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周第三天
告子下第十三章
鲁欲使乐(yuè)正子为政。孟子曰:“吾闻之,喜而不寐。”
公孙丑曰:“乐正子强乎?”
曰:“否。”
“有知虑乎?”
曰:“否。”
“多闻识乎?”
曰:“否。”
“然则奚为喜而不寐?”
曰:“其为人也好善。”
“好善足乎?”
曰:“好善优于天下,而况鲁国乎?夫苟好善,则四海之内,皆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夫苟不好善,则人将曰:‘訑(yí)訑,予既已知之矣。’訑訑之声音颜色,距人于千里之外。士止于千里之外,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与谗谄面谀之人居,国欲治,可得乎?”
第十四章
陈子曰:“古之君子何如则仕?”
孟子曰:“所就三,所去三。迎之致敬以有礼,言将行其言也,则就之;礼貌未衰,言弗行也,则去之。其次,虽未行其言也,迎之致敬以有礼,则就之;礼貌衰,则去之。其下,朝不食,夕不食,饥饿不能出门户,君闻之曰:‘吾大者不能行其道,又不能从其言也,使饥饿于我土地,吾耻之。’周之,亦可受也,免死而已矣。”
第十五章
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第十六章
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
一、查字: 1、谀:“臾”是“諛”的本字。甲骨文字形中的“廾” ,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甲骨文“寽” 的省略,而“寽”是“捋”的本字,表示空拳套在条状物上拉动,以便摩擦或抚平其表面。臾,甲骨文  (廾,即“寽”的省略,空拳套在条状物上拉动,以便摩擦或抚平其表面) (人,成人),表示捋头,即用双手为他人梳毛理发。金文 突出了人 的头部 ,强调用手梳毛理发。篆文 将金文字形中的“廾” 写成 ,将金文字形中的“人” 写成 。当“臾”的“讨好”本义消失后,篆文 再加“言” (说话)另造“諛”代替,强调美言讨好。造字本义:动词,用甜言蜜语奉承讨好。隶化后楷书 将篆文字形中的“言” 写成 ,将篆文字形中的“臾” 写成 。《汉字简化方案》中的简体楷书“谀” ,依据类推简化规则,将正体楷书字形中的“言” 简化成“讠” 。表示“讨好”时,古籍多以“谀”代替“臾”。 2、困:困,甲骨文  (囗,石砌的花池) (木,树),表示接近根部的树干被地面上石砌的池子限制,生长受阻。籀文  (止,阻止、限制) (木,树),表示抑制树木生长。篆文 承续甲骨文字形。造字本义:动词,树干被砌石圈死,生长受阻。隶书 将篆文字形中的 写成 。古籍常“贫穷”、“贫困”并称——“贫”是缺乏钱财,没有支点,经济不自由;“穷”是没有出路,失去希望,身心不自由;“困”是环境不利,行为被动,人身不自由。 3、衡:行(háng),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四通八达的十字路口,借代古代的路口集市。衡,金文  (行,路口集市) (西,装盛货物的囊袋) (大,人),表示用囊袋装盛货物到集市交易。籀文 省去“行” ,改成由“西” (囊袋)、“大” (成人)会义。篆文 误将金文字形中的“西” 写成“鱼”形 。造字本义:动词,在路口集市估量货物,议价交易。 4、征:“正”是“征”的本字。正,甲骨文  (囗,城邑、方国) (止,即“趾”的本字,借代行军),表示行军征战,讨伐不义之地。当“正”的“征战”本义消失后,甲骨文 再加“彳” (即“行”,行军)另造“征”代替,强调部队为讨伐不义之地而远途行军。繁体甲骨文 加表示朝庭派兵的“师” 、加“二” (相等), 表示兴师讨伐“等同于”天子之旨意。金文 将甲骨文字形中表示城邑的“囗” 简化成一横指事符号 ,将甲骨文字形中的“正” 写成 。篆文 承续金文字形。造字本义:动词,中央朝庭派兵长途行军,讨伐不义之地。隶化后楷书 将篆文字形中的“彳” 写成“双人旁” 。篆文异体字“ ” 用“辵” 代替“彳” 。古籍多以“征”代替“ ”。“征”是为了纠正一方错误而动武、出于正义而兴师问罪,褒义;“伐”是为了解决利益冲突而进兵杀戮,中性。《汉字简化方案》用笔画简单的“征”合并笔画复杂的同音字“徵”。 5、發:造字本义:动词,在奔跑追击中投掷标枪或射箭。 6、喻:“喻”是“諭”的异体字。俞,既是声旁也是形旁,是“愉”的省略,表示得意、快意。諭,篆文  (言,言说) (俞,即“愉”),表示令人轻松愉快地说教,即用形象生动的类比,让我理解、接受抽象的观点。隶化后楷书 将篆文字形中的 写成 ,将篆文字形中的 写成 。俗体隶书 用“口” 代替“言” 写成“喻”。造字本义:动词,以形象生动的类比说理,使人轻松愉快接受一个观点或主张。古籍中“喻”只作动词;“谕”多作名词。古籍中“谕”与“喻”常相互假借。
二、全文正音及朗读:见微盘
三、翻译: 告子下第十三章 鲁欲使乐正子为政。孟子曰:“吾闻之,喜而不寐。” 公孙丑曰:“乐正子强乎?” 曰:“否。” “有知虑乎?” 曰:“否。” “多闻识乎?” 曰:“否。” “然则奚为喜而不寐?” 曰:“其为人也好善。” “好善足乎?” 曰:“好善优于天下,而况鲁国乎?夫苟好善,则四海之内,皆将轻千里而来告之以善;夫苟不好善,则人将曰:‘訑訑,予既已知之矣。’訑訑之声音颜色,距人于千里之外。士止于千里之外,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与谗谄面谀之人居,国欲治,可得乎?”
