厌恶的。所以圣明的君主设置老百姓所畏惧的刑罚来禁止邪恶,设立他们所厌恶的惩罚来防止奸诈,因此国家平安而暴乱不发生。我从这里明白仁义惠爱不值得使用,而严刑重罚可以把国家治理好。没有马鞭的威风,马嚼头的约束,即使是造父也不能来制服拉车的马匹;离开了规矩的法度,绳墨的校正,即使是王尔也不能来成就方圆;无威严的权势,赏罚的法制,即使尧舜也不能把国家治理好。现在社会上的君主都放弃重罚和严厉的惩办,实行仁爱恩惠,想要建立霸王的功业,也是没有希望的。所以善于做君主的,明确奖赏设立利益来鼓励民众,使老百姓凭借功劳获奖赏而不靠仁义得恩赐;用严刑重罚来禁止他们,使老百姓因为犯罪受惩罚而不因为爱惠免罪责。因此没有功劳就不要指望奖赏,而犯有罪过的不能侥幸逃脱惩罚。依靠犀牛角做的车子和良马,就可以在陆地上克服山坡险要的障碍;凭借船的安稳,依靠桨的作用,就可以在水上克服横渡江河的困难;掌握了法术的方法,实行重罚严诛,就可以成就霸王的功业。治理国家有法术赏罚,就像陆地上行走有犀牛角做的车和良马,在水上行驶有轻便的船和适宜的桨,乘坐它的人便能获得成功。伊尹掌握了法术赏罚,商汤因此统治天下;管仲掌握了法术赏罚,齐桓公因此称霸;商鞅掌握了法术赏罚,秦国因此富强。这三个人,都懂得霸王之术,明察于治理好国家并使它富强的方法,而不因此被世俗之言所牵制;顺应当代英明君主的心意,就会有可能直接任用平民百姓,将之提拔到卿相的位置;处在卿相的位置上治理国家,就有了尊崇君主开拓疆土的实效:这个便叫做值得尊重的大臣。商汤得伊尹,凭借方圆百里之地成为天子;齐桓公得到管仲,成为五霸之首,九次会合天下的诸侯,一举而匡正天下;秦孝公得到商鞅,土地因此扩展,军队因此强大。所以有忠臣的君主,在外没有敌国侵犯的祸患,在内没有叛乱之臣的忧虑,天下长久平安,而名声流传后世,这就是所谓忠臣。至于说豫让做智伯的臣子,对上不能说服君主使他明白法术之理,以避免祸难,对下不能领导统驭部众来安定国家。等到赵襄子杀了智伯,豫让便涂黑身子割掉鼻子,毁了自己的形貌,以便为智伯报赵襄子的仇。这虽然有摧残自己的形貌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为君主报仇的名声,但实际上对智伯没有秋毫之末那样的益处。这是我看不起他的原因,而君主们却认为豫让忠而推崇他。古代有伯夷、叔齐,周武王把天下让给他们而不接受,二人饿死在首阳山上。像这样的臣子不畏惧严厉的惩罚,不贪图优厚的奖赏,不能用刑罚来限制他,也不能通过赏赐来使用他,这叫做对国家无益的臣子。这是我所鄙弃的,但当代的君主却称赞且访求他们。
谚语说:“麻风病人可怜国王。”这是一句不恭敬的话。尽管如此,古代没有虚妄的谚语,不能不加以审察。这是为就被劫杀死亡的君主而说的。君主没有法术来统御他的臣子,即使是年龄大而资质好,大臣仍将要获得权势擅自处理和决断事情,而各人只顾自己私人的要事。奸臣因为害怕君主的叔伯、兄弟和豪杰之士,借君主的力量来约束和诛罚自己,因而杀掉贤良成年的君主而立幼小懦弱的君主,废掉嫡长子而立不该继位的人。所以《春秋》记载说:“楚国的公子围将要到郑国去访问,还没有出国境,听说楚王病重而返回。趁入宫去探问楚王的病情,用他的帽子上的带子绞杀了楚王,于是自立为王。齐国的崔杼,他的妻子貌美,齐庄公与她通奸,多次钻进崔杼的家中。等到齐庄公回家时,崔杼的手下叫贾举的率领崔杼的仆从攻击齐庄公。齐庄公进入崔杼家中,请求分一部分国家与崔杼,崔杼不答应;齐庄公又请求让他在宗庙里自杀,崔杼又不答应;齐庄公于是逃跑,翻越崔家的北墙。贾举用箭射击齐庄公,射中了大腿,齐庄公掉下来了,崔杼的手下人用戈乱砍齐庄公把他杀了,而立齐庄公的弟弟齐景公为王。”最近所能看到的:李兑在赵国掌权,把主父饿了上百天将他饿死;卓齿在齐国掌权,抽了齐湣王的筋,把他吊在宗庙的大梁上,过了一夜齐湣王就死了。所以麻风病人虽然长疮生脓,但向上和《春秋》上的记载相比,还不至于缠住脖颈和射中大腿;向下和当代相比,还不至于饿死抽筋。因此被劫杀死亡的君主,他们内心的恐惧,肉体上的痛苦,一定超过了麻风病人。从这些看来,即使麻风病人哀怜那些被劫杀的君主,也是应该的。
3、简单心得
奸臣同取同舍获得君主的宠幸的手段,欺骗君主成就私利,劫主弑君的严重后果。君主为防“擅主之臣”劫弑,必须运用法术、自己的权势,“循名实而定是非,因参验而审言辞”,厚赏重罚“使天下必为己视听”。君主应严刑重罚,操法术之数,以期“致霸王之功”。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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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征
1、查字、正音
国携:国人有二心。携,贰。
踦:偏重,不平衡。
2、翻译
    凡是君主的国力弱小而大臣的封地强大,君主的权势轻而臣下的权势过重,国家就可能要灭亡。君主忽视法制禁令而致力于计谋,荒怠国内的政事而依赖外国的外交支援,国家可能会灭亡。群臣都从事私学活动,贵族子弟们喜欢华而不实的言说,商人把财货积存在国外,老百姓尚武私斗,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喜好修建宫殿台榭和池沼,爱好车马服饰和玩赏之物,总是使老百姓疲劳困顿,榨取挥霍老百姓的财物,国家可能会灭亡。办事挑选吉日良辰,侍奉鬼神,迷信卜筮而喜好祭神祀祖,国家可能会灭亡。听取意见只根据官爵的高低而不依靠比较检验,只通过一个人来上下沟通,国家可能会灭亡。官职可以依靠权势取得,爵禄可以用钱财买到,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办事拖拖拉拉没有成效,软弱怯懦优柔寡断,好坏不分没有决断,国家可能会灭亡。贪心太大不知满足,追求财利贪图获取,国家可能会灭亡。喜欢浮夸的言辞而不考虑是否合法,爱好美丽的说辞而不求实用,沉溺于华丽的文采而不管它的功效,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不持重而好轻易表露感情,机密泄露而不加掩藏,不能周密行事而将臣子的进言互相透露,国家可能会灭亡。凶狠暴戾而不随和,拒绝别人的劝谏而喜欢争强好胜,不考虑国家的安危而自以为是,国家可能会灭亡。倚仗着诸侯国的外交援助而轻慢邻国,依仗着强大国家的救援而轻侮邻近的国家,国家可能会灭亡。寄寓在国内的外国游士,把大量的钱财存放在国外,还使他们能在上面刺探国家的机密,在下面干预民众的事情,国家可能会灭亡。民众相信君主的相国,而不能亲近君主本人,君主宠爱信任相国而不能废弃他,国家可能会灭亡。国内的杰出人才不任用,而去追求国外的士人,不按功劳进行考核,而喜欢根据名声来任免,流寓的游士起用到尊贵的位置而超越了原有以常规确定爵禄的人,国家可能会灭亡。轻视嫡长子,使庶子和他抗衡,太子还没有确定而君主就去世了,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狂妄自大而不知悔悟,国家混乱而自我感觉良好,不能正确估量本国的实力而轻视其邻近的敌国,国家可能会灭亡。国家弱小而不以卑恭处世,力量薄弱而不畏惧强敌,无礼貌而去侮辱强大的邻国,贪婪固执而不善于办理外交,国家可能会灭亡。太子已经设置,而又从强大的敌国娶来女子作为正妻,那么太子就危险了,像这样就会使群臣对太子改变忠心;群臣变心,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胆小怕事而不敢坚持自己的意见,问题早已发现而内心软弱不敢去解决,知道可以怎样做,决定了也不敢去实行,国家可能会灭亡。出国的君主还在国外而国内另立了君主,做人质的太子还没回来而君主另立了太子,像这样国人就会有二心;国人有了二心,国家可能会灭亡。折磨侮辱大臣而又亲近戏弄他,用刑罚严惩了小民而又违反常理地使用他,这些人心怀忿怒、不忘耻辱而君主又特别亲近他们就会发生劫杀的事情;劫杀的事情发生,国家可能会灭亡。两个大臣同时被重用,君主的叔伯和兄弟众多而又强大,国内结成朋党国外寻找诸侯作为援助来争着侍奉权贵,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听信婢妾的言辞,任用身边宠爱近臣的智术,朝廷内外人人悲愤而屡次不依法行事,国家可能会灭亡。轻慢侮辱大臣,对待叔伯和兄弟无礼,使百姓辛劳困苦,杀戮无辜人士,国家可能会灭亡。喜好用自己的小智谋去改变法制,经常用个人的私行去混淆公务,法令制度不断变化,号令的发布朝令夕改,国家可能会灭亡。没有险固的地形,城郭修筑得很差,又没有积蓄,国家的财物也很少,没有守卫和作战的准备轻易从事战争,国家可能会灭亡。王族寿命不长,君主屡屡死亡,婴儿做了君主,大臣专权,树立游士以作为党羽,经常割让土地来求得外国的交往,国家可能会灭亡。太子过于尊贵显要,而他手下的人又众多而强大,结交众多的大国,而且他的威势过早具备,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性情偏激而急躁,处理事情轻率而好冲动,积忿易怒而不思前想后,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喜好发怒而爱好战争,轻视农耕和练兵而对战争掉以轻心,国家可能会灭亡。尊贵的权臣相互嫉妒,大臣的权势强大,在国外借助敌国的势力,在国内困扰百姓,以攻击与自己有仇怨的人,但君主却并不惩罚这样的大臣,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没有德才而他的叔伯和兄弟很贤德,太子权势轻而庶子权势强大,官吏软弱而人民不服管教,像这样国家就动荡不安;国家动荡不安,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怀恨而不发作,对犯罪的臣子迟迟不予处罚,致使群臣暗中憎恨君主而心中更加恐惧,长期不知道自己将有什么结果,国家可能会灭亡。派出军队时授予将领的权势太重,边疆地区驻守的官吏地位过高,擅自独断专行,自己径直处理事情而不向君主请示,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的正妻淫乱后宫,太后蓄养姘夫,宫廷内外混淆私通,男女之间没有分别,这就形成了君主和由君主的后宫、太后组成的两个权力中心;一个国家有两个权力中心,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的正妻受轻视而婢妾地位尊贵,太子地位卑下而庶子受尊崇,相国的权力小而君主身边的近侍权势重,像这样就会使朝廷内外背离;朝廷内外背离,国家可能会灭亡。贵族权臣的私属被任用,立下军功者的后代却遭排斥,偏僻乡村里有善名的人被选拔出来,官吏中立下功劳者却被抛开,重视谋私的行为而轻贱为国立功,国家可能会灭亡。国家空虚而大臣殷实,有固定户籍的人贫困而寄寓客居的人富裕,农耕和参军的人穷困,而从事工商业的人得利,国家可能会灭亡。看到国家大利而不去追求,发现出乱的苗头而不加防备,对带兵打仗的事浅薄无知,而努力用仁义道德来自我粉饰,国家可能会灭亡。不致力于君主的孝,而仿效一般人的孝,不顾及国家的利益,而听从母后的命令,女人当国,宦官掌权,国家可能会灭亡。能说会道但不符合法制,心里聪明但缺乏法术,君主多才多艺但不按法律行事,国家可能会灭亡。宠信的臣子进用而原有的大臣被斥退,无才无德的人掌权而有才有德的人隐匿起来,没有功劳的人地位尊贵而劳苦为国的人地位卑下,像这样臣民就会怨恨;臣民怨恨,国家可能会灭亡。君主的叔伯和兄弟的俸禄超过了他们的功劳,旗帜车服超过了规定的等级,宫室的供养太奢侈,而君主不知道加以禁止,那么臣下的欲望就会无止境地膨胀;臣下的贪心没有止境,国家可能会灭亡。王亲国戚和老百姓同居一处,对民横行霸道,国家可能会灭亡
亡国的征兆,不是说一个国家有这个征兆一定会灭亡,是说它可能会灭亡。两个尧不能相互统治对方,两个桀不能相互灭亡对方;灭亡或统治的关键,一定是出现了双方的国家治理得好或坏、两国的强和弱相差得很远的情况。树木折断一定通过虫蛀,土墙倒塌一定由于有了裂缝。但是树木虽然生了蛀虫,没有大风是不会折断的;土墙虽然出现了裂缝,没有大雨是不会倒塌的。拥有万乘兵车国家的君主,如能运用法术来作为摧毁出现亡国征兆国家的暴风骤雨,那么他兼并天下是不难的!
3、简单心得
亡国的征兆,详细列举了可能导致国家灭亡的四十七种征兆,并分析了导致亡国的内因和外因,说明真正亡国的是内因,并希望实行法家主张的君主能摧毁那些已有灭亡征兆的国家,兼并天下。
虽说讲的是亡国之征,人如果不能修身养性一样也是亡。“木之折也必通蠹,墙之坏也必通隙。然木虽蠹,无疾风不折;墙虽隙,无大雨不坏”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成就霸业之君主来说,这是机。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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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守
1、查字、正音
守:守,甲骨文六,即“庐”的本字,房屋寸,手持器械)。金文将甲骨文字形中的写成,将甲骨文字形中的“又”写成“寸”。篆文承续金文字形。造字本义:动词,持械护卫家园,御寇入侵。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
能人:指善于钻营而得到重用的人。
辐凑:车辐条集中在车毂上,比喻向中心归聚。
社稷:土地神和谷神,象征国家。
郞中:官名,君主的侍从,负责通报和警卫工作。
2、翻译
    君主有三条必须掌握的原则。三条必须掌握的原则使用得很完备,就能做到国家安定而自身尊荣;三条必须掌握的原则使用得不好,就会使国家不安而自身危险。什么叫君主必须掌握的三条原则呢?臣子中有议论当权大臣的过失、执政者的过失、群臣的实情的,君主不把这些隐藏在心中而泄露给左右亲信和善于钻营而受重用的人,使得臣子中想向君主进言的人不敢不先向下顺从君主的这些亲信和靠钻营而获重用的人的心意,而后才朝上向君主进言。这样就使讲真话和公正办事的人不能见到君主,而忠诚耿直之士就一天天被疏远。君主喜爱一个人,不能独自决定去奖赏他,要等待左右的人都称赞他之后才能资深他;君主憎恶一个人,不能单独决定去处罚他,要等到左右大臣都反对他而后才能给予处罚,这样就说明君主没有了权威而大权旁落到了左右大臣的手里。君主讨厌自己亲自处理政事太劳累,让群臣聚集在一起施行政事,臣子就会趁机向靠投机钻营获重用的人或君主平日的亲信转移权柄而变换势位,使得杀生之关键、予夺的决定权落到了大臣手里,像这样就使君主受到侵害。这就叫做君主必须掌握的三条原则使用得不完善。必须掌握的三条原则使用得不完备,那就是发生劫主弑君的征兆。
    凡是篡夺君主权威的情况有三种:有公开篡权的,有通过政事篡权的,有专擅刑罚篡权的。臣子有了大臣的显要地位,在朝廷之外操纵国家权柄来收买群臣,使朝廷内外的事不通过自己不能办。即使有贤德正直的人,违逆自己的一定有祸,而顺从自己的一定有福。这样群臣就不敢忠于君主为国家担忧而来争论国家的利害了。君主虽然有贤才但不能一个人来计议国事,而群臣又不敢忠于君主,那么君主的国家就形同已灭亡的国家。这叫做国家没有群臣。国家没有群臣,难道是郎中职位空缺而朝廷中的臣子太少了吗?群臣都用俸禄去培养党羽,谋求个人私利而不对国家尽忠,这叫做公开篡权。卖弄君主对自己的宠爱而独揽大权,假托其他诸侯国的势力来控制国内,渲染祸福得失的形势,用来迎合君主的好恶。君主听了他的话,降低身份轻视国家利益来资助他,事情失败了就让君主来分担祸害,而事情成功了臣子就独自专有功绩。各种投机钻营的人,都众口一辞来夸奖他的功绩,那么带头说他不好的人一定不会被信任,这叫做通过政事来篡权。至于说守司监狱,法令刑罚,臣子独揽大权,这就叫专擅刑罚篡权。君主必须掌握的三条原则使用不完善,那么三种篡权的情况就会发生;三条原则使用完善,那么三种篡权的威胁就能防止。三种篡权的情况杜绝了,君主就可以统治天下了。
3、简单心得
人主之三守:心藏而不漏,自主决断和大权独揽。“三守完,则国安身荣;三守不完,则国危身殆”,三守不完善,则三劫起。三劫:明劫、事劫、刑劫。三守完,则三劫者止。三劫止塞,则王矣。
“漏泄而无藏,等亡征的联系”。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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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2-26 22:42: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慧Michelle 于 2022-2-26 22:45 编辑

第七周

本周任务:备内、南面、饰邪、解老
查字正音、翻译、简单心得、朗读

备内
1、查字、正音
鸩:一种毒鸟,用它的羽毛泡的酒能毒死人。
晕:围绕日月的白色光圈。
2、翻译