鲁国打算让乐正子治理朝政。孟子说:“我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觉都睡不着。” 公孙丑说:“乐正子做事强而有力吗?” 孟子说:“不。” “有智能有谋略吗?” 孟子说:“不。” “他见多识广吗?” 孟子说:“不。” “那你为什么高兴得觉都睡不着呢?” 孟子说:“因为他喜欢听善言。” “乐意听善言就够了吗?” 孟子说:“喜欢听善言的人,治理天下都有余了,更何况是治理鲁国呢?如果喜欢听善言,那么天下的人都会不远千里地赶来告诉他善言。如果不喜欢听善言的话,那他就会说:‘嗯嗯,我早就知道了。’这种‘嗯嗯’的声音表情,会将人拒绝于千里之外。士人都被阻止在千里之外,那么背后谗言当面奉承的人就到了。和背后谗言当面奉承的人在一起,还想把国家治理好,可能吗?” 第十四章 陈子曰:“古之君子何如则仕?” 孟子曰:“所就三,所去三。迎之致敬以有礼,言将行其言也,则就之;礼貌未衰,言弗行也,则去之。其次,虽未行其言也,迎之致敬以有礼,则就之;礼貌衰,则去之。其下,朝不食,夕不食,饥饿不能出门户,君闻之曰:‘吾大者不能行其道,又不能从其言也,使饥饿于我土地,吾耻之。’周之,亦可受也,免死而已矣。”
陈子问道:“古时候的君子要怎样才出来做官呢?” 孟子说:“做官的情况有三种,弃官的情况也有三种。迎接的时候恭敬而有礼节,对他的主张也表示要实行,就做官;礼节态度没有减少,却不实行他的主张,那就弃官。其次,虽然没有实行他的主张,但迎接时恭敬而有礼节,就做官;要是礼节态度减少了,就弃官。最下的,早上没饭吃,晚上也没饭吃,饿的门都出不了了,国君知道后说:‘从大处讲,我不能实行他的主张,又不会听从他的学说,但是让他在我的国家里挨饿,却是我的耻辱。’于是接济他,这也可以接受,但只是为了不被饿死罢了。” 第十五章 孟子曰:“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孟子说:“舜从田地中兴起为王,傅说曾是筑墙的工匠而被举用,胶鬲曾是贩卖鱼和盐的小贩而被举用,管仲是从狱官守中释放后被举用,孙叔敖是在海边隐居时被举用,百里奚在市场自卖为奴后被举用。所以说天要把重任降临给某个人的话,一定会先磨砺他的心志,劳累他的筋骨,饥饿他的身体,穷困他的生活,他的每一个行为都内扰乱,这样来触动他的内心,坚忍他的性格,增加他过去所没有的能力。人们常常是有了过错才会去改正;内心困苦、思虑阻塞才会有所奋发;显露于形貌、流露于言谈,然后才有了教化能力。一个国家,国内没有执法的严臣、辅弼的贤士,国外也没有抗衡的国家、外在的忧患,这样的国家常常是会灭亡的。由此就知道忧患能促人生存、而安乐常使人死亡的道理了。”
第十六章
孟子曰:“教亦多术矣,予不屑之教诲也者,是亦教诲之而已矣。”
孟子说:“教育也有很多种方法,我不屑于去教诲他,这其实也是在教育他啊。”
四、阅读心得: 想做人,以做人为乐,当然也要知道什么是人。这样的人就可以治理好一个国家,如此简单,干嘛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呢?想的那么复杂,不过是不想做罢了。 做官弃官,也都不过是为了做人而已矣。 国家也像一个人,忧患,也是国家经受洗礼的机会。 不教也是教。不愤不启不悱不发,尊重教育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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