       君主的祸患在于相信别人。相信别人,就会被别人所控制。臣子对于他的君主,没有骨肉亲情,只是迫于君主的权势不得不侍奉。所以做臣子的,窥探他的君主的心思没有一刻停止,但君主却怠慢倨傲地处于朝堂之上,这就是世上有挟持甚至谋杀君主事情发生的原因。做君主而太相信自己的儿子,那么奸臣就会利用君主的儿子来成就他的奸私,因此李兑辅助赵惠文王而将赵武灵王饿死。做君主而太相信自己的妻子,那么奸臣就会利用君主的妻子而达到他个人的目的,因此优施帮助骊姬杀掉了太子申生而立奚齐为太子。以妻子的亲近和儿子的亲情关系还不能相信,那么其余的人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了。
况且拥有万乘兵车和千乘兵车的君主,他们的后妃、夫人和嫡亲儿子中做太子的,也有希望他们的君主早死的。怎么知道是这样的呢?妻子,与丈夫本没有骨肉间的恩情,相爱就亲,不相爱就疏远。俗话说:“母亲漂亮儿子就受宠爱。”那么这句反过来说就是:母亲丑儿子就被疏远。男人年至五十而喜好女色的兴致还不减弱,女人一到三十岁美色已经衰退。凭美色衰减的女人去侍奉好色的男人,女人自己被疏远和贱视,她的儿子会怀疑自己不能做王位的继承人,这就是后妃、夫人希望她的君主早死的原因。只要母亲做太后儿子做君主,就能使有令必行,有禁必止,太后和君主的男女欢爱并不比老君主在位时有所减少,这就是在酒中下毒药、绞杀行刺这些手段被采用的原因。所以《桃左春秋》一书说:“君主因疾病而死的还占不到死亡君主总数的一半。”君主不懂得这个道理,奸臣作乱就会有更多的凭借。所以说认为君主死了对自己有利的人对君主就危险。因此王良喜欢马,越王勾践喜欢人,是为了战争和奔驰。医生善于吮吸别人的伤口,吸出别人的脓血,不是与别人有骨肉亲情,是利益加在这种行为上面。因此造车的人制造成车子,就希望别人富贵;造棺材的人制成棺材,就希望别人早死。这不是造车的人仁德,制棺材的人狠毒。别人不富贵,那么车子就卖不掉;别人不死,那么就没有人买棺材。本意并不是憎恨别人,而是因为利益就在别人的死亡上。所以后妃、夫人、太子的私党形成就希望君主早死;君主不死,那他们的权势就不会加重。他们的本意不是憎恨君主,而是他们的利益在君主的死亡上。因此君主不能不留心那些认为自己死了对他们有利的人。所以日月外面有白色的光环围绕,内部必定有毛病,防备自己所憎恨的人,祸害却在自己所亲爱的人身上。因此明智的君主不做没有办法验证的事情,不吃不寻常的食物;打听远处的事观察近处的事来考察朝廷内外的过失,审视相同与不同的言辞了解朋党的区分,对比事前事后的检验结果来探求臣下陈言的实情;用事后的结果来对照事前的言行,按照法令来治理民众,根据各方面的情况来检验观察;士民没有侥幸得到奖赏的,没有违反法令的行为;杀的一定当杀,有罪的不能赦免,那么奸邪就没有地方容身了。
统治者摊派下来的劳役太多民众就会困苦;民众困苦臣子就会产生权势;臣子的权势产生了免除的徭役赋税就多了,免除的徭役和赋税多了,贵人就富有起来了。用使民众困苦的办法来使贵人富有,用形成权势的途径来帮助人臣富贵,这不是国家的长远利益。所以说:徭役少老百姓就安定,老百姓安定臣下就没有过重的权力,臣下没有过重的权力那么权势就会消灭,臣下的权势消灭了那么恩德就属于君主了。现在那个水能灭火的道理已经很清楚了,然而用锅之类的器具把水和火隔开,水在上面沸腾以致烧干,而火在下面却烧得十分旺盛,这是因为水失去了所以灭火的条件。现在法治中禁止奸邪发生的道理又比这个还清楚,那些守法的臣子起了像釜鬵那样阻隔奸邪的作用,那么法律只在君主自己心中明白,却已经失去了它的禁奸的作用了。上古流传下来的传说,《春秋》这类史书上所记载的,都显示违法谋逆而构成大罪过的,差不多都出自于尊贵的大臣。然而法令所防备的,刑罚所处罚的,通常是那些地位卑贱的人,因此百姓感到绝望,没有地方能够申诉。大臣们相互勾结,蒙蔽君主而串通一气,表面上相互憎恨而暗地里彼此要好,以表示他们没有私情,实际上相互作为耳目,以便等待钻君主的空子,君主被他们蒙蔽,无从得以听到实情,有君主之名而无君主之实,大臣垄断国家法令而独断专行,周天子就是这样的。旁落他手中的大权,那么君臣上下的地位就改变了,这是说君主是不能把自己的权势让给臣子的。
3、简单心得
“人之初,性本善”善与利,在现实的生活当中很多时候都是利是胜利者,为利而牺牲一切,韩非子认为人与人之间都是利害关系。“人臣之于其君,非有骨肉之亲也,缚于势而不得不事也。”君主要防止后宫与奸臣为君权而劫君弑主。君主应“按法以治众,众端以参加”,时刻“备内”,“则奸邪无所容其私”。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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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面
1、查字、正音
请谒:指暗中托人说情。
惛:糊涂,愚笨。
复:复合,相符合,有一致、应验的意思。
2、翻译
        君主的过失,在于已经任用了大臣,又总是反过来用未被任用的人一起来防备已被任用的大臣,这样被任用的大臣和未被任用的人的意见一定互相对立,而君主反而被他所未被任用的人控制了。现在与君主一起防备别人的人,正是从前君主所要防备的人。君主不能彰明法度来控制大臣的威势,就没有办法得到小人的相信。君主抛弃法制而采用一些大臣来防备另一些大臣,那么大臣中关系好的就会互相勾结而彼此吹棒,关系不好的就会各自结成私党而互相诽谤。诽谤和吹棒争斗不止,那么君主就迷惑昏乱了。做臣子的,不互相吹捧和暗中请托就无法加官晋爵,不违背法纪和擅权专断就无法建立自己的威势,不假借忠信之名就无法逃脱法禁;这三项,是使君主惑乱和法制败坏的手段。君主要使臣子即使有智慧才能,不能违背法纪而专权;即使有才德的行为,不能在立功之前而提前得到奖赏;即使有忠信的品德,也不能放弃法制而不受制约。这就叫做彰明法度。
君主有被事情所迷惑的,有被言辞蒙蔽的,对这二者不可不注意。臣子中把事情说得很轻易的人,要求的代价少,用事情来欺骗君主。君主受这种人的欺骗而不加考察,因而夸奖他,那么臣下就反过来借这种事情控制了君主。像这种事情就叫做被诱惑,被事情诱惑的君主就会困于祸患。臣下对君主进言办事花费得很少,但下去办这件事实际花费得很多,事情即使办成了,也说明他讲的话不诚实。不诚实的人就有罪,事情即使办成了也不能赏赐,群臣就不敢修饰言辞来迷惑君主了。做君主的原则,假如臣子前面所说的和后面做的事不一致,后面所说的和前面所做的事不一致,即使事情有成效,也一定要使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这就叫做使用臣下的方法。
臣子为君主筹划事情恐怕受到别人非议,就事先设计放出话来说:“议论这件事的人,就是嫉妒这件事的人。”君主将这番话听到心里,不再听取群臣的意见;群臣也害怕这种话,不敢议论这件事情。这两种局面起了作用,那么忠臣的话就不会被听取而沽名钓誉的臣子就会被专门受任用。像这种情况就叫做被言论所蒙蔽,被言论所蒙蔽的君主就会被臣下所控制。做君主的原则,要让人臣一定负有言论得当的责任,又负有该说不说的责任。言论无头无尾、辩词无法验证的,这就有该言论不当的责任;用不说话来逃避责任、保持其贵重权势的,这就有该说不说的责任。君主对于臣下中说话的人要心中明白他所说的来龙去脉,以便责求他的实效,对于不说话的人一定要问清他的态度以便明确他的责任,那么臣下就不敢乱讲,又不敢默不作声了,说话和不说话就都有他的责任。
君主准备做某件事,不全面掌握事情的始末,就将自己的想法表明,这样还去做这件事的话,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一定会受害。懂得这一点的君主就会顺应客观事理而去掉自己的主观欲望。办事情有它的原则,考虑到它所获得的利益多,它付出的代价少,就可以做。糊涂的君主不是这样,只考虑所获得的利益,不考虑所付出的代价;付出的代价虽然成倍地超过所得到的利益,不知道它的危害,那么结果是名义上得到利益而实际却失去利益。像这样的话,就是功绩小而危害大。凡是计算功劳,一件事情获得的多,付出得少,才可以叫做功劳。现在花费很大却没有罪而获得很少却有功,那么臣下就会以大的花费去完成很小的成功,小的事功即使完成而君主也会被损害。
不懂得治理国家的人,一定会说:“不要改变古法,不要更改常规。”但改变还是不改变,圣人并不理会这些说法,正确地治理好国家就行了。既然这样,古法常规是否不加改变,在于古法常规是可行还是不可行。如果伊尹不改变殷朝的古法,姜太公不改变周期的常规,那么商汤和周武王就不能统治天下。管仲不改变齐国的古法,郭偃不变更晋国的常规,那么齐桓公、晋文公就不可能称霸天下。凡是难以改变古法的人,是由于害怕改变民众安于旧传统的习惯。而不改变古法,是沿袭乱国的陈迹;适应民众的心愿,是放纵奸邪的行为。老百姓愚昧而不懂得祸乱,君主懦弱而不能改革现状,这是治理国家的失误。做君主的人,他的明智应该懂得如何治理好国家,他的严厉一定能执行法令,所以虽然他会违背民众的意愿,他也一定能确立治国的办法。这种说法表现在商鞅在朝内或外出时都要有兵甲守卫、层层盾牌预先戒备。所以郭偃刚刚实行法治的时候,晋文公身边安排有护卫的官兵;管仲开始推行法治的时候,齐桓公的周围有武装的战车:这都是防备民众的措施。因此鲁莽愚昧怠惰的民众,会为小的损失苦恼而忘却国家的大利,所以夤虎受到阿谤。而(车辰)小变而失长便,故邹贾非载旅。狎习于乱而容于治,故郑人不能归。
3、简单心得
惛主坏法之资有三:“人臣者,非名誉请谒无以进取,非背法专制无以为威,非假于忠信无以不禁”。君主应该“明法以制大臣之威”。
循名“责实”来追究“诱于事者,壅于言者”的责任。
治理国家:“明能知治,严必行之,故虽拂于民,必立其治。”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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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邪
1、查字、正音
饬:,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飾”的省略,表示装扮、修饰。飭,篆文,即“飾”力,努力),表示努力修饰。造字本义:动词,努力修整、整治,使之完备完善。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饬”,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食”简化成“饣”。古籍常假借“饬”代替“饰”。
竖:年轻的侍仆。
戮:斩首陈尸,古代的一种酷刑。
公义:指代表国家利益的原则、道理。
私义:即违背国家利益而追求个人私利的原则。
2、翻译
        用龟甲占卜和蓍草预测吉凶,兆象说“大吉”,而根据这个兆象去进攻燕国的,是赵国。用龟甲占卜和蓍草预测吉凶,兆象说“大吉”,而根据这个兆象去进攻赵国的,是燕国。剧辛在燕国任职,没有建立功业而国家危险;邹衍为齐国效力,没有建立功业而国家几乎灭亡。赵国先战胜燕国,后战胜齐国,国内秩序不稳定但却趾高气扬,自认为和秦国势均力敌了,这并不是因为赵国的龟卜灵验而燕国的龟卜骗人。赵国又曾经卜筮而向北攻打燕国,打算挟持燕国以抗拒秦国,兆象说“大吉”。刚开始进攻大梁,秦国就从上党出兵攻打赵国了;赵国军队到达燕国的釐地,自己的六座城已被秦国攻占了;赵军到达阳城,秦国已攻下邺地;等到赵将庞援率军往南救援时,鄣一带地方已全部被秦军占领了。所以我说赵国的占卜即使对攻打燕国缺乏远见,也应对邻近的秦国攻打赵国有所预见。秦国却因此大吉,有开辟疆土的实惠,又有救援燕国的好名声。赵国因为占卜兆象上说“大吉”,疆土被侵削军队被打败,赵悼襄王也不得志而死。这也并不是秦国的卜筮灵验而赵国的卜筮不灵。当初的时候,魏国连续几年往东完全攻占了陶、卫,又连续几年往西失掉了自己的国土,这不是因为丰隆、五行、太一、王相、摄提、六神、五括、天河、殷抢、岁星这些吉星连续几年在西边秦国,也不是因为天缺、弧逆、刑星、荧惑、奎台这些凶星连续几年在东边魏国。所以说:卜筮鬼神不能用来推断战争胜负,星体在天空的方位不能决定战争的结果。但人们还凭信卜筮,真是再愚蠢不过了。
古代的先王尽力于亲近民众,从事于彰明法度。彰明法度,忠臣就能自我勉励;刑罚一定执行,奸臣就停止作恶。忠臣自我勉励,奸臣停止作恶而国土得到拓展,君主因此尊贵,秦国就是这样;群臣拉帮结伙,紧密勾结来破坏法治,谋私营利因而使国土削弱,君主卑下,崤山以东的六国就是这样的。混乱弱小的国家就衰亡,这是人事的常规;社会安定而强盛的国家就称霸天下,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赵王勾践依仗贵重的龟甲占卜来与吴国打仗而不能取胜,自己做俘虏到吴国去服贱役;回国以后抛弃龟卜,彰明法度、亲近民众以报复吴国,结果吴王夫差被他活捉。所以依仗鬼神保佑的就会忽视法治,依仗别的诸侯国的就会危害自己的国家。曹国依仗齐国而不听从宋国,齐国进攻楚国的时候宋国便灭掉了曹国。邢国依仗吴国而不听从齐国,赵国攻打吴国的时候齐国消灭了刑国。许国依仗楚国而不听从魏国,楚国进攻宋国的时候魏国便灭掉了许国。郑国依仗魏国而不听从韩国,魏国攻打楚国的时候韩国就消灭了郑国。现在韩国弱小而依仗大国,君主不重视法治而听从秦国、魏国,依仗齐国、楚国可以利用,而使韩国越来越衰亡。所以依仗别人不能拓广自己的疆土,但韩国却看不到这一点。楚国为了进攻魏国而对许、鄢用兵,齐国进攻任、扈而侵夺魏地,但这些都不足以保存韩国,而韩国不明白这一点。这些都是不彰明法律禁令来治理自己的国家,依仗国外的势力而使自己的国家灭亡的例子。
我所以说:认识到治理国家的法术,那么国家虽然小,可以富足;赏罚谨慎而诚信,民众虽然少,国家可以强盛。赏罚没有准则,国家虽广大,但军队弱小,那么土地可能会不属于自己,民众也会不属于自己。没有了土地和民众,尧舜也不能统治天下,夏、商、周三个朝代也不能强盛。君主又错误地给予奖励,臣民又白白地取得赏赐。那些置国法于不顾而谈论先王明君功绩的人,君主却把国事委托给他。我所以说:这是指望古代君主那样的功绩,用古代君主给臣下的奖赏赏赐给今天的人。君主用这种形式错误地给予奖赏,臣下用这种形式白白地取得赏赐。君主错误地给予奖赏,臣下就会抱有侥幸心理;臣下白白地取得了奖赏,那么功劳就不显得尊贵。没有功劳的人受到奖赏,国家的财力就会匮乏而民众就会埋怨;国家财力匮乏而民众埋怨,那么民众就不会为君主尽力了。所以使用奖赏错误就会失去民众,使用刑罚太滥民众就不再害怕。有奖赏不能起到鼓励作用,有刑罚不能起到禁止的作用,那么一个国家即使强大,也一定会危险。
所以说:一点小聪明不可以去谋划事情,只对私人效忠的人不能让他掌管法制。楚共王与晋厉公在鄢陵交战,楚军战败,楚共王左眼被射伤。战斗打得最紧张的时候,楚国的司马子反口渴找水喝,他的亲信年轻的侍仆谷阳捧了一壶酒递过去。子反说:“把它拿开,这是酒。”年轻的侍仆谷阳说:“不是的。”子反接过来把它喝了。子反这个人有嗜酒的特点,不能停口,喝醉了酒躺下。楚共王想再打一仗而找子反商量战事,让人来叫子反过去。子反用心病为借口推辞。楚共王驾车前去看望子反,进入到帐篷中,闻到酒气而回,说:“今天的战斗,我的眼睛受了伤,我所依仗的是司马,司马又醉成这样,这是忘记了楚国的江山不关心我的部众。我没有再战的条件了!”于是撤兵离去,杀了子反陈尸示众。所以说年轻的侍仆谷阳进献出酒来,本来不是要借此谋害子反,真实的心愿是用忠诚爱敬他,但恰恰只是起到了杀害他的效果而已。这就叫行小忠是大忠的祸害。如果让尽小忠的人掌管法制,那必将用相爱之心来赦免犯罪,这样他与下面的人就相安无事了,但却妨害了治理民众。
当魏国刚刚彰明《立辟》之法、遵从宪法律令行政的时候,有功劳的一定会受到奖赏,有罪行的人一定会受到惩罚,强盛得可以使天下归正,它的威名传遍四周的邻国;等到它的法令松驰,随便去给予奖赏,国家就日渐削弱了。当赵国刚刚彰明《国律》刑法,从事军队建设的时候,民众很多军队强盛,从齐国和燕国开辟了疆土;等到赵国的《 国律》废弛,执政的人懦弱无能,而赵国就日渐削弱了。当燕国刚刚彰明《奉法》律令、重视官府判决的时候,往东把齐国的土地作为自己的郡县,往南完全占领了中山的土地;等到《奉法》律令消失,不实行官府判决,君主身边的亲信相互争斗不休,听从臣下来做出论断,结果军队衰弱而疆土被侵削,国家被邻近的敌国所控制。所以说:法律严明国家就强盛,法制松弛国家就衰弱。强弱是如此的清楚,而君主不严明法制,国家衰亡就是应该的了。俗话说:“家庭有固定的产业,虽然遇到荒年也不会挨饿;国家有固定的法制,虽然遇到危难也不会衰亡。”舍弃固定的法制而凭个人的意志行事,臣下就会用智巧来粉饰自己;臣下用智巧来粉饰自己,法律禁令就起不了作用。这样,随心所欲的做法就通行起来,以法治国的原则就废弃了。以法治国的原则,是摒弃违害法制的行为,那么就能不被智能所困惑,不被虚假的名誉所欺骗。从前舜让官吏疏通洪水,在命令下达之前就立下功的舜杀掉了他们;禹在会稽山上接受各地诸侯的朝见,防风氏后到禹杀了他。由此看来,先于命令的就斩首,后于命令的要杀头,古代首先重视的是遵照法令办事。所以镜子保持清亮而不受干扰,美丑就自行显示出来了;衡器保持平正而不受干扰,轻重就得以衡量出来。摇动的镜子就不能清楚地照出事物,摇动的衡器就不能准确地衡量轻重,说的就是要遵守法制。所以先王把道作为治国的常规,把法作为立国的根本。法制严明,君主的名位就尊贵;法制混乱,君主的名位就丧失。凡是智能高强的人,有“道”和“法”作为根本原则才治国施政,没有“道”和“法”作为根本原则就作罢。所以智能只是一偏僻的小道,不能传给别人。“道”和“法”才是万全之策,而智能则往往容易失败。衡器设立起来了就知道轻重是否平衡,圆规设置起来了就知道是否画得圆,这就是万全之策。英明的君主由于让百姓用道来使自己端正的缘故,所以他不费力而能把国家治理得很好。放弃圆规而凭技巧,放弃法制而凭智巧,是使人惑乱的办法。昏乱君主使民众用智巧来粉饰自己,是不懂得道的缘故,所以劳而无功。放弃法令而听从私人请托,群臣在上面出卖官爵,从下面获取报酬,所以利益归于私门而威权落到了群臣手里。所以民众没有尽力侍奉君主的心意,而极力结交上面的臣子。民众喜欢结交上面的臣子,那么财物就会流向大臣而花言巧语的人就会被录用。像这样,立有功劳的人就会越来越少。奸臣越来越得到进用而有才能的臣子被斥退,那么君主就会迷惑而不知该怎么办,民众聚在一起也不知道何去何从。这些都是废弃法制、不看重功劳,任用虚假名誉的人、听从请托求情的过错。凡是败坏法制的人,一定要设下骗局、假托事故来亲近君主,又喜欢谈论天下少见的东西,这就是暴君乱主所以受迷惑,贤能的臣子所以受侵害的原因。所以臣子称颂伊尹、管仲的功劳,他们违背法制粉饰智巧就有了根据;称赞比干、伍子胥的忠诚而被杀,那么他们激烈地向君主进谏就有了借口。就任用伊尹、管仲而言称颂君主贤明,就纣杀比干、夫差杀伍子胥而言又声称君主残暴昏乱,这两种事情不能进行类比,像这样进行类比的行为要禁止。君主立法,认为它是正确的,现在臣中很多人为了显示他的个人智巧而认为这些法制是不正确的,这就是用智巧来行奸邪,诋毁法制而标榜智巧。像这样的情况一定要禁止,这是做君主的原则。
英明君主的治国原则,一定明确公私的区分,彰明法制,抛弃不符合法制的私人恩惠。有令必行,有禁必行,这是君主的公义;一定要实现自己个人的打算,讲朋友之间的信用,不能被国家的奖赏所鼓励,不能被君主的处罚所阻止,这是臣子的私义。私义实行,国家就乱;公义实行,国家就治。臣子有私心,有公义。修养身心,廉正洁白做符合公义的事情,做官不谋私利,这是臣子的公义;玷污操作、放纵欲望,求自己的安乐和家庭的利益,这是臣子的私心。英明的君主在上,那么臣子就会摒弃私心而实行公义;昏乱的君主在上,那么臣子就会摒弃公义而实行私心。所以君臣心愿不同,君主用算计来畜养臣子,臣子用算计来侍奉君主,君主和臣子的交往,靠的是算计。有害于自身而有利于国家,臣子不做这样的事;对国家有害而对臣子有利,君主不做这样的事。臣子的本心,有害于自身就谈不上利益;君主的本心,有害于国家就谈不上亲近。君臣之间是用算计结合起来的。遇到危险一定拼死效忠,竭尽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是法度使他们这样做的。所以先王彰明奖赏来鼓励他们,用严峻的刑罚来威慑他们。赏罚严明,那么臣民就会尽死力效忠;臣民尽死力效忠,那么国家就会军队强大而君主尊贵。刑赏不明,臣民就会没有功劳而希望获得奖赏,有罪行而侥幸企图免罚,国家就会军队弱小而君主卑下。所以先王贤德的辅佐竭尽自己的智能。所以说:公私界限不可不清楚,法律禁令不可不分明,先王懂得这个道理。
3、简单心得
依靠凿龟数策来治国,是邪术,是法度的大敌。,同于把国家推向灭亡。明主之道,必明于公私之分,用法治使使人臣去私心,行公义。“彼法明,则忠臣劝;罚必,则邪臣止。”用法度治国:明于治之数,则国虽小,富;赏罚敬信,民虽寡,强。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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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老
1、查字、正音
疾趋:用小步急走,表示敬意。
神:精诚,专一不二。
贰:不专一,有二心。
事理:指事物内在的法则。
道理:指事物的法则。
廉:有棱角,有节操。
胥靡:犯轻罪罚作苦役的人。
施:也,既是声旁也是形旁,与“它”同源,是“蛇”的省略,表示蜿蜒蠕动。施,金文㫃,是的本字,飘扬的军旗也,即”的省略,蜿蜒蠕动),比喻军旗在风中旖旎飘动。篆文将金文字形中的“㫃”写成,即误将金文字形中的旗杆形状写成“方”形的,误将金文字形中的旗幅形状写成“人”形的造字本义:动词,军旗在柔和的风中旖旎招展。隶书将篆文字形中的“㫃”简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也”写成
2、翻译
        德,是内部具有的东西。得,是外部得到的东西。“上德不德”,是说人的精神不游移在自身之外。精神不游移在自身之外,那么自身内在的本质就会保存,保存了自身内在的本质就叫德。德,是说具有自己内在的本质。凡是德,都是以无为来积聚,用无欲来成就,以不思虑来获得安定,用不役使来得到巩固的。你有作为有欲望,德就游移在外而没有归宿;德游移在外没有归宿,就不全了。你使用它思虑它,德就不能巩固,不巩固,就没有功效;没有功效,就是由于自以为有德。自以为有德就是没有德,不自以为有德就保全了德。所以说:“最高的德不自以为有德,因此它才是有德。”
         推崇无为、无思作为虚的原因,是说这样人的心意可不受任何牵制。那些没有掌握道术的人,故意用无为、无思来表现虚。故意用无为无思来表现虚,他的心中就常常不能忘记虚,这就被虚所牵制了。虚,是指人的心意不受任何东西牵制。现在被虚所牵制,这就不是真正的虚。真正做到虚的人的无为,是不把无为当作经常要注意的事的。不把无为当作经常要注意的事,就虚了;心意中虚了,德就充实;德充实了就是最高的德。所以说:“上德是无为而又无所不为的。”
         仁,是说内心高兴自然而然地爱人;他喜欢别人得到幸福,而不喜欢别人遭到祸患;是出自内心抑制不住情感,并不是为了求得别人的报答。所以说:“最高的仁有所表现但不是为了什么而表现的。”
         义,是指君臣上下的关系,父子贵贱的差别,知己朋友的交往,亲疏内外的分别。臣子侍奉君主恰如其分,儿子侍奉父亲恰如其分,卑贱的侍奉尊贵的恰如其分,知己朋友的相互帮助恰如其分,血缘关系亲近的人靠近自己而血缘关系疏远的人保持距离也恰如其分。义,说的是各种关系处理得很适宜,适宜才去做。所以说:“最高的义就是要去做而且要做得非常恰当。”
        礼,是用来表现内在实情的,是人与人之间各种关系有条理的表现,君臣父子的交往准则,贵和贱、贤和不肖分别的形式。内心怀有尊敬的感情而不能说出,所以就用疾趋卑拜的动作来表明心意;内里确实有所爱慕而他人并不了解,所以要用美好动听的言辞来加以申述。礼,是用外在的文饰形式来表明内心情感的方式。所以说:礼是表现情感的。凡是人受外界事物的影响而有所动作,并不懂得这种动作就是他自身的礼。一般的人行礼,是用来尊重他人的,所以有时认真有时马虎。君子行礼,是为了自身表现真情的需要;为了他自身的需要,所以要专心对待它而使之成为最高的礼;行最高的礼专心一意而一般的人则三心二意,所以两方面不能相应;两方面不能相应,所以说:“最高的礼实行起来却没有人相应。”一般的人虽然行礼时三心二意,圣人却仍然保持恭敬去实行一举一动合乎规范的礼仪而不懈怠。所以说:“奋臂而仍然实行礼。”
        道是有积聚而成的而积聚就有功效;德,就是道的功效。功效有实际的表现而实际表现就有光辉;仁,就是德的光辉。光辉有色泽而色泽有表现它的事情;义,就是表现仁的事情。事情有礼的规定而礼表现有文饰;礼,就是义的文饰。所以说:“失去了道之后也就失去了德,失去德之后也就失去了仁,失去仁之后也就失去了义,失去义之后也就失去了礼。”
        礼是内心情感的表现,文彩是内在本质的修饰。君主只要内在情感而不要外在表现,喜欢内在本质而厌恶外在文饰。如果依靠外在的表现而评论内在的情感,那么这种情感就是不好的;需要等待外在的文饰而讨论内在本质,那么这种本质一定是虚弱的。凭什么这样说呢?和氏之璧,不用五彩来装饰;随侯之珠,不用白银和黄金来装饰。它们二者的内在本质美到了极致,其他物质都不配来装饰它们。一件事物要等待其他东西来装饰以后才流行,它的本质肯定不美。因此父亲和儿子之间,使用的礼仪就很质朴而不拘形式,所以说礼是淡薄的。大凡事物不能同时旺盛,阴阳就是这样的;事理相互之间正反互相排斥,威德就是这样的;实情深厚的外貌却淡薄,父子之间的礼就是这样的。由此看来,礼仪繁琐的人内心的真实情感就衰弱。既然这样,说明施行礼,这种事情是为了沟通人的朴实的内心。一般人施行礼,别人回应就轻佻地欢乐,不回应就怨愤责备。现在行礼的人把本来用于沟通的朴实之心的方式变成了一种提供众人互相指责的尺度,这能不发生争执吗?有争执就乱,所以说:“礼,是忠信淡薄的表现,而且是争乱的开端。”
        在事物出现之前就行动、在事理表现出之前就判断叫做前识。前识,是没有根据而主观臆测。凭什么这样断言呢?詹何在屋里坐,弟子在旁边侍候,有牛在门外鸣叫。弟子说:“正在叫的是一头黑牛额头是白色的。”詹何说:“是这样的,这是一头黑牛,白色在它的角上。”让人去看,果然是一头黑牛用白布缠着它的角。用詹子的道术,来扰乱众人的心,华而不实且太劳神费心了!所以说:“前识只是道的外在文饰。”如果试着抛弃詹何的智慧明察,而派一个五尺高的小孩去察看一下,也可以知道那是一头黑牛用白布裹着角。所以凭詹子的明察,劳心伤神,而后不过得到与五尺高的无知小孩相同的功效,因此说“这是愚蠢的开端。”所以《老子》说:“前识,是道的华而不实的外在文饰,是愚蠢的开端。”
        所谓“大丈夫”,是说他的智慧很高。所谓“处其厚不处其薄”,是说表现出真实的情感而去掉外表的礼貌。所谓“外其实不处其华”,是指不按事理行动而胡乱行事。所谓“去彼取此”,是指去掉外表的礼貌和不按事理行事的行为而遵循事理、喜好真实的情感。所以说:“去掉那些,采取这些。”
         人有了灾祸,心里就会害怕恐惧;心中害怕恐惧,行为就会端正无邪;行为端正无邪,思虑就成熟;思虑成熟,就能掌握事物的法则。行为端正无邪,就没有祸害;没有祸害,就可以尽享天年。掌握了事物的法则,就一定会成功。能尽享天年,就可保全生命而且长寿。一定能成功,就可以富与贵。全身、长寿又富贵就叫做福。而福却原本于祸。所以说:“祸啊原来是福的依存之物。”因为它成就了人的功业。
        人有了福,富贵就来了;富贵来了,衣食就美好;衣食美好,人的骄傲之心就会产生;骄傲之心产生,人的行为就邪恶不正且举动违背常理。行为邪恶不正,那么身体就会早死;举动违背常理,就不会取得成功。自身有早死夭折的灾难而在外又没有成功的名声,这是很大的灾祸。而灾祸却根源于福。所以说:“福啊乃是灾祸所潜伏的地方。”
        根据事物固有的法则来办事,没有不成功的。没有不能成就的事业,往大的方面讲就能成就天子的权势,而从小的方面说则很容易取得卿相将军的赏赐与爵禄。抛弃事物的内在法则而轻举妄动,即使上有天子诸侯的尊贵权势,下有猗顿、陶朱、卜祝的财富,还是会失去他的人民丧失他的财产。一般的人之所以轻易地违背道理而轻举妄动,是由于不懂得祸福转化的道理深远广阔得像这个样子,所以《老子》明白地告诉人们说:“谁知道它的究竟呢?”
        人没有不希望富贵长寿的,但却无人能避免贫贱死亡夭折的灾祸。心里想要富贵健康长寿,但现在却贫贱夭折而死,这说明不能达到他想要得到的。凡是失掉他所要走的路而胡乱行走就叫做“迷”,“迷”就不能达到他所要达到的地方。现在一般的人不能到达他们所想要到达的目的地,所以叫“迷”。一般的人不能达到他们所要达到目的,从开天辟地以来直到如今都是这样。所以说:“人们陷入迷途,日子的确已经很久了。”
        所谓方,是指人的内心和外表一致,说的和做的相符。所谓廉,是指人能舍生忘死,淡泊物质利益。所谓直,是指人行为一定公正,公正而无偏私。所谓光,是指人的官爵尊荣贵重,衣着华丽鲜亮。现在遵循道德的人,虽然内心和外表都真诚和顺,但并不因此议论困苦堕落的人;虽然能轻财死节,但并不因此侮辱软弱无能的人和耻笑贪利的人;虽然品行端正不偏私结党,但并不因此抛弃行为不端的人和责罚自私自利的人;虽然地位尊贵衣着鲜美,但并不因此藐视卑贱的人和欺侮贫穷的人。这是什么缘故?假如迷失路径的人肯听从熟悉情况的人的意见并向懂得的人请教,就不会成为迷路的人了。现在一般人之所以想要成功反而成为了失败者,是由于他们本人不懂得事物的法则,而又不肯向懂得的人请教和听从能干的人的意见。一般的人不肯请教懂得的人和听从能干的人,而圣人硬要拿他们惹出的祸乱之事来责备他们,他们就会怨恨。一般的人人数多而圣人人数少,人数少的胜不过人数多的,这是必然的道理。如果一举一动都和天下的人作对,那就不是保全身体和长寿的办法,因此圣人用遵循法则引导人们。所以说:“方正,却不割伤人;有棱角,却不刺伤人;正直,却不放纵;有光采,却不炫人眼目。”
        听力、视力和聪明睿智,是自然赋予的;动、静和思考问题,是人有意识的作为。人,凭借自然赋予的视力看东西,依靠自然赋予的听力听声音,仗着自然赋予的智力来思考问题。所以视力用得过度,眼睛就不明亮;听力用得过度,耳朵就不灵敏;思考问题过度,就会智识昏乱。眼睛不明亮,就不能辨别黑白的区分;耳朵不聪敏,就不能分别声音的清浊;智识昏乱,就不能细察成败得失的根据。眼睛分不清黑白的区别,就叫做盲;耳朵分不清声音的清浊,就叫做聋;心不能分别成败得失的根据,就叫做狂。盲就不能避开白天容易发现的危险;聋就不能知道声如雷霆那样的危害;狂就不能免除人间法令的祸害。《老子》中所说的“治人”,就是要调适人的动、静的节奏,简省思考问题的耗费。所谓“事天”,是说不用尽耳目之力,不能竭尽智识的承受能力。如果将视力、听力和智虑的能力用到极限,那么耗费的精神就多;耗费的精神多,那么盲、聋、狂的祸患就会到来,因此要吝啬它们。吝啬它们,是指爱惜人的精神,吝啬人的智识。所以说:“治人事天没有比吝啬更重要的了。”
         一般的人使用心神很浮躁,浮躁就会耗费多,耗费多就叫做浪费。圣人使用心神很平静,平静就耗费少,耗费少就叫吝啬。吝啬作为一种方法,产生于事物固有的法则。人能吝啬,这就是遵循事物的法则而服从于事理。一般人之所以遭遇祸患,是由于他们陷于祸害,还不懂得退避,不服从事物的法则。圣人虽然没有见到祸患的征兆,就虚静无为地服从于事物的法则,因此叫做早服。所以说:“因为能吝啬,因此称为早服。”
        懂得安排人生的人,他的思虑就平静;知道依自然法则使用人的自然能力的人,他的眼、耳、口、鼻等器官就保持畅通。思虑平静,原有的德就不会离去;孔窍畅通,和气就不断地进来。所以说:“重新再积累德。”能让原有的德不离去,新鲜的和气不断地进来,就是“早服”之人。所以说:“早服,这就是重新再积累德。”积累德而后能心神安静,心神安静而后能和气增多,和气增多而后计谋得当,计谋得当而后能控制万物,能控制万物就能容易战胜敌人,容易战胜敌人那么他的思想理论就一定能称雄于世,思想理论能称雄于世,所以说“无往而不胜”。无往而不胜根源于重新再积累德,所以说“重新再积累德,就可以无往而不胜”。战斗容易胜过敌人,那么就可以兼并天下;思想理论一定能称雄于世,民众就会服从。进可以兼有天下而退可以使民众服从,这种术很深远,所以一般的人就看不出它的根由底细。看不出它的根由底细,因此就没有人知道它的究竟。所以说:“无往而不胜,就没有人知道它的究竟。”
         凡是据有国家而后又让它灭亡了,拥有身体而后又使它遭受灾殃,这样的人不能说是能够据有国家、能保全身体。能够据有国家,一定能安定国家江山;能保全身体,一定能享尽它的自然寿命;而后才可能说得上是能够据有国家、能够保全身体。能够据有国家、保全身体的,将一定能实践道。实践道,那么他的智识就深远;他的智识深远,那么他的计谋就会久远;他的计谋久远,一般人就不能见出他的究竟。只有那样才可让人不能看出他的究竟,不能让人看出他的究竟的人称为能保全自身、据有国家。所以说:“没有人知道他的究竟。”“没有人知道他的究竟,就可以据有国家。”
         所谓“有国之母”:母,是指治国之道;道,产生于据有国家的方法,所以称之为“有国之母”。用道来应接世事的人,他的生命就会长久,保持䘵位就能久远。所以说:“有国之母,可以长久。”树木有蔓延的细根,有直立的主根。直立的主根,就是《老子》书上所说的“柢”。柢,是树木所建立生命的根本;蔓延的细根,是树木所以保持生命的条件。德,是人所以建立生命的根本;䘵,是人所以保持生命的条件。如果人的生命建立于事物自然的法则之上,他的爵禄就能保持长久,所以说:“深其根。”实践着人生之道的人,他的生命就一天天增长,所以说:“固其柢。”根柢巩固,就能生长;根本深远,就可以存活长久,所以说:“使它的根深远,使它的柢巩固,这是生存长久的方法。”
         有技艺的人屡次变更他的作业就会丧失功效,劳动的人经常变动他手中的活计就会没有成绩。一个人工作,每天去掉半天时间,十天就少了五个人的功效;一万个人工作,每天去掉半天时间,十天就少了五万人的功效。这样看来屡次变更工作,这样的人越多,造成的损失就会越大。凡是法令变更了,利害的情况就改变了,利害改变了而民众的事务也就跟着变化,从事的事情变化了就叫变更作业。所以从事理上来看,役使民众而屡次变更他们的作业,就会减少他们的功效;收藏贵重的物品而经常搬动它,就会造成很多损坏;烹煮小鱼而屡次翻动它,就会伤害它的光泽;治理大国而经常变更法令,就会使老百姓受苦。因此懂得治国之道的君主推崇安静,不重视经常变更法令。所以说:“治理大国就像烹制小鱼。”
         人在生病的时候就尊重医生,有灾祸的时候就害怕鬼神。圣人在上面统治时,民众就欲望很少;民众欲望少,那么就会血气调和而举动符合法令;浍符合法令,祸害就少。一个人体内没有各种疾病的危害,而外面没有刑罚惩处的祸患,他就会把鬼神看得很轻淡。所以说:“依据道来统治天下,那些鬼怪就不灵了。”太平盛世的民众,与鬼神不互相伤害。所以说:“不是鬼神不显灵了,而是它们显灵也不能伤害人。”鬼怪使人疾病叫做鬼神伤人,人赶跑除掉了鬼怪叫做人伤鬼。民众违犯法令叫做民众伤害君主,君主用刑罚杀戮民众叫做君主伤害民众。民众不违犯法令,那么君主也就不惩处民众;君主不惩罚民众就叫做君主不伤人。所以说:“圣人也不伤害民众。”君主与民众互不相害,而人与鬼神也不相伤,所以说:“两不相伤。”民众不敢犯法,那么君主对内就不需要用刑罚,对外不从事于贪求民众财物的事业。君主对内不用刑罚,对外不从事贪求民众财物的事业,那民众就生息兴旺了。民众生息兴旺积蓄就会很多。民众生息兴旺而积蓄很多就叫做有德。大凡所谓作怪,就是人丧魂落魄精神错乱,精神错乱就是无德。鬼神不对人作怪那么人的魂魄就不离去,魂魄不离去精神就不会错乱,精神不错乱叫做有德。君主使民众积蓄很多而鬼怪又不能使民众精神错乱,那么德就都在民众中了。所以说:“两不相伤,那么德就同时归于君主和民众了。”说的是那个德上下两方面都丰盛而归于民众了。
         有道的君主,对外在邻国中没有怨仇,但对内对于人民却有恩泽。对外在邻国中没有怨仇,那么就说明他对待外面的各诸侯国有礼节仁义;对国内的人民有恩泽,就说明他治理民事时努力于发展农业生产。对待诸侯有礼节仁义,那么国家的劳役就少;治理民事努力于发展农业,那么过度的奢侈就会停止。马的大用处,是对外供用兵打仗,而对内供给过度的奢侈。现在有道的君主,对外很少用兵打仗,而对内禁止过度的奢侈。君主不用马去战斗追逐败逃的敌人,而民众不用马到远处去运输奢侈的物品,马所积聚的力量只用于农耕。积聚的力量只用于农耕,一定会用于施肥和灌溉。所以说:“天下太平无事,就会把奔跑的马歇下来施肥。”
         君主无道,对内就会残暴地虐待他的百姓,而对外就会侵略欺骗他的邻国。对内暴虐,就会把他的百姓的产业搞光;对外侵略欺诈,战争就会接连不断。百姓的产业耗尽,那么畜养的家畜就会少;战争连续不断,那么士兵就会耗尽。畜养的牲畜少,那么战马就缺乏;士兵拼光,那么军队就会危险。战马缺乏,那么快生产的母马也要被征用去打仗;军情危急,那么君主的近臣就要服役。马,是军队中重要的战略物资;郊,是说离君主身边很近的地方。现在所用来供应给军队的都是快生产的母马和君主身边的近臣了,所以说:“天下无道,战马就在郊外生产马驹。”
         人心中有欲念,他的计划谋虑就会混乱;计划谋虑混乱,就会使欲念更强烈;欲念更强烈,那么邪恶的心愿就会压倒一切;邪恶的心愿压倒一切,那么办事的准则就会丢失;办事的准则丢失,那么祸乱灾难就会产生。由此看来,祸患灾难产生于邪恶的心愿,邪恶的心愿又是受可引起欲望的东西的引诱而产生。可以引起欲望的那类东西,进一步说可使好人为奸,退一步说可以使善人有灾祸。奸诈的事发生了,向上就会侵害和削弱君主;灾祸到来,那么百姓就会受到很大伤害。这样看来可以引起欲望的那类东西,向上会侵害和削弱君主而向下会伤害人民。向上侵害和削弱君主而向下伤害人民的行为,是很大的罪过。所以说:“祸害没有比可引起人的欲望的东西更大的了。”因此圣人不被五色所引诱,不沉溺于音乐;英明的君主轻视珍贵的玩物而抛弃过分华丽的东西。
        人没有长羽毛,不穿衣就不能御寒;上不与天相连而下不粘着于地,以肠胃为生存的根本,不吃东西就不能存活;因此就不能免除贪图得利的心思。贪图利益的心思不除掉,这是他身上的忧患。所以圣人穿衣只要能御寒就行,吃东西只求填饱脖子,这样就没有忧患了。一般的人则不是这样,大到做了诸侯,小到储备有千金的资本,他的想法贪求利益的欲念还不能除掉。犯有轻罪的苦役有时可以免罪,犯有死罪的人有时可遇赦得活。现在那些不知足的人的忧虑一辈子也没法解除。所以说:“祸害没有比不知道满足更大的了。”
         因此想要得利的欲望的危害超过了忧患,忧患就会产生疾病;疾病产生了那么智慧就会衰减;智慧衰减,就会失去行为准则;失去行为准则,就会行为举止失措;行为举止失措,祸害就会到来;祸害到来而内心就会被疾病缠绕;内心被疾病缠绕,外面就会受痛苦和祸害所侵扰;痛苦和祸害在外面侵扰,那么身心的痛苦就会深入到内心的深处;身心的苦痛达到了肠胃这类身体的深处,那么对人的伤害就会非常惨痛。非常惨痛就会退下来自己悔恨自责,退下来自己责备一切痛苦的根源都产生于欲利。所以说:“罪责没有比贪利更惨痛的了。”
        道,是万物所以如此的原因,是万理的总汇合。理,是构成万物的条理;道,是万物所以构成的根据。所以说:“道,是能使万物条理化的东西。”事物各有自己的理,不会互相侵扰;事物各有自己的理互不相扰,所以理成为万物的制约力量。万物各有自己与众不同的理,而道完全汇合了万物的理,所以道不能不随着具体事物而变化;由于不得不发生变化,所以就没有一成不变的规则。没有一成不变的规则,因此死生的气都禀受于它,一切智慧都从它那里吸取养分,万事万物的兴废都由它决定。天获得它而高,地获得它而包孕万物,北斗众星得到它可以成就自己的威势,日月得到它会永恒地发出它们的光芒,五行获得它会永远固定在它们的位置,众星获得它可以运行在它们正确的轨道,四时获得它可以用来控制变化的节气,黄帝得到它可以独自掌控四方,赤松子得到它能与天地同寿,圣人得到它可以成就礼乐刑政等文物制度。道,与尧、舜在一起体现为智慧,与接舆在一起体现为猖狂,与桀、纣在一起体现为灭亡,与汤、武在一起体现为昌盛。说它近吧,它遨游在极远的地方;说它远吧,又常在我们的身边;说它昏暗吧,它的光是那么明亮;说它明亮吧,作为一种物又很昏暗。它的功效成就了天地,它酝酿化成雷霆,天地间的万物,都依靠它而生成。道的情实,不制作也不显形,柔弱随时变化,同万物的理相适应。世上万物因得道而死,因得道而生;万物因得道而失败,因得道而成功。道可以说如同水,落水的人喝多了就会死,口渴的人适量饮用就可以生存;又如同是剑戟,愚蠢的人用它泄愤就会生祸,圣人用它来除暴就会造福。所以说因得道而死,因得道而生,因得道而失败,因得道而成功。
         人很少看见活的象,而得到了死象的骨头,根据死象骨骼的模样想见象活着时的样子,所以人们将所想像的东西叫做“象”。现在道虽然不能听到看见,圣人根据它表现出的功效来推知它的形象。所以说:“道是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具体事物的物象。”
         理,是万物的方圆、短长、粗细、坚强和脆弱的区别,所以理确定以后事物才能得到说明。因此确定的理有存亡,有生死,有盛衰。万物有存有亡,忽生忽死,开始时兴盛而过后就衰败了,这就不能称为恒常。只有那个与天地的开辟一起产生,到天地消散而仍然不死亡衰败的才叫做恒常。而恒常,就是无所变化,没确定的理。没确定的理,不处在固定不变某个场所,因此无法说明。圣人观察到道的玄妙悠远,依据它普遍运行的法则,勉强给它取名字叫做“道”,但却不能论说。所以说:“道如果能用话说出来,就不是恒常的道了。”
        人的生命从生下来开始从死亡时结束。开始叫做“出”,结束叫做“入”。所以说:“出就是出生而入就是死亡。”人的身体有三百六十个关节,四肢、九窍,这是人的重要部件。四肢和九窍的总数为十三,这十三个部件的一动一静都属于生的范围。属于生的范围就叫做“生之类”,所以说:“生之类的部件有十三个。”等到人死后,这十三个部件都反过来属于死亡一边,死亡之类的部件也有十三个,所以说:“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大凡民众生息不止,而活着的人本来就要动,动得过度就会受损害;而人的活动不停止,这种损害就不会停止。损害不停止,生命就耗尽了;生命耗尽就叫死,那么人的十三个部件就都成了不断走向死亡的条件。所以说:“人开始生下来,生下来就要动,动都要走向死亡,这都是借助人的十三个身体的部件。”
        因此圣人爱惜他的精神而看重置身宁静。不爱惜精神、不看重居下宁静之处,这里面的危害比野牛和老虎的危害还大。野牛和老虎的活动有一定的地域,它们是动是静有一定的时间。避开它们活动的区域,弄清其活动时间,就可以免除它们的危害。人们只知道野牛和老虎有爪牙和头角,而不知道世上万物都有爪牙和头角,所以就不能避免万物的伤害。拿什么来证明它呢?一场及时雨下来之后,旷野闲静,而人起早贪黑地跋山涉水,那么风露的爪牙和头角就会伤害人。侍奉君主不忠,随便违犯禁令,那么刑法的爪牙和头角就会伤害他。生活在乡里不知节制情绪,爱憎没有一定的准则,那么争斗的爪牙和头角就会伤害他。嗜欲没有满足的时候,动静没有节制,那么疾病的爪牙和头角就会伤害他。喜欢使用个人的小智巧而不顾事物的普遍法则,那么法网的爪牙和头角就会伤害他。野牛和老虎的活动有一定的区域,而各种危害都有它的根源,避开它危害的区域,堵塞危害的根源,就可以避免这些危害了。大凡武器和盔甲是防止各种伤害的。重视自己生命的人,即使深入到行伍之中也没有忿怒争斗的心思;没有忿怒争斗之心,那么就用不上武器和盔甲这类救护危害的工具。这里不只是说的处在野外的军队。圣人在世上活动,没有害人的心理;那么就一定没有人危害他;没有人危害他,就不用防备人。所以说:“在陆地上走也不会遇到野牛和老虎。”走到山里不依靠武装来防备伤害,所以说:“进入到军队中也不准备武器和盔甲。”远离各种危害,所以说:“野牛没有地方使用它的角,老虎没有地方施行它的利爪,刀剑没有地方用上它的锋刃。”不设置防备措施而一定不会被伤害,这是自然之间的固有法则。体验自然的法则,所以说:“不会陷于死地。”活动而不会接近死地,这就叫做“善于保存自己的身体。”
         爱子女的人就会对子女十分怜惜,重视自己生命的人就会对自己的身体特别怜惜,看重事功的人就会对自己的事业很谨慎。慈母对她的幼小的孩子,致力于给他幸福;致力于给他幸福,就会从事于除去他的灾祸;从事于除去他的祸害,就会思虑成熟;思虑成熟,就能掌握事物的法则;掌握了事物的法则,就一定会成就事功;成就事功,那么行动起来就没有疑惑;没有疑惑就叫做勇。圣人对于世间万事,全都像慈母为幼小的孩子那样考虑,所以能看到一定能实行的道理。看到了一定能实行的道理就明智,圣人做事时就没有疑惑;没有疑惑就叫勇。没有疑惑来自于慈爱之心,所以说:“慈爱,因此能勇敢。”
         周公说:“冬天里冰冻得如果不坚固,那么春夏时节草木的生长就不茂盛。”大自然不能总是浪费与消耗,更何况是人呢?所以万物一定有盛也有衰,万事一定有弛也有张,国家一定有文也有武,官府办事一定有赏也有罚。因此智慧之士节省着使用他的资财就可以家庭富裕,圣人珍视他的精神就精力旺盛,君主不轻易打仗他的民众就多,民众多国力就宽裕。因此称之说:“节俭,所以能宽裕。”
        大凡物体有形状的就容易栽断,容易分割。凭什么这样说呢?有形体,就有短长;有短长,就有大小;有大小,就有方圆;有方圆,就有坚强和脆弱之分;有坚强和脆弱之分,就有轻重之别;有轻重之别,就有黑白之异。短长、大小、方圆、坚脆、轻重、白黑就叫做事物的条理。条理确定了物体就容易分割。所以经过在朝廷中议论而后发表的主张就能成立,善于权衡各种议论的人知道这一点。因此想要画成方圆遵循规矩,那么一切事物的功效就能显现出来。而万事万物无一没有它们的规矩,出谋献言的人,就是要计算人们的行为如何才符合这些规矩。圣人所有的言行都依据事物的规矩,所以说:“不敢走在天下人的前面。”不敢走在天下人的前面,事情就没有做不好的,功业就没有不能成就的,而他的议论一定超过世上的人,想要不处在重要职位上,这可能吗?处在重要职位就叫做办事的首领。因为这个缘故就说:“不敢走在天下人的前面,所以能成为办事的首领。”
         对子女慈爱的人不敢断绝供给子女的衣食,怜惜身体的人不敢背离法令制度,看重方圆的人不敢舍弃规矩。所以临阵而爱惜士兵官吏那么战斗就能取胜,爱惜器械就能固守城池。所以说:“慈,于战则胜,以守则固。”那些能自我保全而处处都遵循万物的法则的人,必将有自然产生的东西。这个自然产生的东西,就是产生思想,所以天下的道都通过这种思想反映出来。如果用慈爱来护卫它,那事情一定万无一失,而行为也无不妥当,这就叫做宝。所以说:“我有三件宝贝,掌握而且珍视它。”
          《老子》书上所说的“大道”,是指的正道。所说的“施”,是指的邪道。所说的把“径”当大路,是因为这种小径精美华丽。而精美华丽的小路,也就是邪道的一部分。官府里很脏,是因为诉讼案件繁多。诉讼案件繁多就会使田园荒芜,田地荒芜就会使国家的府库粮仓空虚,府库粮仓空虚国家就贫穷,国家贫穷而民俗淫逸奢侈,民俗淫逸奢侈那么人民的衣食之业就会断绝,衣食之业断绝了人民就不能不装饰巧诈,装饰巧诈就知道要漂亮的打扮,知道漂亮的打扮就叫做“服文采”。诉讼的案件多,仓库空虚,而又以淫逸奢侈为习俗,那么国家受到的伤害就像用利剑刺的一样。所以说:“带着利剑。”那些装饰智巧以至于伤害国家的人,他的私家一定富有:私家一定富有,所以说:“财物有多余的。”一个国家有像这样的人,那么愚昧的民众就不会没有办法来仿效他们;仿效他们就会产生小盗贼。由此看来,大的奸诈兴起,那么小的盗贼就会跟着发生;大的奸诈首先唱,小的盗贼就会附和。竽,是五音中领头的,所以竽先吹奏起来,钟、瑟都会随之演奏,竽先吹出音乐那么各种乐器都会来附和。现在大的奸诈兴起世俗的庸人也就跟着唱,世俗的庸人唱小的盗贼一定附和。所以“从事于漂亮的打扮,佩带着利剑,饮食充足,而财物有余的人,这就叫做盗贼中的领唱的竽”。
         人不论愚昧还是聪明,都会有追求和舍弃。清静寡欲平平安安的时候,没有人不知道祸福如何得来。被好恶情绪支配,被奢侈的东西所诱惑,而后引起思想的变乱。之所以会是这样,是因为被外物引诱,被珍贵好玩的物品扰乱内心。清静寡欲就有取舍的方向,平平安安就知道祸福的计划。但现在被珍贵的玩物变乱了,被外物所引诱;引诱他就跟着走,所以说:“拔”。至于圣人却不是这样:牢固建立起自己的取舍标准,即使见到爱好的东西也不会被引诱,不会被引诱就叫做“不拔”;专一不改变自己的性情,即使有能引起欲望的东西,精神也不为所动,精神不为所动这就叫做“不脱”。作子孙的人,实践这个原则来守护宗庙,宗庙的香火不灭就叫做“祭祀不绝”。身体以积累精气为德,家庭以积蓄财物为德,乡国和天下都以获得民众为德。现在修治自身而外物不能扰乱他的精神,所以说:“贯彻这个原则修养他自己的精神,他的德就真。”真,是说守护得很牢固。治理家庭,没有用的东西不能改变他的计划,那么资财就会有余,所以说:“贯彻这个原则修治他的家庭,他的德就有余。”治理乡里的人实行这一原则,那么家庭的赢余就会更多,所以说:“贯彻这个原则修治他的乡里,他的德就增长。”治理国家的实行这一原则,那么他的乡里的有德的人就更多,所以说:“贯彻这个原则修治他的国家,他的德就丰盛。”君临天下的人实行这一原则,那么他的人民无不受到他的恩泽,所以说:“贯彻这一原则修治天下,他的德就普及广大。”修治自身的人拿这个原则来区别君子和小人,治理乡里、国家和君临天下的人用这一原则对照观察生长和损耗,那么就可以万无一失。所以说:“用自身来观察自身,用家庭来观察家庭,用乡里来观察乡里,用国家来观察国家,用天下来观察天下。我怎么知道天下是这样的呢?就是用这个原则。”
3、简单心得
“上德无为而无不为也;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也;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也;上礼为这而莫之应。”德,是以无为来积聚,用无欲来成就,以不思虑来获得安定,用不役使来得到巩固。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解说道德仁义礼。有道则吉,无道则凶。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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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5 22:16: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慧Michelle 于 2022-3-5 22:20 编辑

第八周

本周任务:喻老、说林上、说林下、观行
查字正音、翻译、简单心得、朗读

喻老
1、查字、正音
喻:“喻”是“諭”的异体字。俞,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愉”的省略,表示得意、快意。諭,篆文言,言说俞,即“愉”),表示令人轻松愉快地说教,即用形象生动的类比,让我理解、接受抽象的观点。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写成。俗体隶书用“口”代替“言”写成“喻”。造字本义:动词,以形象生动的类比说理,使人轻松愉快接受一个观点或主张。古籍中“喻”只作动词;“谕”多作名词。古籍中“谕”与“喻”常相互假借。
遽传:古代传递紧急公文的方式,用马叫遽,用车叫传。
溲器:饮器。一说为小便器。
见赏:表现出赏赐。
璧:指垂棘之璧。
突隙:烟囱的缝隙。突,指烟囱。
火齐:清热去火的汤药。
土铏:盛汤的陶制器皿。
2、翻译
       天下太平,没有战争,就叫静,传递紧急公文的车马用不上。所以说:“歇下奔跑的马来施肥。”天下不太平,攻战连年不断,互相防守多年都不停止,战士的铠甲头盔都生出了虱子,燕子和麻雀都住进了营帐,而军队仍然不能返回。所以说:“战马在郊外生产小马驹。”
         有个狄国人向晋文公进献大狐狸和黑豹的皮。晋文公接受下来感叹道:“这两种动物因为它们的皮毛美丽而自己害了自己。”国君因为好名声而获罪,徐偃王就是这样;因为城池和土地而获罪,虞国和虢国就是这样。所以说:“罪过没有比可以引起欲望更大的了。”
智伯兼并了范氏和中行氏二家仍不停地进攻赵氏,韩氏、魏氏两家反过来进攻智伯,军队在晋阳战败,智伯死在高粱东面,土地最后被赵、魏、韩三家瓜分,他的头盖骨被涂上漆当了饮器。所以说:“祸患没有比不知足更大的了。”
虞国的君主想要得到晋国屈地产的良马和垂棘产的璧玉,不听从宫之奇的劝谏,所以他国家灭亡而自己失去生命。所以说:“过失没有比贪欲更惨痛的了。”
国家以生存为根本,保存生存成为霸王也是可能的;身体以有生命为根本,保持生命实现富贵也是可能的。不用贪欲来祸害自己,那么国家就不会灭亡,身体就不会死亡。所以说:“知道满足才是真正的满足。”
楚庄王已经取胜,在河雍打败晋国,回来后赏赐孙叔敖。孙叔敖请求汉水附近的贫瘠土地。楚国的法制规定,官吏的封地到第二代就收回,可只有孙叔敖的封地仍旧存在。这块封地不被楚国收回的原因,是因为它贫瘠,所以孙叔敖的后代好多代仍旧享有这块土地。所以说:“善于建立的不能被拔掉,善于抱持的脱不开,子孙因此世代祭祀而不中断。”说的就是孙叔敖这样的。
控制在自己手中就称为重,不离开君位叫做静。君权重就能役使权位轻的臣下,君主静就能驱使浮躁的群臣。所以说:“重是轻的根本,静是躁的主宰。”所以说:“君子整天走路,离不开载着行李的车子。”国家,是君主的辎重。赵武灵王活着时就把国家传给了儿子,这是走路而离开了他的辎重,所以他虽然有代郡、云中的快乐,却轻飘飘地失掉了赵国。赵武灵王是大国的君主,却使自己被天下人看轻。没有权势就叫轻,离开了君位就叫躁,因此他活着被囚禁饿死。所以说:“位轻就会失去臣子,浮躁就会失去君位。”说的就是赵武灵王这样的君主。
权势是君主这条鱼儿的深潭。君主,一旦权势落到了臣子的手中,失去了不可能再得到了。齐简公在田成子手中丢失了权势,晋国的君主在六卿那里丢失了权势,结果国破身死。所以说:“鱼儿不可以离开深潭。”赏罚是国家的锐利武器,掌握在君主手里就能制服臣子,掌握在臣子手里就会压制君主。君主显露出惩罚的计划,臣子就会增加一部分以显示自己的威势。所以说:“国家的锐利武器不能显露给别人看。”
越王勾践到吴国去做吴王的奴仆,示意吴王攻打齐国以削弱吴国。吴国军队已在艾陵战胜了齐国,势力扩张到长江、济水流域,又在黄池地方逞强,因此越国可以在太湖地区制服吴国。所以说:“将要缩小它,必须暂且先扩张它;将要削弱它,必须暂且先让它强大一下。”晋献公准备袭取虞国,先赠给虞君璧玉和宝马;智伯将要袭取仇由,先赠给对方一辆大车。所以说:“要想夺取它,必须暂且先给予它。”不露形迹中开始行动,设法在天下求得大功,“这就叫做微妙的明智”。处在弱小的位置而能注重自己谦卑克制,这就叫做“柔弱胜刚强”。
有形体的东西,大的一定由小的发展而来;经历长久的事物,数量众多一定由数量少发展而来。所以说:“天下的难事一定开始于简易,天下的大事一定开始于细微。”因此就要在事物细小的时候想办法制服它。所以说:“解决困难的问题要从简单的地方开始,做大事要从细小的地方做起。”千丈的长堤,会因为蝼蚁的洞穴而崩溃;百尺的房屋,会因为烟囱的缝隙而焚毁。所以说:“白圭巡行大堤要堵塞蝼蚁的小洞,老年人防范水灾要用泥涂封好烟囱上的缝隙。因而在白圭的治理下没有水患,在老年人防范下没有火灾。”这些都是因为谨慎地对待容易的事以避免困难的事,郑重对待细小的漏洞以远离大的灾祸。扁鹊去拜见蔡桓侯,站了一会儿。扁鹊对蔡桓侯说:“君主您有病在表皮里,不治就会加深。”蔡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出去了。蔡桓侯说:“医生喜欢给没有病的人治病来作为自己的功劳。”过了十天,扁鹊又来拜见说:“您的病在肌肤里,不治恐怕会深入体内。”蔡桓侯不答应。扁鹊出去。蔡桓侯又不高兴。过了十天,扁鹊又来拜见说:“您的病到了肠胃,不治还将会加深。”蔡桓侯又不答应。扁鹊出去了。蔡桓侯又不高兴。过了十天,扁鹊望见蔡桓侯扭头就跑,蔡桓侯派人来问扁鹊原因。扁鹊说:“疾病在表皮里,可以用汤药熏洗;在肌肤里,可用针石治疗到;在肠胃,可以用清热去火的汤药治疗到;在骨髓间,那是属于掌管生命的神的领地,医生是无可奈何了。现在桓侯的病已到了骨髓,我因此就不再请求了。”过了五天,蔡桓侯身体疼痛得厉害,派人去找扁鹊,扁鹊已逃到秦国去了。蔡桓侯最后病死了。因此良医给人治病,选择病在表皮的时候开始治。这都是在问题处于萌芽状态就争取解决。事情的祸福也有处于表皮的时候,所以圣人尽早地处理它。
从前晋国的公子重耳出国流亡,经过郑国,郑国国君对他不礼貌。叔瞻进谏说:“这是一位贤德的公子,君主您应厚礼招待他,可以借此种下您的恩德。”郑国的国君不听从。叔瞻又进谏说:“您不能厚礼接待他,不如把他杀了,不要留有后患。”郑国的国君也不听从。等到晋国的公子回到晋国做了国君,发兵来讨伐郑国,把郑国打得大败,夺取了郑国八座城池。晋献公用垂棘产的璧玉向虞国借道去进攻虢国,虞国的大夫宫之奇向虞君进谏说:“不行。嘴唇没有了,牙齿会觉得寒冷,现在虞国和虢国相互救助,不是互相施受恩德。如果今天晋国消灭了虢国,明天一定会随之灭掉虞国。”虞国的国君不听从,接受了晋国的璧玉而借给晋国道路。晋国已夺取了虢国,返回后,又转过来灭掉了虞国。这两位进谏的臣子都是在事物处在萌芽状态去据理力争,但郑国和虞国的国君却不能采用他们的建议。这样看来叔瞻、宫之奇也就是虞国和郑国的扁鹊,而郑国和虞国的国君不听从他们的意见,因此郑国被打败,虞国被消灭。所以说:“当事情安定时还容易维持,当事情的征兆没有显露时还容易想办法。”
从前商纣王制作象牙筷子使箕子恐惧,认为象牙筷子一定不会用在粗陋的盛汤陶罐里,一定要用犀牛角和玉做的杯子;象牙筷子和玉制的杯子一定不会来吃豆类叶子熬出的浓汤,一定要用来品尝旄牛、大象和豹的幼体;品尝旄牛、象和豹的幼体一定不会穿着短小的粗布衣裳在茅草屋下进食,那么就会要求穿多层的华美丝衣,住大厦高楼。我害怕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对他的开端感到恐惧。过了五年,商纣王建起了挂满肉的园林,设置了烤肉用的炮烙,登上酒糟堆成的山丘,靠着蓄酒的池子,商纣王最终因此灭亡。所以箕子看到象牙筷子因而知道天下的灾祸。所以说:“看到事物的萌芽状态叫做明。”
勾践到吴国去服贱役,手执兵器做吴王夫差的马前卒,因此能在吴国的国都姑苏城杀死夫差。周文王在商纣王的用玉装饰的门前挨骂,脸色没有任何改变,周武王则在牧野活捉了商纣王。所以说:“保守柔弱才叫刚强。”越王勾践成就霸业不以做奴仆为苦恼,周武王据有天下不以当初父亲被骂为苦恼。所以说:“圣人之所以不苦恼,因为他不把那些事看成是苦恼的,所以他不苦恼。”
宋国有个乡下人得到了一块璞玉将它献给子罕,子罕不肯接受。乡下人说:“这是件宝物,应该成为君子的饰物,不应该为小人使用。”子罕说:“你把宝玉当成宝物,我把不接受你的宝玉当成宝物。”这是因为乡下人想得到玉,而子罕不想要玉。所以说:“把没有欲望当成欲望,不看重难得的财物。”
王寿背着书行走,在大路上遇到了徐冯。徐冯说:“事情,是人为的;而办事的行动产生于当时的需要,聪明的人做事没有固定不变的模式。书籍,是记载人的言论的;言论生于智慧,因此聪明的人不收藏古籍。现在你为什么偏要背着书走路呢?”于是王寿就听他的话焚烧了自己的书扬掉书的灰烬。所以有智慧的人不用空言说教,而聪明的人用不着藏书的小箱子。不言教、不藏书是众人都指责的错误,而王寿现在却重复这样的过错,这是把不学习书本上的记载当成学习。所以说:“把不学习作为学习,是回到众所指责的错误上去。”
事物有自己固有的形态,可以凭借这种形态加以引导。因为顺着万物的固有形态,所以静止的时候不失事物的本性,运动的时候能顺应事物的法则。宋国有个用象牙为君主雕刻楮叶的人,三年才雕成。雕刻而成的叶子的宽狭和上面的筋脉,微毛和细芒色泽丰富,混杂在真的楮叶中间人们难以分别。这个人最终因为雕刻楮叶有功在宋国享受俸禄。列子听说这件事后说:“让自然界三年生成一片叶子,那植物有叶子的就很少了。”因此不依据大自然提供的条件而凭个人的本领来行事,不顺应自然界的法则而表现一个人的智巧,这都是用三年雕出一片楮叶的行为。因而冬天耕种的庄稼,后稷不能使它多产;丰收之年长出很好的谷物,奴婢也不能叫它枯败。凭一个人的力量,那么后稷不能使它丰足;顺应自然法则,那么奴婢也能获得丰产。所以说:“依照万物的自然法则行事而不敢勉强去做。”
人的五官等孔穴,是精神的门窗。耳目的能力被声色所耗尽,精神被外貌所耗尽,因此心中就没有了主宰。心中失去了主宰,那么祸福即使如山丘一样大,也没有办法认识它。所以说:“不出门,就可以知道天下的事情;不从窗户向外看,就可以知道自然变化的法则。”这是说精神离不开其实质。
赵襄子向王子于期学习驾御车马,不久就和于期比赛驾车,三次和王子于期交换了马匹仍然落后。赵襄子说:“你教我驾车,技术还没有完全教给我吗?”于期回答说:“技术已经完全教给你了,但你在运用上却有错误。凡是驾车所要注意的:在于让马的身体安稳于车子,人的注意力和马的动作协调,然后才可以快速奔跑到达远方。现在你跑在后面了就想赶上我,跑在前面了又怕被我赶上。引导马在路上作远程赛跑,不是跑在前面,就是跑在后面,而你跑在前面与跑在后面注意力都在我身上,还哪有心思来调马?这就是你落后的原因。”白公胜考虑作乱,散朝回来,倒拿着马鞭结果马鞭的尖针刺穿了脸颊,血流到了地上他也不知道。郑国人听了以后说:“脸颊都忘记了,还有什么不能忘记呢?”所以说:“走得愈远,知道得愈少。”这是说人们的智虑全都围绕着远事在转,就会丢弃近处的事。因此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行动。远处的事和近处的事能同时考虑周到,所以说:“不行动就明白了。”远处的事和近处的事能同时看明白,所以说:“不看就明白了。”随着适当的时机办事,依靠客观条件立功,利用万物的特性而在上面获利,所以说:“不用去做而能成功。”
楚庄公执政三年,没有发布任何命令,没有实施任何行政措施。右司马侍候在王座旁边用隐语向楚庄王说:“有只鸟栖息在南方的山丘上,三年来从不展翅,不飞翔也不鸣叫,默默无声,这是怎么讲?”楚庄王说:“这只鸟三年不展翅,是想借此生长羽翼;不飞翔也不鸣叫,是要借此观察民众的态度。虽然它现在不飞翔,一旦飞翔就直冲云天;虽然它现在不鸣叫,一旦鸣叫就会惊动众人。你放心吧,我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过了半年,楚庄王便亲自处理政事。他废止的事情有十伯,他举办的事情有九件,诛杀了五位大臣,提拔了六位隐居的读书人,而楚国因此治理得很好。他兴兵讨伐齐国,在徐州打败了齐国的军队,在河雍战胜了晋国,在宋国会合诸侯,于是称霸天下。楚庄王不因小事妨害自己的长处,所以有大名声;不预先表露出自己的才能,因此能建立大功。所以说:“重大的器物最后才能制成,宏伟的乐章不轻易发出声响。”
楚庄王准备进攻越国,杜子劝谏说:“大王您要讨伐越国,这是这什么?”楚庄王说:“因为越国政治混乱而军队弱小。”杜子说:“我愚昧地替大王担忧。人的智慧就如眼睛,能看到百步以外但却不能看到自己的眼睫毛。大王自己的军队被秦国和晋国打败,丧失了数百里的土地,这是军队弱小的表现;庄蹻在楚国境内作乱而楚国的官吏不能禁止,这是政治混乱的表现。大王您国内的混乱弱小不在越国之下,但却想要进攻越国,这说明您的智慧如同眼睛一样。”楚庄王便停止了他的计划。因此认识事物的困难,不在于看清别人,而在于看清自己。所以说:“能自己认识自己才叫明察。”
子夏遇见曾参。曾参说:“你怎么变肥胖了?”子夏回答说:“打仗打胜了,所以肥胖了。”曾参说:“这是什么意思?”子夏说:“我在家里学习时看见前代圣王的义理,心中很敬仰;出门看到荣华富贵的快乐场面,心中又很羡慕。这两种态度在胸中交战,不知谁胜谁负,因此消瘦。现在先前圣贤的道理获胜了,因而肥胖了。”所以说一个人立志的困难,不在胜过别人,而在战胜自己。所以说:“能战胜自我就叫强。”
周文王有一块玉版,商纣王派胶鬲来索求,周文王不给;商纣王又派费仲来索求,就给了他。在为胶鬲是位贤臣而费仲是个奸佞之人。周文王不希望商朝贤德的人得志,因此就给了费仲。周文王把渭水边的姜太公提拔起来,是尊重他;而把玉版交给费仲,是想资助他这样的奸佞得志而扰乱商朝。所以说:“假如不尊重他的老师,不爱惜可以利用的条件,虽然聪明,却是大糊涂,这就叫做奥妙。”
3、简单心得
读《喻老》中的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解释《老子》,发现其中的道理真的很简单,只是我们在生活当中怎么会不懂得呢?越来越能证明我们是在退化了,越活越笨。。“大道至简”。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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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林上
1、查字、正音
说:“兑”是“説”和“悦”的本字。兑,甲骨文八,表示发音,参见“只”兄,念叨祝祷),表示念念有词,祝祷祈求。金文、篆文承续甲骨文字形。当“兑”的“为祈求而颂神许诺”动词本义消失后,篆文再加“言”(许诺)另造“説”代替。当“兑”引申出形容词“因祈求实现而深感快慰喜乐”之后,篆文再加“心”另造“悦”代替。造字本义:动词,为祈求而颂神许诺,讨好神灵。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言”写成,将篆文字形中的“兑”写成。楷书异体字将“兑”写成。《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说”,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言”简写成“讠”。古籍有时假借“説”代替“悦”,表示因祈求兑现而深感愉快满足。  
林:林,甲骨文木,树木,树),表示大量的、成排成片的树木。金文、篆文承续甲骨文字形。造字本义:名词,成片丛生的树木。隶书将篆文字形中的“木”写成。“木”是象形字,甲骨文像一株树,上部是枝下部是根;“本”是指事字,金文在树根部位加三点指事符号,表示树在地下的营养器官;“末”是指事字,金文在树梢部位加一点指事符号,表示尾端;“未”是象形字,甲骨文像树上枝桠重重,表示枝叶茂盛;“果”是象形字,甲骨文像树上结满球状实籽;“朱”是指事字,甲骨文在主杆部位加一点指事符号,表示树干;“林”是会义字,甲骨文像树连树的样子;“森”是会义字,甲骨文比“林”多一“木”,表示“森”为“大林”。
边侯:指楚国防守边界关卡的官吏。
逆:“屰”是“逆”的本字。屰,甲骨文是特殊指事字,是“大”(成年人)的倒写,表示倒行、逆行,与自己的行进方向相反。当“屰”作为单纯字件后,甲骨文再加“止”另造“逆”代替,或加“彳”(行进),或甲骨文加“辵”(行进),强调行进方向相反。金文承续甲骨文字形。篆文误将金文字形中倒写的“大”写成“大”字加一横造字本义:动词,双方方向相反地相向而行,与相从相反。隶化后楷书将篆文字形中的“辵”写成“走之底”,将篆文字形中的“屰”写成。古籍多以“逆”代替“屰”。
仞:古代计量高度的单位,八尺为一仞。
谒者:古代宫廷中主管通报传达的官。
2、翻译
        商汤已经攻克夏桀,而担心天下人说自己是为了贪图夏桀的江山,便把国家让给务光。但又恐怕务光会真的接受,就派人去劝说务光说:“商汤杀掉国家的君主而想把篡位的坏名声传给你,因此所天下让给你。”务光于是投河自杀。
        秦武王让甘茂在仆和行事两个官职中选取自己愿意担任的一个。孟卯对甘茂说:“您不如担任仆这个官职。您的特长,是出使诸侯。您虽担任仆,秦王仍然会让您去做使者的职事。这样您就佩带着仆的官印却担任使者,这是同时兼任两个官职啊。”
         子圉将孔子引见给宋国的太宰。孔子出来,子圉进去,向宋太宰问他对孔子的看法。太宰说:“我见过孔子之后,再看您就像跳蚤虱子一样微小了。我现在就要把他引见给我们宋国的国君。”子圉怕孔子被君主看重,于是对太宰说:“君主见到孔子之后,也会把您看成像跳蚤和虱子一样了。”太宰因此不再引见孔子去见宋国的君主了。
         魏惠王在臼里举行盟会,打算恢复名存实亡的周天子天下共主的地位。鼓喜对郑国的君主说:“君主您不要听他的。大国讨厌有一个天下的共主,小国认为有一个共主对他们有利。您如果和大国都不听他的,魏国怎么可能和小国一同恢复周天子的共主地位?”
         晋国人进攻邢国,齐桓公准备去救助邢国。鲍叔牙说:“太早了。邢国不灭亡,晋国就不会疲惫;晋国不疲惫,齐国的地位就不会显得重要。况且扶助那些处于危险中的国家的功德,不如恢复已灭亡的国家的功德大。您不如晚点去救助邢国而使它把晋国拖得疲惫不堪,对齐国真正有利。等到邢国灭亡之后再帮助它复国,那样名声才真正美好。”齐桓公便不去救助邢国了。
        伍子胥从楚国出逃,楚国的边关守吏抓住了他。伍子胥说:“楚王搜捕我,因为我手里有美珠。现在我已经把美珠弄丢了。我将会对楚王说:你抢去吞到脖子里去了。”守吏于是放了他。
        庆封在齐国作乱打算逃到越国去。他的族人对他说:“晋国近一些,为什么不到晋国去?”庆封说:“越国远一些,利于躲避灾难。”族人说:“改变你作乱的念头,居住在晋国就可以了;不改你作乱的念头,即使像越国那样远,难道就能安居了吗?”
         智伯向魏宣子索求土地,魏宣子不给。任章说:“为什么不给呢?”魏宣子说:“无缘无故来索取土地,所以我不给。”任章说:“无故索求土地,邻国一定会恐惧。他贪欲太大没有止境,天下一定全都恐惧他。您给他土地,智伯他一定会骄傲轻敌,邻国一定会因为害怕而互相亲近团结。凭相互亲近团结的军队对待轻视他国的敌人,那么智伯的寿命主不长了。《周书》上说:‘将要打败他,必定先姑且辅助他;想要夺取它,一定先要姑且给予他。’您不如给智伯土地而使他骄傲。况且您为什么放弃天下共同来对付智伯的机会,而单独把我们魏氏作为智伯的靶子呢?”魏宣子说:“好。”就给了智伯一个有万户人口的城邑。智伯非常高兴,趁机向赵氏索要土地,赵氏不给,智伯因而围攻赵氏的封邑晋阳。韩、魏两家在晋阳城外反戈,赵氏在晋阳城内接应,智伯于是灭亡。
         秦康公花了三年时间来修筑游乐的高台。楚国人发动军队,准备派兵攻击齐国。任妄说:“饥荒会招来兵祸,疾疫会招来兵祸,劳役会招来兵祸,政治混乱会招来兵祸。您修筑高高的土台花了三年时间,现在楚国发动军队准备攻打齐国,下臣我担心他们攻打齐国只是虚张声势,而把袭击秦国作为实际目标,不如提防他们。”秦国派兵防守东部边界,楚国人停止了行动。
         齐国进攻宋国,宋国派臧孙子往南方到楚国求救。楚国人非常高兴,答应救援宋国,极力鼓励他们坚守。臧孙子忧心忡忡地返回。他的马车夫说:“您向楚国求救得到 允诺,现在您脸上有忧色,是什么原因?”臧孙子说:“宋国小齐国大。救了弱小的宋国而得罪了强大的齐国,这是使人感到忧虑的事情,而楚王很高兴,这一定是为了坚守我国抗齐的决心。我国坚决抵抗而齐国就会疲惫,这是楚国的利益所在。”臧孙子于是回国。齐国攻下了宋国五座城池楚 国的救援却还没到。
         魏文侯向赵国借道去攻打中山国,赵肃侯打算不允许。赵刻说:“国君您错了。魏国攻打中山国不能攻下,那么魏国一定会疲惫。魏国疲惫,其地位就降低,魏国的地位下降赵国就显得重要。魏国攻打中山国,一定不能赵过赵国而据有中山国。这样出兵攻打中山国的是魏国,而获得中山国土地的是赵国。君王您一定要答应他们。答应他们则会使他们非常高兴,他们将会知道您是想从他们那里得到好处,一定会停止行动。您不如借给他们过道,而表现出不得已。”
         鸱夷子皮侍奉田成子。田成子离开齐国,逃跑到燕国去,鸱夷子皮背着出入国境的文牒跟随其后。到达望邑,鸱夷子皮说:“您难道不曾听说干涸池塘里的蛇吗?池塘干涸了,蛇群准备搬迁。有一条小蛇对大蛇说:‘您在前面走我跟随在后面,人们会认为是在行走的蛇,一定会有人杀了您。不如你我嘴叨着嘴背着我行走,人们一定会认为我是神君。’于是便互相用嘴叨着背负着在大道上行走。人们都避开这两条蛇,说:‘这是神君。’现在您样子华美而我样子丑陋。把您作为我的上客,人家只会把您看成中等国家的君主;把您作为我的使者,人家会把您当成大国的卿相。您不如做我的舍人。”田成子因而背着出入国境的文牒跟随在鸱夷子皮的后面。到了客店,店主人招待他们特别恭敬,并给他们献上酒肉。
         有个温邑人到东周的都城去,都城的守门人不接纳他。问他说:“你是外地的客人吗?”这个人回答说:“是主人。”问他同住一条街巷的人但不认识,守城的官吏就把他囚禁起来了。东周国君派人问他说:“你不是东周都城人,但却自称不是外地客人,这是为什么?”这个人回答说:“我从小背诵的《诗经》上面说:‘普天之下,没有什么地方不是周王的土地;从陆地到海边,没有人不是周王的臣民。’现在国君,您是周天子,那么我就是天子的臣民。难道有做天子臣民而又成为他的客人的道理吗?所以我说我是主人。”君主派来的人便把他放了。
         韩宣王对樛留说:“我想要同时重用公仲朋和公叔伯婴,可以吗?”樛留回答说:“不可以。晋国任用六卿而国家被瓜分,齐简公任用田成子和阚止而被杀,魏国同时任用公孙衍和张仪而丢失了河西地区。现在大王您同时任用公仲朋和公叔伯婴,他们中力量大的就会结成私党,力量小的会借用其他诸侯国的势力。群臣中有人在国内树立私党对君主傲慢,有人交结外敌来分割土地,那么大王的国家就危险了。”
         绍绩昧醉酒后睡觉丢失了他的皮衣。宋国的君主说:“醉酒足以丢失皮衣吗?”绍绩昧回答说:“夏桀因为醉酒而丢了国家,而《康诰》说‘不要常常喝酒’;彝酒,就是常常喝酒。常常喝酒,天子就会失掉天下,一般民众就会丧失性命。”
         管仲、隰朋跟随齐桓公前去攻打孤竹国,春天去冬天回,迷失了道路。管仲说:“老马的智慧可以利用。”便放开老马在前面走自己跟随在后面,结果找到了路。走到山里时没有了饮水,隰朋说:“蚂蚁冬天住在山的南面,夏天住在山的北面。蚂蚁洞口的土堆高一寸而地下八就有水。”便沿蚂蚁洞掘地,终于找到了水。凭着管仲的聪明和隰朋的才智,遇到他们所不知道的问题,不以把老马和蚂蚁当成老师为难。现在的人不懂得用他们愚笨的心去学习圣人的智慧,不也是错误吗?
        有人献给楚王长生不死的仙药,传递官拿着药往宫里去。君主的武职侍从问道:“可以吃吗?”传递官说:“可以。”武职侍从便夺过药吃掉了。楚王非常生气,派人来杀这名武职侍从。这名武职侍从让人去劝说楚王:“我问传递官,他说‘可以吃’,我因此就吃掉了,这说明我没有罪而罪过在传递官。况且那位客人献的是长生不死的仙药,我吃掉了仙药而大王杀了我,这说明那仙药是死药,这是客人欺骗大王。您杀死没有罪的人而只证明客人在欺骗大王,还不如放了我。”楚王于是就没有杀他。
        田驷欺骗邹国的国君,邹国国君准备派人杀掉他。田驷害怕,告诉了惠施。惠施拜见邹国国君说:“如果有人来见您,就闭着一只眼睛,您怎么办?”邹国国君说:“我一定杀了他。”惠子说:“如果是一位瞎子,两只眼睛都闭着,您为什么不杀他?”邹国国君说:“他是不能不两只眼睛都闭着。”惠施说:“田驷这个人在东边欺骗齐王,在南边欺骗楚王。田驷对欺骗人这个行为,就像瞎子不能不闭眼睛一样是出于天性,您何必怨恨他?”邹国国君便不再派人去杀田驷了。
        鲁穆公派自己的儿子们有的到晋国去做官,有的到楚国去做官。犁鉏说:“从越国借人来救溺水的孩子,越人虽然很会游水,但溺水的孩子一定不会得救。失了火而后从海里取水来救火,海水虽然很多,火一定不会被泼灭,因为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晋国和楚国虽然强大,但齐国这个敌国是鲁国的近邻,鲁国的患难恐怕救不了吧!”
        严遂和西周君主不和,西周君主很忧虑这件事。冯沮说:“严遂任相,而韩傀受到韩国君主的器重。不如对韩傀行刺,那么韩国君主一定会认为是严遂干的。”
        张谴任韩国的相,病重将死。公乘无正揣了三十块金币前去探望。过了一天,韩国君主问张谴说:“如果您死了,叫谁来代替您呢?”张谴回答说:“公乘无正重视法治而敬畏君主,尽管如此,他不如公子食我得民心。”张谴死后,韩国君主便任用公乘无正为相。
        乐羊担任魏国将领进攻中山国,他的儿子在中山国。中山国的君主烹杀了他的儿子送来他儿子的肉汁,乐羊坐在军帐中吃下这些肉汁,吃完了一杯。魏文侯对堵师赞说:“乐羊为了我的缘故而吃下了他儿子的肉。”堵师赞回答说:“他的儿子都能吃下,还有谁不能吃?”乐羊从中山国作战回来,魏文侯奖赏了他的军功而怀疑他的用心。孟孙氏从前猎获到一头小鹿,让秦西巴带上它回家,小鹿的母亲跟在后边啼哭。秦西巴不忍心母鹿的哀啼而把小鹿放回了母鹿身边。孟孙氏回来后,到秦西巴那里索要小鹿。秦西巴回答说:“我不忍心而将它放回到了母鹿身边。”孟孙氏非常生气,把他赶跑了。过了三个月,又召回秦西巴让他做自己儿子的师傅。孟孙氏的车夫说:“您过去将他治罪,现在又召回来做您儿子的师傅,这是为什么?”孟孙氏说:“他对小鹿都不忍心,何况对我的儿子呢?”所以说:“智巧和诈伪不如笨拙和诚实。”乐羊因为有功而被怀疑,秦西巴因为有罪而更受信任。
        曾从子,是善于鉴别剑的人。卫国国君怨恨吴国国王。曾从子说:“吴王喜好剑,我是位鉴别剑的工人。我请求去给吴王鉴别剑,拔出剑来给吴王看,借机你把他杀了。”卫国国君说:“你之所以这样做,不是因为义,而是为了利。吴国强大而富足,卫国弱小而贫困。你一定要去,我恐怕你被吴王利用来对付我。”于是把他赶跑了。
         商纣王制作象牙筷子而箕子深感恐惧,认为象牙筷子一定不会再用陶罐来盛汤,而一定会用犀牛角和美玉制作的杯子;美玉的杯子和象牙做的筷子,一定会用来吃牦毛、大象和豹的未出生的幼体这类珍贵的食物;吃牦牛、大象和豹未出生的幼体这类珍贵的食物一定不会再穿粗布短衫住在茅草屋下,而一定会穿上九层锦绣,住在高大的台基、宽广的大厦之上。按照这个标准追求下去,那么普天下的东西也不足以供他享受。圣人见到微小的现象就知道它的萌芽,看到事情的开端就能预知它的结果,所以他看到商纣王使用象牙筷子就感到恐惧,知道普天下的东西也不足以供他享受。
        周公旦已经战胜了商朝,准备攻打商盖。辛公甲说:“大国难以攻下,小国容易征服。不如用先征服小国的办法来威胁大国。”于是进攻居住于准水流域的九夷,结果商盖也就臣服了。
         商纣王不分昼夜地饮酒,寻欢作乐忘记了时日,询问身边的侍从,身边的侍从都不知道。便派人去问箕子。箕子对自己的随从说:“做一国之主而使全国人都忘记了日期,这个国家恐怕是危险了。全国人都不知道日期而我一个知道日期,那我恐怕就危险了。”便用喝醉了酒做托辞说不知道。
        有个鲁国人很会织草鞋,妻子会纺织生绢,打算迁往越国去。有人对他说:“你一定会陷于困窘。”鲁人说:“为什么呢?”这个人说:“草鞋的作用是为了穿在脚上,但越国人却光着脚走路,生绢做的帽子是为了戴在头上,而越人却披散着头发。凭你的长处,到用不着它的国家去活动,要想不困窘,怎么可能呢?”
         陈轸受到魏王的尊重。惠子说:“一定要好好侍奉君主身边的人。杨树,横栽着能活,倒插着能活,折断了再栽上它又能活。然而使古个人栽一个人拔,就没有活的杨树了。至于用十个人的力量,栽容易成活的树木而抵不住一个人的拔,这是什么原因?是因为栽种它难而拔掉它容易。你虽然善于在魏王那里建立自己,但想要赶跑你的人很多,你一定危险了。”
         鲁国的季孙氏刚刚弑杀了鲁国的君主,吴起便入朝做官。有人对吴起说:“人死的时候,刚死的时候流血,血流尽后便皮肉枯缩,皮肉枯缩后就成为残骸而化为尘土。等到化为了尘土,就不能作怪了。现在季孙氏就像人刚刚死去开始流血,他后面的变化恐怕还不可知吧。”吴起因而离开鲁国去了魏国。
        隰斯弥去会见田成子,田成子和他一同登上高台四面眺望。三面都一览无余,向南眺望,隰斯弥家的树遮蔽了视线。田成子也没有说话。隰斯弥回到家里,派人去砍树。斧头刚砍了几道口子,隰斯弥就制止了砍伐。他身边的随从说:“你怎么变得这样快?”隰斯弥说:“古时的谚语有这样的话:‘视力能看到潭里的鱼不吉利。’田成子将要做大事,我显示出我知道他的隐蔽,我就一定危险了。不砍掉我家园里的树,没有什么过错;知道了他人所不愿说的秘密,这个罪过可就大了。”于是就不砍树了。
         杨朱经过宋国东部的一家客店。店主人有两个妾,那个长得丑的受尊重,而长得美的被轻贱。杨朱询问其中的原因。客店的主人回答说:“长得美的自以为美,我不觉得她漂亮;长得丑的自以为丑,我不觉得她丑。”杨朱对他的弟子说:“做贤德的事而去掉自以为贤德的念头,到哪里会不受赞美?”
         有个卫国人嫁女儿而教导她说:“一定要私下积攒财物。做人家的妻子被休回娘家,是平常的事;而终生在一起,则是侥幸的事。”他的女儿因而私下积聚财物,她的婆婆因为她私下积攒很多财物而将她休了。这个卫人的女儿所带回来的财物,加倍地超过了他给女儿的嫁妆。这个父亲不后悔自己教育女儿的错误,而自以为增加财富很聪明。现在处在官位上的臣子,都是这类人。
         鲁丹三次游说中山国的君主而不被接受,于是散发五十金侍奉君主身边的侍从。再次去拜见中山国君主,没开口说话,君主就赐给他酒食。鲁丹从宫中出来,没有返回馆舍,就离开了中山国。他的马车夫说:“你回过头再去谒见时,君主才开始和我们交好,为什么要离开呢?”鲁丹说:“因为别人的话而对我好,也一定会因为别人的话加罪于我。”还没有走出国境,中山国的公子就中伤他说:“他是为赵国侦探中山国的。”中山国的君主便搜捕他治了他的罪。
         田伯鼎喜欢养士因而挽救了他的君主,白公胜喜欢供养士人却在楚国作乱。他们的喜好养士是一样的,他们养士的目的则不相同。公孙友自己砍掉脚而使百里奚获得了秦穆公的尊贵,竖刁自宫而谄媚齐桓公。这两个人对自己用刑是相同的,但他们对自己用刑的目的则不同。惠施说:“疯子朝东跑,追赶他的人也向东跑。他们都朝东跑是相同的,他们朝东跑的原因则不同。所以说:对于做同样事情的人,不能不考察他们不同的动机。”
3、简单心得
《说林上》里面所讲的故事包括政治、经济、军事、外交、哲学等几个方面的阴谋与权术的故事,在我的认知当中,这些都是属于反面教材,以反面教材的形式来告诫后人。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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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林下
1、查字、正音
刻削:指雕刻艺术。
虺:古书上说的一种毒蛇。
柙:关野兽的木笼子。
奥:正室的西南角,古时为坐席的尊位。
谒者:掌传达的官。
2、翻译
       伯乐教两个人认识用后蹄踢人的烈马。有一个人先出了一匹这样的烈马。另一个人从后面去抚摸它,抚摸了三次马屁股而这匹马并不踢人。这个人自以为选错了。另一个人说:“不是你认错了马。这是因为这匹马的前腿的筋骨跌伤膝部肿大。那些用后蹄踢人的马,抬起后腿就要用前腿支撑身体,这匹马前腿的膝部肿大不能支撑身体了,所以后腿就不能抬起起来了。你善于识别用后腿踢人的烈马而不懂得马的前腿膝部肿大不能支撑身体。”凡事都有一定的发生根源,但马因为前腿膝部肿大而不能支撑身体这样的道理,却只有聪明的人才知道。惠施说:“把猿关在木笼子里,那么它与猪也没有什么不同。”这是因为情势不利于它,不是它施展才能的地方。
         卫将军文子去见曾参,曾参不起身请文子入座,自己却端坐在座席的尊位上。文子对自己的马车夫说:“曾参,是一个多么愚蠢的人啊!如果把我当成君子,对君子怎么可以不尊敬呢?如果把我当成残暴的人,对残暴失怎么可能侮辱呢?曾参不遭到杀身之祸,那算他命好。”
         有一种青黑羽毛的鸟,头大而秃尾,如果到河边去饮水,就会栽进河里,便要另一只鸟衔着它的羽毛才能够饮水。人有欲望不能得到满足的,不能不寻求伙伴来帮助自己。
         鳝鱼形状像蛇,蚕的形状像毛虫。人看到蛇就会惊恐,看见毛虫就会汗毛竖起。捕鱼者抓鳝鱼,妇女拾蚕,因为利益所在,都变成了勇敢的孟贲、专诸。
        伯乐教自己所憎恶的人识别千里马,教自己喜欢的人识别普通的马。千里马很少见,识别这种马获利慢;普通的马天天都有买卖,识别这种马获利快。这就是《周书》上所说的“把适用于一时一事的话当成普通的原则来使用,这也是一种迷惑”。
        桓赫说:“雕刻的原则,雕鼻子不如先雕大一些,眼睛不如先雕小一些。鼻子雕大了可以改小,雕小了则不能变大;眼睛雕小了可以改大,雕大了则不变小。”办事也是这样的。做的事如果事后可以补救,那事情就很少失败了。
        崇侯、恶来知道不顺从商纣王要被诛杀,但预见不到周武王会灭掉纣王。比干、伍子胥知道他们的君主一定会灭亡,但不知道自己会被杀死。所以说:“崇侯、恶来知道君主的心理却不知道国事的兴废,比干、伍子胥积压物资国家的兴亡却不知道君主的心理。”圣人应该是两者兼备的。
         宋国的太宰地位尊贵而处事专断。季子准备去见宋国的国君,梁子听到这个消息后说:“你说时一定会像与国君、太宰坐在一起时一样吗?如果不是这样,恐怕你免不了杀身之祸。”季子于是就说了一些注重养生而看轻国家的话。
         杨朱的北北杨布穿着白色的衣服出去。天下雨,他脱下白色的衣服,穿上黑色的衣服回来,他家里的狗不认识对他乱叫。杨布很生气,要打狗。杨朱说:“你不要打它,你也是这样的。如果前些日子你的狗出去是白色的,变成黑色而回,你难道会不感到奇怪吗?”
        惠施说:“后羿拿着拉弦的决戴上皮袖套,举起弓来牵引着射箭用的扳机,边远地方的陌生人也会争着为他举箭靶。小孩子套上袖套来拉弓,慈母也要躲进屋里关上门。”所以说:“一定能射中目标,那么越人也不会怀疑后羿;不一定能射中目标,那么慈母也会逃避拉弓的小孩子。”
         齐桓公问管仲:“富有边际吗?”管仲回答说:“水的边际,就是没有水的地方;富的边际,就是富到已经满足的地步了。人不能自己在满足的地方停止,那么就没有富足的边际吧!”
        宋国有个富商叫监止子的,和别人争着购买一块价值百金的璞玉,假装失手摔坏了璞玉,赔了主人百金,回家后让修好毁坏后留下的痕迹,卖出去获得了千镒黄金。事情有做了而失败的,因而认为不做的好,那是只看到了赔本的时候。
         有个想凭自己驾驭车马的技能而求见楚王的人,很多养马的人嫉妒他。他便说:“我能追击奔跑的鹿。”见到楚王。楚王驾驭车马,赶不上鹿;他自己驾驭车马,就赶上鹿了。楚王称赞他驾驭车马的技能,他这才说明那些马夫嫉妒他。
        楚国命公孙朝率师灭陈。老年人差别他说:“晋国强大,不能不小心。”公孙朝说:“老人家有什么可担忧的?我替您打败晋国。”老年人说:“可以。我将在陈国都城的南门外搭一座小房子。”公孙朝说:“这是为什么?”老年人说:“我这是笑勾践。做人办事是这样的容易,他为什么却独要勤勤恳恳遭受十年的艰难呢?”
        尧将天下让给许由,许由逃避尧的禅让,住宿在一个普通人家,这家人把自己的皮帽子藏起来怕许由偷走。许由能抛弃开下而这家人却把自己的皮帽藏起来,这是不了解许由的缘故。
        三只虱子互相争辩,一只虱子从旁边经过,说:“你们吵吵嚷嚷争些什么?”三只虱子说:“在争猪身上肥膄的地方。”路过的那只虱子说:“你们也不怕腊祭到来而烤猪的茅草在燃烧,你们又何必在这上面计较呢?”这三只虱子便聚在一起吸食母猪身上的血。母猪消瘦了,人们就不杀它了。
         虫中有一种毒蛇,一个身体两张嘴,为了争食而互相撕咬。于是互相残杀,结果自己杀死了自己。人臣之间争权夺利而致使国家灭亡的,都像一个身子长着两张嘴的蛇一样。
         宫墙涂上白色,器具用水冲洗,就洁净了。人修身处世也是这样,到了没有需要洗涤和涂白的地步,那么过错就很少了。
        公子纠将要作乱,齐桓公派使者去观察他的动静。使者报告说:“公子纠笑得不快乐,看见东西如同没看见,一定会作乱。”齐桓公便让鲁国人把公子纠杀了。
         公孙弘剪断了头发做了越王的随从,公孙喜派人和他绝交,说:“我不与你做兄弟了。”公孙弘说:“我剪断头发,而你冒断头的危险替人带兵打仗,我将怎么说你呢?”周南那场战斗中,公孙喜战死在那里。
         有个与凶悍的人作邻居的人,想卖掉宅子而避开他。有人对他说:“这个凶暴的人将要恶贯满盈了,你姑且等待一下。”这个人回答说:“我担心他会用我来满他的恶贯。”于是离开了那个凶暴的人。所以说:“事情出现了危险的兆头,不是可以拖延的。”
         孔子对他的弟子说:“谁能劝阻子西沽名钓誉呢?”子贡说:“我可以。”子贡便去劝阻子西,不再怀疑子西还会沽名钓誉。孔子说:“胸情宽广啊,不被利益诱惑!品德纯洁啊,人的本性不变!曲的就是曲的,直的就是直的。”孔子说:“子西免不了会遭灾的。”白公发动叛乱的时候,子西死于叛乱。所以说:“行为刚直的人会屈从于个人的欲望。”
        晋国的中行文子出逃,从县城里经过。他的随从说:“这个县里的啬夫,是在您的手下做过事的旧人。您干嘛不在啬夫家里休息,暂且等待您后面随行的车辆?”中行文子说:“我曾喜爱音乐,这个人就赠送给我响亮的琴;我喜好玉佩,这个人就送给我玉环;这是助长我的过错。以求得我对他的好感的人,我担心他会把我作为礼物求得别人的容纳。”便离开了这个县里的啬夫。这位啬夫果然没收了中行文子的两辆在后面的随从车辆把它们献给了他的主子。
         周趮对宫他说:“替我告诉齐王说:用齐国的力量帮我在魏国取得权位,让我拿魏国侍奉齐王。”宫他说:“不可以,这样就向齐王暴露了你在魏国没有权位。齐王一定不会资助在魏国没有权位的人,而因此和在魏国有权位的人结怨。你不如说:‘依大王的要求,我请求拿魏国来听命于大王。’齐王一琮会认为你在魏国有权位,一定会依从你。这样你便有了齐国的帮助,因而在齐国和魏国都有了权位。”
         白圭对宋国的大尹说:“君主长大以后自己掌管政事,您就没事可干了。现在君主年幼追求名声,不如让楚国来祝贺君主的孝顺,那么君主就不会夺您的权位,而会极大敬重您,而您将会长期在宋国掌权。”
         管仲、鲍叔互相商议说:“齐国的君主很昏乱,必定会失掉江山。齐国国君的那些儿子值得辅佐的,不是公子纠,就是公子小白。我与你每人侍奉一位公子,谁先官位亨达就提携另一个人。”管仲就追随公子纠,鲍叔追随公子小白。齐国人果然杀掉他们原来的君主。公子小白先进入齐国做了国君,鲁国人拘禁起管仲将他送回了齐国,鲍叔向齐桓公推荐管仲,齐桓公于是任用管仲为相。所以谚语说:“巫咸虽然善于祷告,但不能为自己祓除灾祸;扁鹊虽然善于治病,但不能用石针为自己除病。”凭着管仲这样的聪明还需要鲍叔的帮助,这就是俗谚所说的“奴隶自己卖皮衣卖不掉,士人自称善于辩说而无人相信”的情况。
         楚王进攻吴国,吴国派沮卫、蹷融用酒食慰劳楚军,楚国将军说:“把他们绑起来,杀了去祭鼓。”问沮卫、蹷融说:“你们来的时候,占卜过没有?”沮卫、蹷融回答说:“占卜过了。”“你们占卜得的吉兆吗?”回答说:“是吉兆。”楚国人说:“现在我们楚国人将要用你们祭鼓,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这正是占卜为吉兆的原因。吴国派我们来,本来就是为了看你们的将军发怒的。你们将军不发怒,我们的军队就会懈怠。现在楚国将军杀了我们两们使臣,那么吴国一定会提高警惕而加强防守。国家的占卜,不是为了一个人占卜。杀了一个使臣而使一个国家得以保存,这不叫吉兆,叫什么呢?况且死了的人如果没有知觉,那么你们用我们来祭鼓就没有益处;如果死人有知,我们将在吴楚交战之时,使你们的鼓没有声音。”楚国人因此没有杀他们。
         智伯瑶将进攻仇由而道路艰难不通,就铸造了一口大钟赠送给仇由国的君主。仇由国的君主非常高兴,修通了道路准备接受大钟。大臣赤章曼枝说:“不行!这是小国侍奉大国的行为,而现在大国用它赠送小国,它的军队一定会跟着到来,不能接受它。”仇由的君主不听从,结果接受了大钟。赤章曼枝因此把车毂截短了赶路,逃到了齐国,七个月后仇由国便灭亡了。
         越国已经战胜了吴国,又向楚国借兵来进攻晋国。楚国的左史倚相对楚王说:“越国打败吴国,豪杰之士战死,精锐之卒耗尽,武器装备破损。现在又借兵去进攻晋国,这是向我显示它还不疲敝。不如起兵和越国共同瓜分吴国。”楚王说:“好。”趁机起兵跟踪越军。越王很生气,将要进攻楚军。越国的大夫文种说:“不行。我国豪杰之士战死,正品装备残破。我们与楚国交战,一定不能取胜,不如贿赂他们。”便割让了露山以北五百里土地给楚国。
         楚国进攻陈国,吴国去解救,吴、楚两军相距三十里。下了十天雨,夜晚天晴。楚国的左史倚相对子期说:“下了十天雨,盔甲和兵器都聚集在一起放着。吴国的军队一定会来,不如防备他们。”于时摆开阵势。阵势不没摆好吴国人就来了,看到楚国人摆开了阵势便退回去。左史倚相说:“吴国人来回跑了六十里,他们的当官的一定在休息,当兵的一定在吃饭。我们行军三十里去攻击它,一定能打败它。”便跟踪追击,结果打败了吴军。
         韩国、赵国相互为敌,韩国的君主向魏国借兵说:“希望借军队来讨伐赵国。”魏文侯说:“我和赵国是兄弟国家,不能够听从你的要求。”赵国又来向魏国借兵进攻韩国,魏文侯说:“我和韩国是兄弟国家,不敢听从你的命令。”两个国家借不到军队,忿恨地回去了。事后知道魏文侯是用这种方式来使两国和解,便都来朝拜魏文侯。
         齐国攻打鲁国,向鲁国索要谗鼎,鲁国拿了一个假的送去。齐国人说:“这是假的。”鲁国人说:“这是真品。”齐国人说:“让乐正子春来,我们就相信你的话。”鲁国的国君请乐正子春前往,乐正子春说:“为什么不拿真的送去呢?”鲁国的国君说:“我舍不得谗鼎。”乐正子春回答说:“我也爱惜我的信誉。”
         韩咎被立为韩国的国君,事情还没有定下来。韩咎的弟弟在西周的王城,西周人想使他地位尊显,又担心韩咎不能立为君主。綦毋恢说:“不如用百辆兵车把他送回。韩咎能立为君主,就说是给他弟弟做警卫的;不能立为君主,就说是来向韩国献贼来的。”
         靖郭君将要在薛地筑城,很多门客都因此劝谏。靖郭君对传达官说:“不要为他们通报。”齐国有个请求拜见的人说:“我请求只说三个字而已。超过了三个字,请将我煮死。”靖郭君便接见了他。这个人小步快跑过来说:“海大鱼。”说完就回头跑。靖郭君说:“我想听你把意思讲完。”这个客人说:“我不敢拿生死来开玩笑。”靖郭君说:“希望您能给我详细说说。”客人回答说:“您听说过大鱼吗?网捕不住它,生丝绳也拖不住它,但是任性乱游而离开了水,蝼蚁也可以在它身上为所欲为。现在齐国就是您的海。您长久地控制齐国,又要薛城干什么?您如果失掉了齐国,即使薛城高到天上去,也没有益处。”靖郭君说:“讲得好。”便停止了修筑薛城,不把薛作为自己的城邑了。
         楚王的弟弟在秦国,秦国不放回他。中射之士说:“给我百金,我能让他离开秦国。”于是楚王就让他装载了百金到晋国去,拜见叔向说:“楚王的弟弟在秦国,秦国不放他出来。请求给叔向大人您百金来帮助想办法。”叔向接受了百金,因而引荐他去见晋平公说:“可以在壶丘筑城了。”晋平公说:“为什么?”叔向回答说:“楚王的弟弟在秦国,秦国不放他出来,这是秦国憎恶楚国,一定不敢禁止我国在壶丘筑城。如果他们禁止我们,我们就说:‘替我们把楚王的弟弟放出来,我们就不筑城了。’他们如果放人,我们可以获得楚国的感恩;他们如果不放,这是他们始终憎恶楚国,一定不敢禁止我们在壶丘筑城。”晋平公说:“好。”便在壶丘筑城。对秦国的君主说:“把楚王的弟弟放出来,我们就不再筑城了。”秦国于是放出了楚王的弟弟。楚王非常高兴,用百镒纯金赠送给晋国以表感激。
         吴王阖庐攻打楚国郢都,战斗多次取胜,问伍子胥说:“可以退兵了吗?”伍子胥回答说:“要淹死别人的人只让被淹者喝一次水就停下,就不会成功,因为中途停止了。不如趁机将他沉入水底。”
         郑国有个人的儿子,即将出去做官,对他的家里人说:“一定要把坏了的墙修筑起来,这个地方不修好,别人将会来偷窃。”这家人的街坊也这样说。没有及时修筑,果然有人进来偷了这家的东西。这个郑国人认为他的儿子聪明,而把告诉他应修墙的街坊当成是盗贼。
3、简单心得
守住自己的心,不被邪所牵引。“人不能自止于足,而亡其富之涯乎!”“直于行者曲于欲”。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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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行
1、查字、正音
道:客观规则。这里指法术。
韦:熟牛皮。这里指柔韧的皮带。
2、翻译
        古人的眼睛不能看见自己的面孔,所以要用镜子来照自己的面容;智力缺乏自知之明,所以要用道术来端正自己。因此镜子没有照出毛病的罪过,道不会因暴露过失而受到怨恨。眼睛如果失去了镜子,就无法修整胡须和眉毛;人如果失去了道的指导,就无法分辨出是非。西门豹生性急躁,所以要佩带柔韧的皮带提醒自己从容沉着;董安于心性迟缓,所以要佩带绷紧的弓弦策励自己明快敏捷。因此能用多余的补充不足的、用长的来接短的就称得上是英明的君主。
        天下有三种必然之理:一是智慧总有不能办成的事情,二是力气总有举不起来的东西,三是实力再强也有不能战胜的对手。所以即使有尧那样的智慧而没有众人的帮助,也不能建立大功;即使有乌获那样的强大力量而没有别人的帮助,也不能把自己举起来;即使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猛而没有法术的指导,也不能长久取胜。所以形势总有不能具备的,事情总有不能办到的。所以乌获把千钧看得很轻而以自己的重量为重,不是他的身体比千钧还重,而是客观不便于他举起自己。离朱易于看到百步之外的事物而难以看到自己的眉毛和睫毛,不是百步之外的距离近而眉毛和睫毛远,自然的法则不允许这样。所以英明的君主不能使乌获因不能举起自己而狼狈,不能使离朱因不能看到自己的面容而困窘。根据可以成功的形势,找出容易成功的法则,所以用力少而功名可以建立。月亮有圆有缺,事情有利有害,事物有生有死,君主对这三种变化表现出喜怒感情,那么坚贞之士就会和他离心离德了。圣贤的道术十分深远。所以英明的君主观察人,而不使人来观察自己。懂得尧也不能独自成功,乌获不能举起自己,孟贲、夏育不能胜过自己,用法术来观察臣下,那么观行之道就尽在其中了。
3、简单心得
明主:以有余补不足、以长续短。
目短于自见,故以镜观面;智短于自知,故以道正己。目失镜,则无以正须眉;身失道,则无以知迷惑。人没有自知之明的时候,用道术来端正自己。
必然之理:一曰智有所不能立,二曰力有所不能举,三曰强有所不能胜。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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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3-12 19:03: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陈慧Michelle 于 2022-3-12 19:04 编辑

第九周

本周任务:安危、守道、用人、功名、大体
查字正音、翻译、简单心得、朗读

安危
1、查字、正音
乘:兵车,包括一车四马。
伛【】:曲背,弯腰。
忠:通“衷”,适合。
2、翻译
       使国家安定的办法有七种,使国家危乱的途径有六种。
        使国家安定的办法:一是赏罚要根据是非而定,二是祸福要根据行为的病善恶而获得,三是生死要根据法律的规定而决定,四是判断臣民要根据各人实际的贤和不肖而不凭君主个人的爱憎,五是用人只根据其本人的愚蠢或智慧而不考虑别人的诽谤或赞美,六是衡量事物要有标准而不是随意猜想,七是要守信用而不欺骗。
        使国家危乱的途径:一是斫削木材偏到准绳以内(徇私枉法),二是锯断木材偏到了规则之外(任意裁决),三是以别人的祸害为利,四是以别人的灾祸为乐,五是危害别人的平安生活,六是对自己所亲爱的人不亲近、所厌恶的人不疏远。像这样,人们就失去了乐于生存的前提,而忘记了看重生命的原因。人们不乐于生存,那么君主就不会受到尊重;不把死亡看得很重,那么法令就无法推行。
         使天下的人都能在国家的法制规定内尽情发挥自己的才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充分施展才干,用来打仗就能取胜,用来治国就能平安。治理国家能使人乐于在做合法的事情中生活,爱惜生命而不去做违法的事,这样就坏人少而好人多。所以国家就能够长久存在,永久平安。逃奔的车子上没有孔子这样的智士,倾覆的船只下没有伯夷这样的廉士。所以说法令就是国家的船和车。安定那么智士廉士就会产生,危乱则争夺贪鄙就会涌现。所以使国家安定的办法,就如人饿了要吃饭,冷了要穿衣,不必发布命令人自然就会去做。先王把治国的道理写在竹帛上,由于它的道理顺应了自然的要求,所以后世信服。假如让人去掉不饥不寒的自然要求,即使是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也做不到;违背了客观的需要,即使沿先王之道也行不通。如果强制连勇士也做不到的事,那么君主就不能安宁。君主以无厌的贪欲向已被搜刮干净的民众索求,那么 民众就会回答说:“我一无所有了”;一无所有,民众就会轻视法令。法令是用来维系国家的,而民众轻视它,那么君主的功业就不能建立,而名声也无法成就。
        听说古代扁鹊给人治病,用刀刺人的骨头;圣明的人治理国家,用忠言来刺激人的听觉。刺人的骨头,因此身体虽有小的疼痛但可获得长远的利益;刺激听觉,因此心里虽然有小的不快但国家却可获得长久的福利。所以病人的好处要在忍痛中获得,勇猛刚毅的君主要为得到福利而听逆耳的话。病人忍住疼痛,所以扁鹊能充分发挥他的技巧;君主能听逆耳的话,那么国家就不会失去伍子胥那样的忠臣:这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办法。生了病而不能忍受受刺的疼痛,那么扁鹊的技巧就无法发挥;国家危乱而不听逆耳忠言,那么就丧失了做贤明君主的好办法。像这样,长远的利益就不能留传后世,功业名声就不能长久地确立。
         君主不能用尧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却要求臣下都像伍子胥,这就是希望殷人个个都如比干那样尽忠;都像比干那样,就可以使君主没有过失,臣下不会背离君主。君主不估计自己的力量而手下又有田成这样的大臣,但还幻想臣下都如比干,所以他的国家得不到一天安宁。废弃尧、舜而立桀、纣这类暴君,那么人们就不能以他们能做的事为快乐而忧虑他们所做不到的。人们失去了在法令规定的范围内充分发挥才智的愿望,那么国家就不能建立功业;整天为做不到的事忧虑,那么人们就失去了生活的乐趣。以无功的君主去驾驭失去了生存乐趣的人们,这种治国方法在平民中是行不通的。像这样的话,君主就没有办法役使臣下,而臣下也没有办法来侍奉君主。
         国家的安危在于能分辨是非,而不在于强弱。国家的强弱在于君主是否握有实权,而不在于他的臣民的多少。所以齐国,虽是一个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但名称和实际不符,君主有名无实,在国内名位与实权上都已空虚,所以臣下得以篡夺君主的权位。夏桀,是天子,但对臣下没有是非之分:赏赐没有功劳的人,使阿谀奉承的人以欺诈手段取得富贵;诛杀无罪的人,使驼背的人因天生的缺陷而被剖开了背。把欺诈虚伪当成了好行为,把纯朴的本性当成了错误,弱小的商汤得以战胜夏桀。
         圣明的君主巩固内部,所以他的国家不被外国颠覆。在国内治理上有过失而不被远方的他国灭亡的君主是没有的。所以周朝夺取商朝,是在商朝的庭院捡到的。假如商朝不在自己的朝廷上丢失了什么,那么周期连商朝境内的一丝一毫也不敢窥视,更何况夺取商朝的天下?
         圣明君主的治国原则是适合于法,这个法又适合民心,所以用这个法治国就能把国家治理好,去掉了它民众的思念。尧和当时的人没有订立坚固的契约而他的治国之道能够畅行;舜没有立锥之地留给后代却结下了恩德。能根据古代尧舜的治国之道来确立现在的治国方法,而留传下万代恩德的国君就叫做圣明的君主。
3、简单心得
安危,即国家的安定之术和危亡之道。在这篇文章中,韩非提出了明是非、辩善恶、讲法度、无爱憎、不考虑别人的非誉、严格依法行事和诚信无欺等七种安定国家的方法。同时,文章又列举了六种危害国家安定的“危道”,这就是君主不依法度裁决、徇私枉法、以人们的祸害为利、以民众的灾祸为乐、危害人民的平安生活、对人不能根据自己真实的好恶来决定亲近或疏远。
文章指出国家安定之术的关键是使天下皆“极智”于法制,在法令规定的范围内充分发挥自己的才智。而法制的制定与实施,一定要充分考虑到民众物质利益上的需求,不要使人们失去了生存的乐趣。韩非在此篇中把法制与人的意愿、特别是人的“乐生”和衣食等物质生活的具体要求结合起来讨论,这是难能可贵的。
安术:一曰赏罚随是非,二曰祸福随善恶,三曰死生随法度,四曰有贤不肖而无爱恶,五曰有愚智而无非誉,六曰有尺寸而无意度,七曰有信而无诈。
危道:一曰斫削于绳之内,二曰断割于法之外,三曰利人之所害,四曰乐人之所祸,五曰危人于所安,六曰所爱不亲、所恶不疏。
极智能于仪表,尽力于权衡,以动则胜,以静则安。
法所以为国也,而轻之,则功不立,名不成。
病而不忍痛,危而不拂耳,则失圣人之意。如此,长利不远垂,功名不久立。
失所长,则国家无功;守所短,则民不乐生。以无功御不乐生,不可行于齐民。
安危在是非,不在于强弱。存亡在虚实,不在于众寡。
明主坚内,故不外失。失之近而不亡于远者无有。
明主之道忠法,其法忠心,故临之而治,去之而思。
七安六危是要让人“不失其所以乐生,不忘其所以重死。不乐生则人主不尊,不重死则令不行也”。治国之道顺应自然的要求,“安国之法,若饥而食,寒而衣,不令而自然也。国安则智廉生,危则争鄙起”。“安危在是非,不在于强弱”在养育孩子的过程过中自己会经常忽略了了这个自然,总是以我觉得、我以为在养育。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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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道
1、查字、正音
治世:治理得好的社会。
权衡:秤锤为权,秤杆为衡,这里比喻法度。
贤:德才好的人。
不肖:与“贤”相对,德才不好的人。
柙:关野兽的木笼,旧时也用来押解、拘禁罪重的犯人。。
2、翻译
        圣明的君主确立法治,他的赏赐足以鼓励人们做好事,他的威刑足以制服暴乱,他的措施足以保证法制完善。治理得好的社会的臣民,功劳多的地位尊贵,竭尽能力的人得到优厚的赏赐,尽心尽忠的人名声得以树立。好的东西就像春天的草木一样蓬勃生长,坏的东西就像秋天的草木一样枯萎死亡,所以民众互相劝勉乐于竭力尽忠,这就叫做君主和臣民相得相宜。君臣上下相得相宜,所以能使出力的人在法度的范围内尽力,努力做到发挥出任鄙那样的力量;战斗之士拼死向前,而希望成为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维护法治的人都心如金石一样坚贞,愿像伍子胥那样尽忠守节。出力的都愿成为任鄙那样的力士,战士都愿成为孟贲、夏育,心中坚如金石,做君主的就可以高枕无忧而确保国家政权的原则也就完备了。
        古代善于守道的人,用重刑禁止轻罪,用人们所难以违犯的法令制止人们容易犯的罪行,所以君主、小人都安分守法,而盗跖贪鄙者与曾参、史䲡这样的廉正之士都同样廉洁。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因为贪心的盗贼不到深涧里去捡金子,如果到深涧里捡金子身体就难以保全。孟贲、夏育不估量敌人的力量,就不会有勇力的名声;盗跖不估量成功的可能性,就不可能成功。圣明的君主紧握法禁,这就是要使孟贲、夏育为了在所不能取胜的地方取胜结果却受到制裁,使盗跖在不能取得东西的地方窃取东西而受到惩罚,所以能够禁止孟贲、夏育在不能取胜的地方取胜,防守住盗跖在不能盗取东西的地方行窃,强暴的人就谨慎了,为非作歹的人也会回到正道上来。凶猛的人谨慎了,大盗贼也廉正了,那么社会就公正太平,而平民百姓的思想也就端正了。
        君主背离法治而失去人心,那么就算遇到伯夷那样清廉的人也会出现危险,而不能避免田成弑主夺权、盗跖为非作歹这样的祸害。为什么?现在社会上没有一个伯夷,而奸诈的人在社会上不断出现,所以设立法令制度。法制执行坚决,那么伯夷不会失去他的好行为,盗跖也不能为非作歹。法令明确清晰,那么有德才的也不能侵犯才德不好的人,强大的不能侵夺弱小的,人数多的不能欺凌人数少的。把天下寄托于尧的法令,那么清白的人不会失去本分,奸邪的人不会有侥幸的心理。把金钱寄托在后羿弓箭的保护之下,那么伯夷那样推让的人也不会丢钱,而专门偷盗的盗跖也不敢窃取。尧的法令严明到不放过一个坏人,所以全社会都没有奸邪;后羿的技巧达到了百发百中的地步,所以他守护的金钱不会被偷窃。在这样的情形下奸邪的人活不长而盗窃销声匿迹了。像这样,图书里就不会记载宰我,不会列举六卿;典籍里不会蓍录伍子胥,不会提到夫差。孙武、吴起的谋略废弃不用,盗跖也不会起盗窃之心。君主在宫殿里锦衣玉食,而没有怒目切齿痛恨奸臣颠覆国家的忧患;臣下垂衣拱手从容地在都城中办事,而没有怨愤哀叹的祸害。制服老虎不用关兽的笼子,禁止奸邪不用刑法,杜绝作伪不用符节,这是孟贲、夏育所担心的,尧、舜也感到为难的事情。所以设立了木笼子,不是用来防备老鼠的,是用来使怯弱的人也能制服老虎的;建立法令,不是用来防备曾参、史䲡的,是为了使普通人不能互相欺诈的。不光依靠比干那样的誓死效忠的节义,不侥幸乱臣们不行欺诈;而是依靠怯弱的人也能制服老虎的“柙”,把握住平庸的君主所容易守住的“法”。在当今社会,如为君主们忠心考虑,为天下人积德造福,没有比实行法治更长远的了。所以做君主的人不会有亡国的图画,而忠臣也不会有杀身的描绘。明白了尊重君位的人一定会受赏赐,所以能使人们在法制内竭尽其力,誓死效忠于自己的官职。即使有孟贲、夏育的勇力,也不会轻易去死;即使被盗跖那样的贪心迷惑,也不会为了谋财而送命;这样,确保国家政权的原则就具备了。
3、简单心得
守道,即守国之道,也就是确保国家政权的原则。文章的开头“圣王之立法也,其赏足以劝善,其威足以胜暴,其备足以必完法”,是全文的论点,然后分别依次论证这一论点。文章首先论述“圣人立法”应做到“赏足以劝善”,只有做到“功多者位尊,力极者赏厚,情尽者名立”,才能使上下相得,人们乐于为君竭忠尽力,而君主也可以高枕无忧。接着,文章又从使“贲、育之所不能犯,盗跖不能取”的角度,论述“立法”应重罚的主张。最后,说明君主应严格执法,只有法令严明,才能“使人尽力于权衡,死节于官职”,而庸主也可不失天下。
文章用简短的篇幅,重申了韩非的立法和执法原则,观点鲜明,层次分明。
圣王之立法也,其赏足以劝善,其威足以胜暴,其备足以必完法。治世之臣,功多者位尊,力极者赏厚,情尽者名立。善之生如春,恶之死如秋,故民劝极力而乐尽情,此之谓上下相得。
圣王立法“其赏足以劝善,其威足以胜暴,其备足以必完法”,做到“功多者位尊,力极者赏厚,情尽者名立”,则民劝极力而乐尽情,此之谓上下相得”,维护法治都心如金石一样坚贞。明于尊位必赏,故能使人尽力于权衡,死节于官职。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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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
1、查字、正音
表:用木树立的标志,表示高低远近。
三者:指表、教、法三者。
仪的:射箭的靶子。
飘风:疾风。比喻动乱中的政治风暴。
2、翻译
      听说古代善于任用官吏的君主,一定是遵循自然规律、顺应人情而赏罚分明的。遵循自然规律,那么使用的力气就少而建立起功业;顺应人情,那么就使用的刑罚少而法令却得以推行;赏罚分明,那么伯夷、盗跖就不会发生混淆。像这样,社会上的是非就会黑白分明。在一个治理得很好的社会的臣子,都是用为国建功立业来履行职守,用在自己的官位上表现出才能来接受职务,用尽力依法办事来担任职事。做臣子的都能适合他们的才能,胜任他们的职务,轻松地完成他们的任务,而没有人在心里想保留一点余力,无人对君主负有兼任其他职务的责任。所以在朝堂内没有心怀怨恨的祸乱,在朝廷外没有赵括纸上谈兵而遭致全军覆没的忧患。英明的君主使官吏的职事不互相侵犯,所以没有争辩发生;使官吏不兼任其他职务,所以各人的本领就有专长;使人不在同一事上立功,所以就没有人争功。争辩没有了,专长确立了,那么强的和弱的就不会在一起争胜了,冰和炭就不会在一个器皿里了,天下的人不得相互伤害,这是治国到了最好的状态。
        放弃法术而凭主观想法办事,尧也不能使一个国家平正;舍弃规矩而胡乱猜测,奚仲连一个车轮也做不成;废弃了尺寸而靠主观来区别长短,王尔也不能做到一半符合标准。让中等才能的君主谨守法术,笨拙的匠人掌握规矩的尺度,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做君主的能放弃贤人巧匠所不能做到的,谨守中等才能的君主和笨拙的匠人所万无一失的做法,那么就能使人竭尽能力而建立功业和名望。
         英明君主设立臣民通过努力可以得到的奖赏,设立百姓可以避免的惩罚。所以有德才的人勉励立功受赏而不会遇到伍子胥那样的灾祸,无德才的人可以少犯罪而不会像驼背人那样受无辜的刑罚,眼瞎的人处在平坦的地方而不会遇到深涧,愚痴的人保持安静的生活而不会陷入危险的境地。像这样,君主和臣下之间的恩情就结下了。古人说:“人心难知,人的喜怒难以猜中。”所以用表给眼睛提示,用鼓来给耳朵定音,用法给人心做规范。做君主的人放弃以上三种简单易行的方法而依难以实行的主观意图来办事,这样,就会使君主积下愤怒而臣子积下怨恨。以积怒的君主驾驭积怨的臣子,那么君主和臣子两者都危险。英明君主的标记使人容易看见,所以就能确立信约;他的教导使人容易明白,所以他的话能被遵用;他的法令容易实行,所以命令能得到执行。“表”、“教”、“法”三者既已确立而君主又没有私心,那么臣下就可以遵循法制来处理政事,看着标记而行动,随着绳墨来砍削,根据锥孔而上针缝线。像这样,那么君主就不会有滥施淫威之毒,而臣下也不会因不会迎合君主而受刑罚。因此君主可以处在明智的地位而不积怒,臣下也可竭尽忠诚而无罪。
         曾听说过这样的话:“办事不出毛病,尧也不能做到。”而社会上不总是平安无事。做君主的人不轻易赐与爵禄,不轻易赏赐富贵,就不能够解救危亡的国家。所以英明的君主用廉耻勉励臣下,提倡仁义。从前介之推没有爵禄而凭着“义”追随晋文公,不忍心晋文公的口腹受饥而凭着“仁”割下自己腿上的肉给晋文公充饥,所以君主牢记他的恩德,在国家的图书典籍中记下他的名字。君主乐于使人臣为了国家的利益尽力,而苦于被臣下为了私利夺取自己的威权;人臣安于凭才能接受职务,而苦于一身兼任二职。所以英明的君主免除人臣所感到苦恼的事,而建立君主所乐于见到的局面。君臣之间的利益,没有比这样更长远的了。不考察臣子私下的活动,轻率地考虑重大的事情,过重地处罚犯轻罪的人,长期怨恨微小的过错,经常侮弄大臣以求一时快乐,屡次采用施恩的方式来补偿给人臣造成的灾祸,这就像砍断了手臂而用玉接续一样,所以世上有君主被篡夺君位的祸患。
君主树立难以达到的奖赏标准而对达不到标准的人治罪,那么臣子的私怨就会产生;人臣失掉了自己的特长而从事难以胜任的事,心中的怨恨就会集结。君主不去抚慰臣子的劳苦,不哀怜臣子的忧伤悲苦;高兴起来就赞扬小人,德才好的人和不好的人一同赏赐;愤怒的时候就诋毁君子,使伯夷和盗跖同受侮辱;所以臣子就有背叛君主的。
让燕王憎恨本国的人民而爱外面的鲁国人,那么燕国的人就不会听他使用而鲁国人也不会依附他。本国的人民被憎恨,就不会尽力去争取为国立功;鲁国人受喜爱,但他们不会在遭遇死亡危险时去亲近别国的君主。像这样,臣子就会成为君主的隐患,而君主自己就会孤立。用成了隐患的臣子来侍奉孤立的君主,这就叫做危险。
放弃箭靶而胡乱射箭,即使射中了很小的东西也不算巧;放弃法制而随意发怒,即使进行杀戮奸人也不会恐惧。甲犯了罪,而灾祸却归到乙身上,心中的怨恨便形成了。所以治理得最好的国家,实施赏罚但不凭君主个人的喜怒,所以圣明的人能达到最高的治国境界;施行刑罚但不会因逞私威置人死地,所以奸人服罪。发箭能射中靶子,赏罚能够得当,所以社会如同尧复活,羿再生。像这样,君主就没有商纣王、夏桀那种亡国的忧患,臣子也没有比干那因忠谏而剖心的灾祸,君主高枕无忧而臣子乐于他们的职业,这样的治国之道普遍实行,恩德就会流布千秋万代。
君主不消除身边的隐患而在屋墙外表的粉饰上花大力,暴风骤雨来到墙一定会崩坏。不远离眼前的祸患而思慕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为君主卖命,不慎重对待宫墙内的祸患而在远方加固城池,不采用身边贤者的计谋而热心于和千里之外的大国君主结交,国内的政治风暴一旦发生,那么孟贲、夏育也来不及救助,而国外结交的诸侯也来不及援手,祸害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在当今社会,为君主忠心献计的人,一定不会让燕王去喜爱鲁国人,不会让现代人去仰慕古代人,不指望会水的越人来救溺水的中原人。像这样,君主和臣子就会亲密无间,在国内建立功业,在国外享有威名。
3、简单心得
这是一篇阐述法家用人原则的文章,它的核心就是要依法用人。
韩非阐述的依法用人的原则,首先是要“循天顺人而明赏罚”,主要包括“使士不兼官”,即使官吏的职责明确而奠定赏罚分明的基础,依法术而去“心治”、依规矩而去臆度;其次是要“立可为之赏,设可避之罚”,赏罚要有可操作性,赏罚实行的结果是要使“上下之恩结”,而不是君“独立”而“臣叛主”;再者,依法用人就要严格遵循法制,“有赏罚而无喜怒”,这样才能“君高枕而臣乐业,道蔽天地,德极万世矣”。
文章的最后告诫君主,不要效近世“慕贤”之名而粉饰外表,而应该依法用人,真正功成名立。
“古之善用人者,必循天顺人而明赏罚”,用人需要遵循“天”的自然规律和顺应“人”情而赏罚分明。循天时而建功立业,人臣用在适合他们才能的位置上,赏罚分明,有赏罚而无喜怒,有刑法而死无螫毒,此为国之至治,则道蔽天地,德极万世。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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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
1、查字、正音
趣:通“促”,督促。
仞:古代的高度计量单位,八尺为一仞。
2、翻译
       英明的君主之所以立功成名的条件有四项:一是天时,二是人心,三是技能,四是势位。不顺应天时,即使十个尧也不能冬天里结出一个穗子;违背人心,即使是孟贲、夏育这样的勇士也不能逼迫人使出全部的力气。所以掌握了天时不努力庄稼也会自行生长,获得了人心就算不督促民众也会自我勉励;依靠技能就算你不着急也会很快成功;有了威势和地位即使你不追求也会建立功名。事情就像水自然向下流,就像船浮在水面上。遵守自然的规律,推行畅通无阻的法令,所以叫做英明的君主。
         只有才能没有势位,即使是贤德的人也不能制服于无德无才的人。所以将一尺长的木材树立在高山上,那么它就可以俯视千仞深的山涧,不是木材长高了,是它处的地位很高。夏桀做了天子,能控制天下,不是他的德才好,是他的权势重;尧做一个普通的百姓,不能管理三户人家,不是他的德才不好,是他的地位太低下了。千钧的重物有船载就能浮起来,很轻的东西没有船载应付下沉,不是千钧的东西轻锱铢重,而是因为有船这个“势”和没有船这个“势”是不一样的。所以短的东西因为地位高而俯视千仞,无德无才的人因为权势可以控制贤德的人。君主,全天下的人合力来拥戴他,所以地位巩固;大众同心且共同拥立他,所以他尊贵。臣子坚守自己的所长,尽自己的所能,因此叫做忠。以尊贵的君主驱使忠臣,那么君主就可以长久安乐地生活而功名也可建立。名和实相互依赖而形成,形和影相互对应而出现,所以臣子和君主目标一致而使命不同。君主的忧患在于没有人响应,所以说一只手独拍,虽然迅疾却没有响声。人臣的忧患在于不能专守一职,所以说:右手画圆形,左手画方形,不能同时画成两种图形。所以说:治理得很好的国家,君主就好比鼓槌,臣子就好比鼓,技能就好比车子,事情就好比马。因此人有多余的力量就容易响应君主的号召,而有了超人的技能就容易办成事。想为君主立功的人力量不够,和君主亲近的人诚信不够,要拥戴君主成名的人没有权势,贴身的人不贴心,而关系远的人不来结交,那么君主的名声和实际就不相符了。圣明的人的道德如同尧、舜,而行为如同伯夷,但他的地位不被世人所拥戴,就不能立功,也不能成名。所以古代能功成名就的人,大家都来帮他出力,贴身的人用真心来和他结交,关系远的人用好名声来称誉他,地位尊贵的人用权势来拥戴他。像这样,对国家就能建立起如泰山那样的大功,享有像日月那样长久的名声。这就是尧所以能南面为君保住名声,舜北面称臣作出贡献的原因。
3、简单心得
功名,是说君主如何才能功成名立。文章先阐明君主“立功居名”的四个条件,并特别突出了“天时”、“人心”的重要性。接着,文章着重分析了“势位”对君主建立功名的意义,强调君主必须处在君位,才能有权势;有了权势,又得到臣下的配合,就能使“太山之功长立于国家,而日月之名久著于天地”。这一部分充分阐述了韩非的“势治”学说。
英明君主立功立事的四个条件:天时、人心、技能、势位。明主守自然之道,行毋穷令。君子握权势以使忠臣,则能名实相持而成,形影相应而立,如此故太山之功长立于国家,而日月之名久著于天地。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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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
1、查字、正音
大体:指事物的整体和根本。
难知:指难以察知的隐微的东西。
小助:指为江海增加水量的细流。
2、翻译
        古代能顾全大体的人:瞭望天地,观察江海,顺应山谷的起伏、日月照耀、四时变化、云层分布、风向变化的自然法则;不以智巧烦扰心境,不以私利拖累自身;把国家治理的效果寄托在法术上,把事物的是非寄托在赏罚上,把物体的轻重寄托在权衡上;不违背自然的法则,不伤害人的本性;不吹毛求疵,不洗垢索瘢;不偏向到法的外面,也不偏向到法的里面;在法禁以外的事不可严苛,在法禁以内的事不可宽缓;坚守不变的道理,顺应客观自然;祸和福完全由宇宙的普通法则和国家的法制决定,而不出于个人的主观好恶;荣和辱的责任在于自己,而不在于他人。所以最安定的社会,法像早晨的露水一样,清纯而不浊乱,人们对它心中没有积怨,口中没有愤愤不平的言论。因此没有远路奔跑的劳累,旌旗不会战败后丢弃在水泽,民众不会在敌人的侵犯中丧命,勇士不会夭折于将军的旗帜之下;图书里不留下豪杰的名字,盘盂上不铸刻立下的战功,国家编年的史册中一片空白。所以说:没有比政令简约的利更大,没有比天下太平的福更久。让匠石用千岁的寿命拿着钩子,看着规矩,举着墨线而校正泰山;让孟贲、夏育身带利剑治理百姓,虽然极尽技巧,寿比天地,泰山仍无法被校正,而民众也不能被治理好。所以说:古代统治天下的人,不让匠石用尽技巧去破坏泰山的形体,不让孟贲、夏育发挥他们的威力去伤害百姓的本性。依照普遍的自然法则全面把握法度,君子安乐而大的犯罪被制止。安适闲静,顺应自然法则,把握事物的整体和根本。所以使人们没有受法制惩治的罪过,鱼儿没有离开水的祸害。像这样,天下就很少有不能治理好的。
        如果上面不能像天那样辽阔那么下面就不能覆盖整个世界,如果心不能像地那样浑厚就不能托载起所有的事物。泰山不存有好恶之情,所以能成就它的高大;江海不挑剔奔向它的细流,所以能成就它的博富。因此君主像天地那样生活于世间而使万物齐备,心胸像山海那样阔大而使国家富强。君主没有因忿怒而对臣民的残害,臣民没有因积怨而成君主的祸患,君臣都很纯朴,以道为归宿。所以积累下长远的利益,建立起巨大的功业,在生前树立名望,德泽流传后世,这就是国家大治的最高境界。
3、简单心得
大体是整体和根本的意思,即法家治理国家的根本观点。作者认为能治理好国家的关键和根本的一点,就是要“因道全法”。所谓“道”,是指宇宙万物,包括天地、江海、山谷、日月运行的客观法则;所谓“全法”,是指社会治理中的一切都要全面依法而行,不要受自己的私心、私利、爱恶的拖累。作者认为,这样就能出现“至安之世”,“君子乐而大奸止”。而治理得最好的社会,应该是“上下交补”,协调一致的。这也反映了作者对君臣关系的理想。
古之全大体者:望天地,观江海,因山谷,日月所照,四时所行,云布风动;看完这个大体,对照我们日常所说的大格局,就不是一个道上。全法离不开宇宙万物的客观法则。“上不天则下不遍覆,心不地则物不必载”父不天母不地,孩子也成不了孩子。国治之至,长利积,大功立,名成于前,德垂于后。
4、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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